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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笑声大响,只顷刻间,似有一线急风如电,自我耳中速速穿梭,猛然一过,便似有团轻风从我右耳穿出,袅袅一飞,自我身侧幽幽道:“只有深陷于心中斗争的人,才会跌进这里。”
语罢风痕自身前一过,转眼它已盘旋在火海之上,卷得一片火海喧闹如潮。
“心魔?”我低眸一瞬,思来反复,轻轻反问。又抬眼紧紧凝向他,目光跟着他甩出的微微风迹左右游走,问道:“什么心魔?”
它一停,忽笑出几声女子尖细娇媚的轻笑,又似有从男人嘴中发出的阵阵豪笑,薄薄轮廓内如有千万只头颅正在左右乱撞,争吵着要出来,“这得问你了,心意摇摆不定,便是心魔的一种,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它一说这话,那轮廓内的千万点喧嚣更盛,一个个密密麻麻的争抢着皆要往外钻,边钻边叽叽喳喳而起阵阵阴笑。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怒气冲冲的望向他,耐心渐而耗尽,有些气急败坏的望着他。
“你掉进这里,不正是心意不稳,才导致神识薄弱的吗?还问我是什么意思,倒还不如问问你自己是什么意思,方才在幻镜中的一切,都是你心之所想。现实中你不敢承认的,到了这里都变成真的了?这不是很好么?”它急急向我一冲,携来一串火痕,又自我胸前一捅,轻烟乱散,却又自我身后绕出来,轻轻笑着,于我头顶飞来绕去。
“不可能,不可能。。。。。。”,我轻轻摇着头,喃喃低语。
“不要不承认了,若不是你的心根不稳,也不至于跌进此处。你希望重涧能好好的活着。你以为你真正喜欢的青霄,却又不愿意嫁给他,反而愿意和上尧君生儿育女。”它似有些窥透人心的自得,笑声阵阵,欲加张扬的在我面前不断穿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青霄陪伴了我两万多年,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纵使我不爱他,在这世间上我唯一想嫁的人也只有他,况且如今我还想着他。上尧君只是我多次的救命恩人,我对他只有敬重与爱戴,怎么可能会想着要嫁给他,与他生儿育女呢?
“不信么?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它自滚滚火海之上一窜,女子声音尖锐如剑,声声阴寒,“现实生活里心中求不得的,到了这里实现了,却反倒不愿意承认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可笑不可笑?”
它又自我眼前阴魂不散的晃来复晃去,一声声的笑起来,时而讥讽满满,时而尖细刺耳,时而男声,时而女音,似裹含了这人世间芸芸众生的无尽喧嚣,尽数缠进我的脑海中,万千乱麻,纠缠反复,让我头痛欲裂,全身似碎,如被搅烂的一锅稀粥,难醒神智,不辩东西。
“啊!”我体内似有一股力量被逼迫至极,渐而蓬勃喷涌,心神迷乱的一声大叫,似有雷电横劈,一手祭出诛缘剑,不管不顾的用尽全力朝身前那一抹讥笑不断的轮廓砍过去。
只听得那一声落剑时的寒啸之音,冷冽声过,四周忽起千万声男女老少相互掺杂的惊声惨叫,顿时,那一声声全部消失不见,四周皆是清静。
第一百二十四章:心火之镜()
一片哑然寂静。
忽而火海泛滥,如江如海,滔滔而来,一瞬间便裹紧了我周身。渐而我的袖子上燃出了火星,手上也燃着了火星,最后全身上下都在火海中被静静燃烧。我愣愣站着,耳边寂静,连轻轻风声也不曾有,听得见火苗在我身上不紧不慢攀爬的呼呼声音,也听得见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皆在火中被烧得滋滋作响。。。。。。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有烈火燎入骨中,我才感觉到有一丝丝的疼轻轻传送进我的感知中,却远远赶不上心中的无力挫败。脚下踩着的地变得摇摇晃晃,就如同我一直摇摇晃晃着的心,我身子一软,再也站不住,正正跌了下去,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地,清脆依旧,如同是山间清泉流过石头时,才能激出的纯粹朗逸之音。
只可惜,时隔多年,我还能记得起这把剑纯粹干净的剑音,却再也记不起曾经那个纯粹的我。
甚至现在,我似乎都不再认识我。
它说的没错,或许我根本不想嫁给青霄,或许我也根本不爱他,我只是想占有他,就像想要占有他陪伴过我的两万年岁月一样,只是一种习惯,一种缺了他就会少些什么的习惯。
我的心摇摆不定,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什么是心中所爱。如我一样,根本不值得被别人倾心对待,也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爱,一个连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爱的人,又有何德何能将想要的都留在身边呢?
火花片片,都在我身上明艳的绽开,盛放,寂灭。我缓缓闭上双眼,感受这天地间留给我的最后孤独,忽然间眼角便湿润起来,想我最害怕孤独寂寞的一个人,却无亲无故,如今甚至连青霄也不想再拥有了,到头来剩下的除了孤独,也没别的了。
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连累别人了。
。。。。。。
我手指渐有一丝弱弱知觉,忽而全身似有暖流涌遍,如枯草迎春复苏,慢慢的睁开眼。
只见四周山川俊美,河清水秀,时有画船条条过,兰浆拨清波,翩翩归鸟,落落花香,简直是如画里一般的景致。
我轻轻动了动身子,全身都劳累不堪,将爬着坐起身,找个舒服的地儿靠着。顿了顿,神智渐清,垂眸一瞬正看到我如今的所在之地,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清水之上生红莲,我正倚坐在红莲的花蕊之中,这朵莲花开的硕大,似是一条自水中漂浮的莲花船,灼灼似火,片片莲瓣相覆相交,相缠相卧,清风来雨露,点点滴滴的晶莹如玉自花间滚动。
我扶着慢慢站起身,一脸茫然的望向四周,之前所经历的事渐而在心中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我不是跌进了心火之镜中,被大火烧死了吗?怎么却在这里?还是我已经死了?若是死了之后,魂魄还能留在如此秀美的地方,岂不是太便宜我了?
我有些自嘲的勾唇一笑,缓缓伸出双手,手心手背的仔细察看了一通,复又捏了捏脸,摸来有血有肉,尚留温度,该是活着没错。
可我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天空中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忽而一痕金光自天上弧度优美的掠过,金光笼罩间,一只五彩游凤翩然而来,有惊鸿之姿,落云时便幻成了一位体态婷婷端庄,容貌古典温柔的女神仙。
竟然是五彩游凤?真是稀奇,不是说四海八荒中早就已经绝种了吗?
她踏云缓缓朝我飞来,正落于我身前,面含令人十分舒服的微微笑容,目光柔和的望向我。
“你?你是?”我眼风急急朝她自下而上的扫了一周,看此穿着打扮,应是身份不凡,目色疑惑的在她脸上凝结,十分不解的问道。
她目光温柔慈祥,如是正在看着自己的孩子般,满满的都是疼爱呵护。我自小缺爹少娘,纵然是将我抚养长大的青霄,也从未用这种饱含全部亲情的目光看过我,被她这么一看,我顿有几分不自在,忙别过头错了错目光,两眼胡乱的在四周乱瞅。
“孩子。”她轻轻唤我,语气温柔似水,且有些微微的颤抖,微风一过,恰将她两眶中的泪花吹下来,落成两行。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更像是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看见我为何要流泪,是激动兴奋,还是悲伤不幸,再不济是沙子迷花了眼。
我两手暗暗在身上摸索了许久,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一块手绢,无奈下只得叹了叹气,轻轻扬起手,以为她不嫌弃的,轻轻替她拭掉脸庞上的泪渍。
眼见我手轻轻在她脸上一擦,力度不大,甚至还说得上是轻柔至极,怎料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眶中泪花涟涟,像是决堤的河流,如何也止不住,一行行一行行的往下落,让我怎么也来不及去擦,着实是尴尬为难。
“你别哭了啊,别哭了。。。。。。”我边七手八脚的为她仔细擦着泪,边急声安慰道。
“孩子。”她轻轻唤着我,将我在她脸上忙得不可开交的一只手紧紧握在手心里,目光慈慈,简如一碗亲情的蜜糖水,将我从头到尾的淹进去,更令我十分难以适应。
我有些疏远的自她手中缓缓抽出手,干干笑了将两声,万分客气的颔了颔首,道:“这是哪儿啊?”
她双目悠悠,定定看着我袖下那只自她手中抽离的手,似有一抹淡淡的失落爬到脸上。她轻轻抬眸,眸中似有涟涟清波淌动,欲说还休的定定望向我,似有千万种深深的感情,一时却又无从表达。
“这是哪儿啊?”见她半晌不答,我瞄了瞄她的脸,复又轻着声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似有一瞬微微回神,恍然是梦的看向我,像是害怕我突然会消失不见似的,猛得将我的手拽在手心里,紧紧攥着。
我自问长相不算倾国,也属倾城,走在人间的大街上也时常被男男女女们十分惊艳的偷看几眼,但还从未有过双眼如扎根了般定在我的身上。今日这位妇人姿色尚佳,想必年轻时比我还要姣丽几分,怎么今日却像是看不够我般,这双眼如针,只怕要在我身上引线缝织,准备扎根了。
“这里是幻镜。”她定定看着我,目光慈祥深深,仿佛我便是她那亲亲的孩子般,红唇轻启,微微动了动,语气轻轻。
“幻镜?”我惊然一叫,手急急朝后一甩,正从她手掌间抽出,急忙的想要确认。
她轻轻点头,目光哀愁的望向四周景致,半晌也不言。
我心情一瞬跌到了谷底,方才才刚刚捡回了一条命,如今又是羊入虎口,生死难猜。在心火之镜的时候,我一心想要让自己解脱,一心不想再苟活着给身边的人平添麻烦,才会心甘情愿的想被烈火烧死。现在我却不再愿意死得那么容易,因为我想活着出去,我还要拿回万凤心去救活重涧的命,亲自去天宫中伏法认罪,不再让重涧替我背着杀人的罪名。
还有,我要亲口告诉青霄,我会祝他与乐安白头偕老,心心相印,这次是十分的真心,十分的诚意。
只是上尧君白白救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是真的赔尽了本钱,当初说好的要在紫栖宫中为他端茶倒水,当牛做马,如今想来却成了也许不可能再完成的难事。
我不能死,起码再没有完成我该承担的责任与早就该说透的话前,我绝对不能死。
第一百二十五章:红锦囊()
“这里是幻境?那你呢?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吗?”我问道。
我与她初次相见,尚无半点交情,依着我以往的性子,断然不会掏尽真心去对待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总会偷偷的留一手后路以防人心如刀剑,可现在也不知是怎的,我就是愿意相信她,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