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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儿勾了勾唇,浅浅一笑,双眸一弯,便有两行泪滚落下来。她静静望着重轩,缓缓道:“我是公主,却过着连下人都不如的生活,就因为我是个公主,我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亲情,也失去了最想得到的东西,自由。”
重轩望着她,心中一阵揪疼。
“魔域里处处都是冰冰冷冷的,没有一点点的温度,我见不到我的娘亲,我的父亲又不愿意看见我,我想要光明,也渴望温暖,可陪我的只有这些蒲公英,我相信,那一定是太阳的颜色。”她嘴边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比那夜的月色还要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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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怎么样了?”我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天边圆月,又扭头望着重涧。
第一百五十五章:选择()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我若有所思的望了望天边圆月,又扭头望着重涧。
“后来?”重涧双眸悠悠,溶进这无边月色里,静静眺望着远方,又缓缓与我道:“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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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轩得知,那女子名唤蒲儿,是魔域中最小的公主。只因一日魔王醉酒乱性,临幸了魔后宫中的一位婢女,那婢女便是蒲儿的亲娘。
蒲儿打从娘胎里生出来的那一刻开始,魔王便下令将那位婢女关进了无人涉足的冷宫中,就因为魔王心中那一点顽固的尊卑私欲,自蒲儿出生后的两万余年,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生身母亲。
若是一个女人无权无势,还不得丈夫的欢心,那她所生的孩子自然也是重蹈她的覆辙,再是只凤凰,一旦落魄,也不如鸡。在这魔宫之中,几乎所有的王公贵胄都不晓得宫中还有这样一位出身的公主存在,慢慢地,好像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她本该是一位千金之躯的公主殿下。
因着其他公主隔三差五的生事,她过着连仆人都不如的生活,用她的话来讲,便是没有阳光的日子。
“你跟我走吧。”重轩轻轻执起她的手,用掌心的灼热温度将她牢牢锢住。他想到了远走高飞,也愿意与面前这个女子远走高飞。
蒲儿双眸蓄泪,静静凝望着他,心慌的颤了几颤,明明动了心,有了情,低眸的刹那,却大力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几步,两手紧紧攥握着衣角,埋着头,声音低低道:“对不起,我,我不能走。”
“为什么?”重轩自前一跨,压若层云的立于她眼前,两手紧紧覆上她的肩膀,撼动着晃了几下,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失落心痛,恳求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待在这里受苦,你跟我走,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蒲儿闻听到如此情真意切的诺言,脸面上一怔,心中热烘烘的如是照进了太阳的光,眸中晶莹晃动,缓缓滑出几行清泪,只咬了咬唇,万分决绝道:“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重轩纵有拔山力气,此话一出,也令他心痛的几抽,两手一时松,便自她肩上脱滑下来。
蒲儿动了动手,欲要搀他一把,弱弱一扬又垂回原处,紧着握了几下,轻轻道:“我娘还在这里受着苦,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重轩扬起头,双眸黯淡中渐有了些细弱星光,如烟火弹指一过,转而又归于一派死寂。
他是一个灵族人,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并且还发了疯一般的想要完完全全的占有她。
上古时期魔灵两族宿怨极深,自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起始,魔灵两族便是老死不相往来,更别提通婚一说。
魔域中人不看重这位公主,将她看做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若蒲儿真的愿意和他离开,他虽不能保证蒲儿能顺利的嫁进灵族,但他却能保证一定能给她永远的幸福。可惜,她太情深意重,仍旧心心念念着那个在魔域冷宫中禁着的,从未逢面的母亲,只是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蒲儿,可若想要从冷宫中救出她的母亲,想必是难如登天。
“你走吧。”蒲儿静静望着他,眶外泛红,眶内盈盈,掬着抹极浅的笑容。这极其不易察觉的隐忍与平淡却尽数撞进了重轩的视线里,令他心中平起一阵阵酸疼。
这一刻,他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将面前这个本该如太阳一般灿烂的女子带出这所黑暗的牢笼。
“蒲儿。”重轩轻轻唤了声,又道:“我本是一个江湖上的游仙,因家中老父中了奇毒,药石无医,此来魔界,正是为了盗取星月露。”
他晓得,依着蒲儿的品性与孝道,她一定会不计后果,来帮他这个忙。
若是蒲儿助他成功盗来了星月露,他既可以拿回灵界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一把,日后也可借用此事在魔域中大做文章,渐而散播偷去星月露的始作俑者就是蒲儿。如此一来,纵使魔王不追究事关蒲儿的谣言,但人言可畏,唾沫星子一多,蒲儿也自然会在魔域中无立足之地,便会顺理成章的跟着他。他正好可以赶得上这个空闲,既能将蒲儿于水深火热中搭救出来,又能把魔域好好的戏弄一番,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蒲儿惊得大瞪着眼,待对上他那张诚实真挚的脸,面色上渐而有几分和缓平淡,只定定望向他,眸中酝酿着万般复杂,万分冷静道:“你明明知道我是魔域的公主,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些,你难道不害怕我一旦说出此事,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重轩亦回望着她,眸波千顷,在她身上缓缓荡漾。他微微弯了弯唇,笑的苍白,只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怕,你不会的。”
蒲儿皱了皱眉头,走近他几步,眸色锋利,自重轩脸上层层深入,不断窥视着,沉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万一我会呢。”
重轩静静望了她一阵,双眸间柔情似水,一寸寸的自她面容上淙淙淌过,道:“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父母受苦的时候,身为儿女的比谁都心痛着急。”
这几句话一击即中,蒲儿垂下头,面色哀戚,轻轻咬了咬唇,再抬头望向重轩时,深深呼了呼气,悄悄问道:“你父亲的毒很严重吗?”
重轩点了点头,脸上忧思一重重的蔓延过来,轻轻道:“是,很严重,有仙人曾说过,除了可以拿魔域的星月露来试上一试外,别无其他办法。”
谎言再是善良,却终究是谎言。重轩目光几下闪躲,不敢再正视她那双如跌落万千星星的晶晶双眸,几丝心虚悄漫。他有些许紧张,自袖下握了握两手,却发现都是冷汗。
蒲儿脸上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复弯了弯唇,笑着望向他,道:“魔域的人都把那瓶子星月露当成圣物一样护着,可我觉得,不管那瓶星月露有多么宝贵,只要是不能发挥它的作用,便是豪无用途,所以我可以帮你,试一试能不能把那瓶星月露偷出来。”
她说着展了展五指,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十分夸张的做着鬼鬼祟祟的偷拿动作。
重轩笑了,他从未觉得这一生中还有比此时此刻更幸福的时光,他甚至动起了不再回灵界,不再与父母面前苦苦周旋,只带着她远走高飞的念头。
这夜,在简陋的茅屋中,窗外有微风轻和,吹进了月色的无尽缠绵。
她把自己给了他。
她终于不再顾忌,义无反顾的去爱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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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吗?”每每听到这般痴男怨女的悲伤故事,我心中仍旧很善于无病呻吟,感触颇多,仿佛是感同身受一般,小心而又仔细的听着,静静望着重涧,有些紧张的问询道。
重涧双目结满愁情,望着天上闪烁的星子,手一翻,手指间便拈出了一朵萤黄的蒲公英,再慢慢扬高,将它推送到银薄的月华之下,双目和煦,似有想念,静静端详了好大一会儿,才轻轻道:“这世上两全其美的事情有,但是不多,有的时候,你想要得到爱情,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比如权利,地位。”
他说着扭头望向我,侧头的瞬间,似乎有星光如落,于他双眸中翻转闪烁,携着抹深深眷念,道:“小七,你猜猜,若是让我选择,我会是选择权利,还是爱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选择(二)()
我自他那满眸莫名缠绵的目光中缓缓错开了视线,生怕他问的这问题另有所指,只好明哲保身,悄悄扭过了头,望着草地出神,木木答道:“我不知道你会选择哪个?”
“如果是我,我会两个都选。”他仍旧望着我,目光湛静,口吻却坚决。
“你不是说很难两全其美的吗?”我拧着眉,表示奇怪,侧头来望着他。
他却弯了弯眉眼,毫无征兆的笑了,笑的双眸荡漾,仿佛也冉冉升起了千万点繁星,笑容绚烂,语气却是无比正经,道:“但虽然难得,却还是可以两全其美的,我相信,权利,爱情,我都会得到。”
我被他那愉悦万分的笑也熏染了上了些,也弯了弯唇,轻轻笑了几声,规规整整的抱了抱拳,道:“那我就事先恭贺你,祝你早日两全其美。”
他的目光如醉,如在月下缓缓淌动着的一江春水,江纹泛动,荡漾着薄薄的缠绵光华。
那种眼神甚难伪装,只有我喝酒喝到尽兴时,头脑昏昏迷迷之际,才会有的一种迷离的熏醉之意。往日里青霄一见我醉后的这般神情,便会双颊泛红。言语嗑巴,成千上万次,无一例外。
当年的我少不更事,只知道我拿这种眼神望向青霄时,便会每每灵验的逃过每一顿责罚,如今我好似有些明白这眼神中藏着的不是醉意,而是醉人的情爱。
我缓缓低下头,回想起往日在闲人庄与青霄相处的种种,心中越发乱如麻。
莫不是,青霄曾经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过我?
思及此,我嘴边竟扯出了几丝苦笑。纵使青霄真的喜欢过我,那又能如何呢?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之后,当年我自认为对他那一厢情愿的喜欢也终于没有泛滥,而是退了潮,渐渐的被磨得平整。
如今,他只是如父如兄,如师如长。
“怎么了?”重涧悄然探过了头,轻轻问道。
我强强挂上了抹笑容,只轻轻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却如何也劝不出来,只得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一枝诸如此类的话憋回嘴里。
我知道重涧待我的心思,也体会得到重涧的真心,但也只能装傻充愣的糊弄着,只因为我永远给不了他想要的,而他那里也永远没有我想要的。
“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后来怎么样了,那个男人到底选择了爱情,还是权利?”我装作兴趣颇浓的样子,巧妙的将此等难以启齿的话题调了个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敛了敛眸子,一筹莫展的深沉,淡淡道:“他刚开始也和我想的一样,想要求一个两全其美的结局,以为权力,爱情到最后都会是囊中之物,只是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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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重轩在蒲儿的帮助下,果然十分顺利的取到了星月露。
他们二人约定,重轩将星月露带回家解完父亲所中的毒后,便会再来魔域一趟,与蒲儿汇合,顺道倾力救出那位仍在冷宫中受苦的娘亲,然后带着她们远走高飞。
计划固然是好计划,只是变化却无常,何况这变化还是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