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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非要我脱裤子?你们俩不都有?比我这还能多装点。”
王岩见金明不愿意,他真怕肖尧改变想法来打他主意,急忙上前去帮着金明脱裤子。
“你脱了裤子装土豆,我和王岩轮流背土豆,你还赚了呢,要不我脱,你俩轮换背?”
“叫你脱你就脱,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王岩直接动手,强行把金明的长裤脱了下来,同样湿漉漉的内裤,紧贴在金明的下体上,凹凸特别清晰。金明不自觉的用双手交叉护在裤裆前,逗得肖尧和王岩一起大笑。
“哈哈哈,有了这玩意,最少够我们吃两天,再也不会挨饿了。”
装满土豆的长裤,被王岩架在脖子上,他拍拍胸前两条鼓鼓囊囊的裤腿,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天夜晚,三人来到一个小道房。不知何故,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炉火,却不见一个人值守。他们把潮湿的衣服脱下来在炉火边烤干,也把裤筒里的马铃薯倒出来,一批一批放在炉火里烤熟。
“要是有点咸盐放上就更好吃了。”
烤土豆的香味,引得王岩急吼吼的咬了一口,滚烫的熟土豆,把他嘴巴烫得直歪,但也没能堵住他的嘴。生吃土豆,带着青气还涩嘴,烤熟的土豆,又面又香,即便没有盐,也比生吃不知好吃多少倍。
几个小时后,他们烤完了全部的土豆,衣服也都烘干了。脱离险境后的放松,身处暖房的惬意,让他们仨很快就歪靠在小道房的墙壁上呼呼睡去。
这一夜,是他们三个人离开呼和浩特后吃的最好、最饱,也是睡得最香的一个夜晚。
“真舒服,我都不想走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夜都没有人来?这里不会没人管吧,要不我们就在这呆几天,反正有那么多的煤炭,烧完我们再走?”
金明水仙伸个懒腰,王岩也想在这好好歇息歇息。
“算了吧,这里再好,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们趁着有这么多土豆,能走多远走多远。别到时候没吃的,想走都走不动。”
肖尧的话,打破了他俩的臆想,他们在小屋的水龙头下洗了脸,喝着水,再吃点土豆,整装又出发。
冰冷无情而又漫长的铁轨,仿佛无限的延伸着,铁路两侧看不见任何村庄。
他们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走了这么远都不见人家,那一块土豆田是谁种的?那个小道房炉火烧着,为什么从他们进去到天亮,十多个小时都不见一个人来。
等到金明终于穿上裤子的时候,也预示着他们的储备食品吃光,饥饿再次威胁到三人身上。但此时他们没有一个说出来,唯一的信念就是走啊走,向着几千公里外的家乡,执着的行进着。
在他们三递交信件给旅馆警察的第三天,食堂的王叔叔和金明的父亲一起来到呼和浩特,找到了他们仨离开前居住过的旅馆。
旅馆的经理把三人丢下的物品和给警察的一封信,全部交给王叔叔和金明父亲,但却是说不知道他们仨此时身在何处。
金明父亲看到儿子的物品,抱头就哭。他也已经知道,这三人逃跑的根源,是自己的儿子和人打架。肖尧和王岩两人也是为了帮金明打架而受到了牵连。
王叔叔千里迢迢赶来,没见到肖尧,心里非常着急。他先发电报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对肖厂长做了汇报,等到肖父回电让他们回去,他俩才踏上归程。
金明的父亲本想留下来,就在呼和浩特附近寻找宝贝儿子。后来在王叔叔的再三劝说下,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王叔叔一起回去。
在回程的火车上,金明父亲是唉声叹气,一直埋怨自己把这个独子看得太惯,如今下落不明,害人害己,让几家人都操碎了心。
家里乱成什么样,一直在野外沿着铁路行走的三人毫不知情,他们也顾不上去考虑这些。
每当三人因劳累而走不的时候,肖尧就会拿出临行前周薇爱送他的手帕,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每次也只是看看就收起,从不说一句话。
只不过曾经崭新的手帕,装在口袋被雨水打湿,再经他洗净烘干之后,已经变的皱巴巴的,失去了原有的色泽。
又是两天下来,三人再度被饥饿困扰,体力透支的特别厉害,走路也显得尤其无力,缓慢的不能再缓慢。
第六百二十三章:土豆包子荞麦面()
傍晚,肖尧来到路边坐下,招手也让他俩过来休息。
“这里是个大弯道,火车到这里肯定会开的很慢,我们在这里等货车来了就扒火车。爬上去找到有运送吃食的,我们就弄点下来吃饱再走。”
他们离开山涧后,又走了几天,自吃完烤熟的土豆,就没有找到什么垃圾食品,肚子里的水分,也早已耗干。肖尧在这个铁路拐弯的地方,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唉,我们真傻,走了这么多天,怎么就没想到扒火车呢?”
“不是没想过,我担心危险,我只扒过汽车,现在不是饿极了,我也不会选择扒火车弄吃的。”
王岩看看肖尧,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发现铁路弯道确实很大,才慢慢的说道:
“嗯,这里弯道这么大,火车开到这里肯定会很慢,金儿子应该没问题吧?”
金明被王岩小瞧,心里很不服,但是肖尧和王岩两人滑下悬崖都毫发未损,只有他一人因衣服没包好,划破了手掌,如今才刚刚长好,现实摆在这,狡辩也没用。
“我打架没你俩厉害,跑步不见得比你俩差,我也扒过汽车。”
根据肖尧的提议,三人就这样坐在弯道处等候火车。首先过来的是一辆客车,他们大呼小叫对着车窗要吃的,但没有一人从窗口丢下食物,他们只能失望的看着火车远去。
再过来的是一辆运煤的火车,一节一节车厢连接得很长,有五十多节,足足比客车长了一倍还有余,三人坐在铁路边动都没动,嘴里数着车厢,看着运煤车慢慢腾腾的喘着粗气,吃力的从眼前爬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三人都等得快绝望的时候,又一列火车开来,货车车厢不像运煤车都装满堆得的冒尖。
“我俩分开扒,有吃的就往下扔,然后回来捡。”
金明手上外伤刚愈合,肖尧担心他的安全,不准他扒车,只让他跟着火车跑捡东西就行。
肖尧运气不错,他爬上火车,在翻到第二节车厢时,就看到里面码放着一筐又一筐的苹果,他欣喜的抓起一个就塞进嘴里,然后抱起一筐苹果,就想往火车下扔,可惜的是,高高的车厢,他根本就扔不出去。
肖尧想喊王岩来帮忙,但不知道他在节车厢,他只好把苹果筐垒上两层,艰难的攀爬上去。
等他站上去想够下面一筐苹果仍下去时,火车一个摇晃,他“咕咚”一声,一头栽了下来,嘴里咬着没吃完的苹果,也不知道甩哪去了。
虽说摔下来的高度不高,下面又都是装着苹果的柳条框,但肖尧也被隔的龇牙咧嘴,头上直冒冷汗。
肖尧害怕在车上时间太久,被火车带走太远,又怕火车提速下车不安全,无奈之下,他只得脱下上衣,兜了十来个苹果,跳下火车。
他在跳下火车前,先把兜着苹果的上衣扔了下来,一下火车,他就赶紧寻找四下滚落苹果。
“哈哈哈,有苹果吃。”
肖尧还在寻找,王岩和金明就跑了过来,他俩都不帮忙寻找,一人从肖尧手里抢去一个就吃。
“快帮着找找,还有。”
肖尧虽说没有时间在火车数数拿了多少下来,但他现在只找到五六个,相差太多,他知道这么点数字肯定不对。
“唔唔。”
两人边吃边哼哼着,帮忙扩大寻找面积。最终只找到九个苹果。
“你怎么那么扣呢?一人就正好三个?又不要你花钱买,怎么不多弄一些下来?”
王岩嘴里嚼着,一手拿着半个苹果,另一手上抓着两个,不清不楚的埋怨起来。
“你还说,为了想弄一筐苹果下来,我差点没一个跟头栽死,你呢?弄到什么了?”
“狗屁,我翻了三个车厢,两个是机器,一个是塑料管,我没敢再找,就跑下来了,金明说你没下来,我俩就跟着火车跑,没想到你弄到苹果了,早知道我俩都上去就好了。弄一筐下来,够吃好几天的。”
火车早已经跑的没影了,这是再想别的都是枉然。
“走,我们继续向前走,等走累了,再找个弯道等货车。”
平均分配的三个苹果,没有一个人提议哪怕留下一个明天吃,都狼吞虎咽的一顿吃光。
“肖尧,怎么远处老是看到那么多的围墙,是不是里面种着什么庄稼?”
金明的这一发现,肖尧也早已看到,那些围墙,不但走个把小时就能看到,而且高矮长短不一,肖尧一直认为那是什么废墟,加上离着也远,就没有想过前去查看查看。
这时受到金明的提醒,他们商量一下,就离开铁路,一起向着远方的围墙走去。等三人走到近前。才看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围墙啊,分明就一个村庄的住户。
这里的房屋和南方大不相同,他们所见过的房屋,屋顶都是两面反水的等边三角形,前有门后有窗,方便空气流通。可现在他们说看到的房屋,却全部都是一面屋顶反水的直角三角形。
他们眼里看到的围墙,就是房子靠北的一面墙体,在这墙体南边,建有半边小屋。就像他们那所建的披厦,只在南边边留有一门供人进出,根本就没有窗户。
那位于北边墙体,比之南墙高出一倍有余,也更加厚实,即为阻挡风沙,也为挡寒。肖尧他们来到的这个村子不大,不到二十户人家,整个村庄给三人留下的记忆就是非常萧条与破败。
“呵呵,这里有人家,我们要是在铁道边被活活饿死,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村里突然闯进三个说话听不懂的外地少年,引得不少村民都好奇的前来围观。由于语言不通,也没问出村名。肖尧只好一手平放嘴边,一手在平放的手掌上做着往嘴里扒拉食物的手势。
善良的村民看懂了,有几人转身回家,有的拿来荞麦面,用白开水搅拌一下给他们吃,有人拿来麦面做的灰白色的包子,等着他们吃完不够再送上。麦面食品在那时的村庄,也属于上等细粮。
用荞麦面加水拌的面太干,三人就着开水和干炒无油的土豆丝,也难以下咽。看到包子,他们都以为里面有肉,三人连忙把仅有的三个包子瓜分,张开大嘴就咬。
这一口咬下之后,三人互相看了看,眼角同时露出失望的苦笑,包子里面的馅不是他们所期待的肉馅,同样是没有丝毫油星的土豆丝。
几家凑合起来,终于让饿狼一样的三人吃了个饱。肖尧看着他们的家境以及大人小孩身上的穿戴,就知道这些人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吃饱之后,也没敢再做逗留。
他们都很清楚,在这样的村庄,多吃谁家一口,他们家人就要少吃一点,即便肖尧想用金钱来弥补,但口袋里仅有的六分钱,他也拿不出手。
三人吃饱,诚恳的感谢了村民的厚待,再次向着铁路边走去。
肖尧真的很感激这个不知名村庄的善良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