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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内敛的宝甲,见证主人的战场拼杀,哪怕防护绝世,也有了许多无法忽略的兵戈痕迹。它当初被君康逸苦心寻来,为的是守护君逸羽的身份秘密,伴随君逸羽上战场的日子,却也守护起了她的性命,尤其君逸羽怒追哈日乔鲁的那次,甚至不顾万箭迎头追进了蓟安城,若说君逸羽那次打拼出的“不死王”名声,五分托赖于君逸羽自己的武艺,必还有另外五分,多亏了争飞的速度和玄龟龙鳞甲的保护!
“咔!”
寂夜之中,暗扣开启的声音分外清晰。君逸羽卸下玄龟龙鳞甲,轻轻放在了君天熙枕边,随后收拢衣衫,再不停留的转身迈步。身份的秘密将到尽头,而且不知道是损毁了子宫的原因还是年纪尚小,君逸羽对现在这具身体的第二性征发育情况,着实不敢恭维。接下来她不再有被人贴身靠近的机会,再粘上假喉结,缠点绷带束胸就好。哪怕夏日衣衫单薄了些,源自军中的粗心汉子就算有所发现,也顶多以为他们勇冠三军的荣乐王胸肌发达吧。比起自己,玄龟龙鳞甲留给还要在战场的君天熙,留给几番遇刺、不曾查明的君天熙,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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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都准备好了吗?”
“是,选出来的人都悄悄集中在伤病营那边的帐篷里了,只是时间仓促,挑出的人三百个都不到,公子,人会不会太少了些?要不我们再等……”赵益身穿君逸羽亲卫营的校尉服,等在君逸羽帐外一箭之处,听到君逸羽的声音,他掩去了眉宇间的愁绪才转身,话中却还是难抑担忧。越是事到临头,越觉此去冬布恩山后危险重重,不安之下,他都开始恨自己之前盲目从命,没有早些劝阻君逸羽了。可他又清楚的知道,只看君逸羽让他来之前提前在山那边做的准备,只怕召他前来时,便已经计划着今日这遭了……唉!公子要抛开身份和夫人相聚东海,什么时候吃龟息丸不是吃,为什么非要先去山后做那么危险的事呢!事赶事的累在一块,若公子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啊!
“老大,二百多人的商队不小了,人多反而坏事。”听赵益替自己打起了退堂鼓,君逸羽只是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赵益被君逸羽久违的“老大”叫得一愣,他家公子从救助他们义兄妹四人的第一天起,就不曾把他们当仆从,他们得无崖子赐名,才有了今日的名姓,公子总亲切的叫他们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而公子自己,自称赵五。后来还是赵益觉得“老大”不妥,非要君逸羽改叫了“阿大”,只是“老大”这个称呼,还是被君逸羽叫过许多次的。从前,每每被如主如弟的君逸羽叫做老大,哪怕明知道听从的后果是回来会被无崖子大师的冷眼刮死,他也只能认命的跟随,如今再听呢?
赵益无奈的叹了口气,应和道:“公子说得是。”
君逸羽感念的滚了滚喉咙,最终却只是吐出句,“老大,多谢。”
“公子又叫错了,是阿大,不是老大,我们兄妹四人,为公子办事都是应该的,无需公子言谢。而且这回要做的事,注定会让大华举国光耀,属下也是大华人啊,拖公子的福有幸参与其中,该说谢,也是属下谢公子才是。”看出了君逸羽的欲言又止,赵益刚毅的脸庞爽朗笑开,若不是冬布恩山后的事少他不得,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君逸羽支走。也是让人想不到啊,心善如他家公子,竟然有一天会上战场,掌控起了三军性命。君逸羽在战场上无视生命消亡,冷静甚至冷酷指挥的模样,曾让赵益大吃一惊,还以为君逸羽回京后有些变了的。现在想来,实在可笑。他家公子,只是没有妇人之仁,如今宁愿亲自冒险,也要用最小的牺牲争取最大的战果,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是想最大限度的保全手下士兵的性命吧,依旧是公子一贯的风范呢……
君逸羽无声摇头,拍了拍赵益的肩膀,收回手后轻轻吐了口气,才转而说道:“阿大,我之前要你从你带来的人里挑出十个好手来,充作一队亲卫的,他们人呢?要他们过来交班,在帐外守着……”
“让他们来守帐?公子莫非忘了,属下这次带来的人,都是擅长潜行的,那十个又是身手最好的,放在军中用不大上,跟着我们去山后才当妙用呢,公子若只是想要人来这守帐,掩人耳目,属下还是给您另叫一队亲卫来吧。”
“不,阿大,就要他们过来。要他们今晚装作寻常值帐的样子,别让人瞧出破绽,保护好帐里的人,也别让人进去打扰,之后就留在军中,在接到终止命令之前,他们唯一的任务是……保护陛下,暗中保护。”
结合君逸羽出来前从亲卫口中听到的消息,赵益心头一跳,瞟了眼君逸羽的帐篷,对“帐里的人”有所猜想,却只是问道:“暗中保护的意思是?公子让他们暂时去给陛下做暗卫吗?”
“嗯,算是吧,也不能让陛下发现。”君逸羽微微蹙眉,暗卫有暗卫的好处,而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是摆在明面上,君天熙不可能会要她的人护卫。只是要在军中当暗卫,又是在当事人不允许的情况下,得有人帮衬安排才好呢。君逸羽想起卢琬卿,又摇摇头作罢,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潜行本事。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赵益答应得意外的干脆。
“等等,还有一件事。”君逸羽叫停了转身欲走的赵益,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出去,“这是给我爹爹的信,阿大,你帮我安排可靠的人带去玉安,越快越好。若我爹娘不在玉安了,便把信毁了,若他们还在,请他们务必按照信里说的方法,离京避避风头,事情比我之前想的要糟,不孝孩儿连累他们了。”
公子呆在北征军中,好端端的怎么会连累到远在玉安的爹娘?遍看北征军,除了陛下这,没有第二种可能。赵益讶异得微微睁眼,忍不住瞟了眼君逸羽身后的帐篷,又在察觉到君逸羽眉心一闪而过的愁绪时,吞回了嘴边的疑惑,抱拳告退,“公子放心,若无旁事,属下先去办事了。”
第237章()
“荣乐王!且慢!”
熟悉的女声自背后传来,属于此时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君逸羽身形一顿,询问的看了赵益一眼,见他也是不解,这才回身,却只是留下一句,“敏佳公主,山后之事,本王已经说服陛下准允了。”
“怎会?”卢琬卿满脸的不相信。
怎么不会呢,摊开一份欺瞒便够了。我的性命于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以舍弃。不再回忆君天熙说出凌迟万死时浓烈憎恶的眼神,君逸羽摇摇头,笑容清淡,“公主应该知道陛下去找我了,本王现在还能出现在这,不够说明陛下的态度吗?”语罢,君逸羽挑帘入帐。
卢琬卿从惊疑中回过神来时,面前不见君逸羽的身影,只剩下了仍在拂动的帐帘,她咬咬牙,知道已经没有人能阻挡君逸羽了,又有些气君逸羽不识好歹的态度,人家俩情投意合都不怕君逸羽会送死了,皇帝也不怕丢了未来的国之砥柱,愿意让君逸羽拿命去赌一把大的,她还跟着瞎担心什么!卢琬卿这般想着,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一跺脚,推帘跟进了帐内。
帐内几百人盘膝端坐,鸦雀无声,这让卢琬卿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独站正中,正在说话的君逸羽。
“在座有二百八十六位兄弟,本王谢谢你们的信任,愿意将性命交给我。”手中的小箱沉甸甸的,装着的是二百八十六封诀别信,更是二百八十六条交托出来的生命。君逸羽慢慢扫视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他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透着质朴的信任。熟悉的脸不在少数,君逸羽知道,与其说他们是相信她听起来异想天开的计划,不如说是在相信她。家信小箱压得君逸羽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但她不允许自己的声音有丝毫颤抖,“兄弟们都留了家信,这次行动的危险,想来无需本王再说,不过本王须得再问一句,你们中,可有人是家中独子?若是有,请你们为了家人站起来,大华感谢你们的忠勇,但你们的家人需要你们。留下来,依然可以杀胡报国,你们依然是大华的英雄。”
无人起身,倒是有个小兵坐在君逸羽视线难及的角落里,发现了门口的卢琬卿,他又往灯下的阴影里缩了缩身体。
“没有吗?那就好。”君逸羽挑人时要人特意避开独生子的,这一问,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卢琬卿想说君逸羽就是父母的独子,但看着少年人独立人群显得分外高大的身影,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音都发不出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君逸羽身后站着的人里,除了几个常在君逸羽身边看到的熟面孔,竟然还有邹昌和洪维,而他们,与她有着同样的欲言又止。
有人说出了公主和将军们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君逸羽在神武军中的副官古鹏。“统领,您自己就是翼王的独子,您还是别陪我们去了吧。”
“是啊,王爷您别去。”
……
出于保密的需要,参与行动的每一个人从集合起就被要求禁止高声喧哗,饶是如此,近三百人的低声附和也不算小动静,还好君逸羽先见之明,将集合地点选在了伤病营,外面有伤兵们此起彼伏的吟痛声,算是入夜的军营最不安宁的所在。
“本王还有两位堂弟。”君逸羽抬手压下了声息,看挑头的古鹏嗫嚅着嘴唇似乎还想再说,君逸羽轻轻笑了笑,“谁也不能剥夺本王作为大华将士的荣耀。”
“荣耀”二字迅速点亮了战士们的眼睛,古鹏爬起身来,挺身应“是”,脸上更是带上了愧色。男儿舍身存义,他们统领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他怎么能罔顾统领的报国意愿,好心办坏事呢!
“坐回去吧。”君逸羽按下古鹏,转身从赵益手中接了一碗酒来,赵益一打有人发碗的发碗,倒酒的倒酒,直到二百八十六位死士人人都拿到了一碗醇酒,君逸羽才再度开口。
“外面伤痛难忍的的声音是我们的同袍,比起他们,大华还有更多百姓和士兵死在了胡贼手上。本王知道,在座的每一个兄弟都有亲友被胡贼害死,本王和你们一样,也和胡贼有着血海深仇。那帮草原恶狼每年都跑到我大华的土地上嚣张作恶,我们若不能痛下决心,在胡贼心窝上给予重击,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痛。所以这一次,本王要带你们去塔拉浩克,去到胡贼的心窝上,把那帮草原恶狼的狼窝搅得天翻地覆,让那些烧杀抢掠的强盗们也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此去九死一生,本王无法保证,带着每一个兄弟们活着回来,但本王保证,无论是生是死,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会传唱大华,留名千古!你们在世的家人,一生富贵!愿意陪本王干这一票的,对饮为誓,干!”说到这,君逸羽双手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后亮了碗底,“大华,万岁!”
君逸羽平稳的声音不大,却似乎带着砥砺人心的魔力,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大华,万岁!”二百八十六个碗底齐齐亮出,伴着压抑的低吼,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