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笑,“仙姬真是伶牙俐齿。”
依着我以前的性子,顾前思后定是会思虑一番闲人庄的外界名声,是断断不会如此挖苦讥讽一个阶品颇高的王妃。只是如今我俨然成了个破罐子,倒不如再任性的摔上几把,要不我这一生也过得太过憋屈。
我潇洒一拽,将那身害人不浅的桃花衣干干脆脆从身上扯了下来,远远一扔,正巧功德圆满的落入了主人怀里,漫不经心道:“王妃还是好生留给您的儿媳吧。”
话毕我便大摇大摆的与她擦肩过去,走得急也看不清她脸上青红皂白的变幻,只听得她身子筛糠般几抖,震得发髻上的珠翠宝钗扣出几声轻灵。
一路恍若无人的疾步,生怕有片刻停缓,我就会身不由己的想到那一场做了两万多年的梦,更怕想起梦里那一袭飘然青绿。
我却将那梦从头到尾的当成了真,将那身青绿当作了这世间最明媚的颜色。
却殊不知越是明媚的景致,就越是善于招蜂引蝶,痴心是错,妄想更是大错。
“小七,小七!小七!”汜玉上神连着唤了数声,见我置之不理,干脆硬生生拽了我的袖子。
我奋力一甩,粗鲁居然的将他的手甩开,眸目冰寒,冷言道:“汜玉上神莫不是又要与我送那桃花衣?”
汜玉上神眸目暗暗,眉间一绺凄凉神伤,秋风秋雨的萧瑟一笑,雾雾蒙蒙的定看着我,温和道:“若是我真心想娶你做王妃呢?”
我面上仍是不兴水波的冷冷笑。如今我自个儿全心全身冷的彻骨,也自是再掏不出什么火炉子般的恭维暖话,清冷道:“你若是记挂今日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大可过几日再取了我的性命,也算两清,至于王妃?小仙怕没那个福泽,汜玉上神还是再候佳缘吧。”
他失了神般望着我,目光深深,仿佛要窥到心里去,眼中清波涟漪皱起,碎了又碎,微微落了些细小的痕泪。
这颇为动容的一张脸如今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另一种变着法的惺惺作态,亦如这场惺惺作态了两万年的春秋大梦。
掏心掏肺的梦,痴人痴心的梦。
。。。。。。
山远含黛色,飘雪落千里,暑去寒来,人间又是一冬。
冷的天,冷的雪,冷的心,都凑到一块儿去了,老天真是一贯会作弄人。
这无比寂寥的天地间,琼花飞雪,鸟雀绝踪,如今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乌色沉压,密不透风裹得紧实的云层渐撕出一缕金光,眨眼片刻,上尧君宫里那只玄羽仙鹤已幻了人形乖巧立于我身侧,迎着风雪虚虚一拜,恭道:“我家尊上让我来看一看仙姬身上的蛊毒可清完了没有?”
我一惊,垂眸看了一眼撑开的双手,漫漫飞雪玉花中,十指却是晶润如玉,阳春白雪的无一丝浊气。
疑窦几重后,脑中渐渐勾起了在青丘时被上尧君喂的那杯酒,以及浸入那杯酒中晃了一花我双眼的金丹。
呵呵,果真是死不得,求不得,爱不得,恨不得,却又忘不了。
我既笑不出,也哭不出,胸腔间空空的,冷冷的,彻底凉了,似乎连心跳也没有了。
我歪歪踩上云头,脚步松松,晃了又晃,险些跌下来,这般毫无生机的样子想必是吓坏了玄鹤,他亦腾了朵低低的云,不远不近的紧跟着我,片刻也不曾松懈,生怕下一瞬我便会瘗玉埋香。
可惜,梦里两万年的岁月安然,我一醒过来,就已经死了。
第六十四章:一朝花落红颜老()
青霄于我,是上天多给了我两万多年的福泽。
可我似乎又没那个福分,成为他唯一可以恩施的对象。
所以求不得,爱不得,又恨不得,可我偏偏又看不得他与别人相濡以沫。
忘不掉,又见不了,只能折磨我自己。
回人间以来,我一连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数天,日日空坐着,日日看着窗子边的日影东升,西斜,垂落,最后迎接夜里漫无边际的黑暗。
渐渐地,我似乎有些想不起在闲人庄那两万多年的岁月,那身挥之不去的青绿亦变得有些枯黄,像是秋风里划下的一片片落叶,每一片凋落,都是我心口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疼着疼了,就失去了知觉。
。。。。。。
雪后初霁,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倾城而泄。
朱窗处漏出几道斑斑驳驳的日光,温暖的洒在我的脸上。我撑开五指挡了一方,才能将将睁开酸涩的双眼,日光如流玉飞花,在我指缝间寸寸旋滑。
那么温暖,却又那么心疼,像极了青霄手掌的温度,却最又不可能是他。
窗外传来几声拨弦长音,清旷婉绝,如滚落红尘的一滴夜露。渐渐地,琴音一泄千里,如珠如翠,虽绝美却又身不由己,像是山谷里追风而逐的无根落花,思慕尚晚,愁绪睡一枕。
这琴音仿佛自千万年前悠悠轻吟,听来甚是觉得耳熟,像是哪个踏月而来的故人。
我缓缓推开门,迎面铺了一身碎金日光,两眼被狠狠刺了一刺,方才勉强能睁开眼看清外面的世界。
如今这雪枝含蕊,鸟语雀声的好不热闹,似乎这茫茫人世,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记得曾经有过这场两万年的清梦。
我循琴音走过去,一步一步,脚步沉重无比,心却轻轻飘飘,像一只游荡在江河汪海上的鸿毛,无处安身,无人在意。
院子里的那几株梅花又开了。雪落虬枝,梅蕊含玉,一枝枝,一枝枝的重重压下来,馥郁袭袭。
上尧君就端坐于那花木润雪下,衣摆被风轻轻卷,带起一地的落梅缤纷,他的指节修长如杆杆雨后翠竹,挑弦而落,一撇一捺的收放,琴音边自他指尖流淌,幽幽淙淙,却不知怎的,像是被弹中了心事,让我眼泪直落。
一音峥峥,落到尾处。
他拂袖而站,面色冷寂似乎被枝上的白梅白雪还要更加冷冽苍白,一步步向我走近。
我眼泪滚滚往下落,却是怎么也收不住,一想起心底那一袭无法挥去的青绿,就更是痛不能持,锥心刺骨。
我以为我得到了,却自始至终从没得到过,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就那么看着我哭,不言不语,甚至连一丝表情也没有,直到我哽声渐小。他深眸里却是越发如夜的漆黑,淡淡道:“你跟我回天宫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一言未答,只转身静静看着满地被日光镀了层碎金的白雪,看了一阵,又问道:“梦做的越久,是不是就越不愿意醒过来面对不如人意的现实?”
“世间虚虚实实,有诸多烦恼,纵使梦里圆满,又能怎样呢,可惜梦终究是梦,什么都抓不住。”他声音沉沉,有些小小自嘲,却更多是无处遁形的哀伤。
我侧过头静静看着他。
他眉宇寂然,双眸如夜,越是无缘红尘的冷清样子,却越是盘着一烟红尘浊浊的伤情。
大约,都是伤情人。
。。。。。。
皇宫内的哭喊声,杀戮声,刀剑声骤然响起,战风飒飒如地狱深里传出的百鬼哭嚎,手起刀落间,咻咻颤响,头颅遍地。
我站在宫中这一处僻静的院子里,也似乎能闻到宫里那一道道血河的腥味,远比院子里滚滚的梅香还要浓烈几分。
想是邻国的兵马终于攻破了皇城,这一朝代冬尽了,再也迎不来下一年的初春了。
子南与桃华,上万年的起承转合,兜兜转转,也再没有后续了。
我与上尧君到聚芳宫的时候,宫内昏黑如夜,无一个人影。积土成尘,蛛网暗结,像是荒废了许久。
靠窗的一角,桃华正端坐在海棠圆凳上,透过被捅破的一边窄窄窗纸,全神贯注的望着窗外。她两眼一眨也不眨,满满的尽是期待,像个未出阁的姑娘茶饭不思的日夜守着窗外,怕错过偶然经过的心上人。
她似是察觉到我俩的靠近,竟认真的连回头也顾不上,手指几许掐算,甚欢喜道:“每日的这个时辰,皇上都会从此处经过去往炼丹房,再过不久我就能看见他了。”
“桃华?”我试探性的轻轻唤她。
她愣了愣,慢慢回过头,玉燃那张佼好的脸着实是吓了我一跳。她面上的人皮层层剥落如古城墙上的青苔锈迹,只留有一层血肉模糊的疤痕,如腐朽干枯的树皮,遍布深沟浅壑。
她强撑着笑意望向我们,见我看她时满脸的一言难尽,脸色几黯,玉指颤抖着覆上脸庞,指尖稍稍一触,又惊慌失措的收回,像是无处藏身的紧张局部。
那一双如清波月辉的眸子被风霜蒙了层尘尘阴翳,浊浊几眨,一行清泪便自眼角而滑,在脸上凸凸凹凹的伤疤处崎岖蜿蜒,好像永远也流不到尽头。
“那日我的一丝游魂附在了玉妃的尸体上,宫里的所有人都说是玉妃死后还了魂,是只鬼。皇帝便招了众多道士来降我,他们往我的身上泼了许多药水,慢慢地,我的脸就被腐蚀成了这个样子。”她说着眸目间愈沉愈伤,像是一颗坠落的星子,不复明亮,却又无一丝怨恨。
“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再敢出去吓坏他人。这条路是通往炼丹房的必经之路,我日日待在这里看皇上每日从这里经过,春夏秋冬,雪雨阴晴,一日也不曾差过。”
她的眸间渐渐布起如丝的细雨,密密的飘下来,唇角却有几番此起彼伏的笑意,呜呜咽咽的更像是哭,失神问道:“你说,是不是很荒唐?他日日去炼丹房寻求起死回生之法去救嫣然,却殊不知,我却在这里等了他那么久,那么久。”
作者题外话:宝宝们我会加油^w^滴,干巴爹!!后续剧情更精彩,中间小虐,结局很甜,上尧君是真爱,青霄是天意错过,重涧是有点爱得变态,汜玉是有目的的爱
第六十五章:留嫣楼祭情()
风雨迷神路,山河尽国殇。
宫闱重重,勾檐斗角,像是隐匿在暗夜中的森森魅影。西南面的留嫣楼里冲窜着滔天的火舌,滚滚漫开无边无际,像是迤逦在远方的大片烟霞,竟彤彤映红了一方天地。
明明是数九寒冬的日子,楼内植着的桃树却是树树盛绽,灼灼华华。汹涌的火浪卷起零零残瓣,一地地落英缤纷。
冉冉业火中,南泽正端坐于纷纷桃花下的那一只玉凳中。他发如细雪,苍老在了无情岁月里,却又安然满足,正无比爱惜的细细抚着扇面上那一怒千里的灼灼桃林。
扇面上的远近桃林似乎开得比火还要热烈,他静静看着,好像看见了他们当初的深爱模样,一双眉目弯弯,清清浅浅,盛满了岁月里所有的慈悲感恩。
桃华双目映起熊熊燃烧的烈火,也映起他倒映在火中的寂寞身影。她发了疯一般,决然冲进火海中。
我拉住她衣袖的一角也被奋力挣开,我看着空空荡荡的手,慌张问道:“怎么办?怎么办?”
上尧君握住我微微发颤的手,衣袖轻轻一扇,桃华在火中慌乱奔跑的身子顿时一软,跌入了火海。玉燃的身子渐渐被烈火吞噬烧成了灰烬,黑灰旋旋滚向半空,竟幻出了桃华的原身。
他淡淡望向火海深处,淡漠万分,更像是寒夜里飘下的孤雪,冷清于世。火头燃燃,映亮他的脸,却映不亮他一夜漆深的双眸。
烈风阵阵呼啸而过,那一角玄黑的宽大袖袍时而被风扬得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