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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因为即便告诉你一切,你也不会放过我们。”
“王管家到底是聪明人,也罢,我也不瞒你,今日你们是必死了,因为我不允许这世上还有其他人知道这地道的存在。”曹大侠须发皆张:“这地道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听了这话,王管家面带苦笑,一旁的范氏抱着孔佳成瘫坐地上,面上一片死灰。
绝望的气息笼罩而来,孔纯偏着脑袋,失神的看着王管家手里的烛台。
烛台燃烧了太久,烛芯的火苗小了许多,看那样子,随时都有可能灭掉。
一旁,哥哥的脸在幽弱的火光照耀下,冷酷极了。
“王管家,你今日是必死了,不过呢,你也该知道的,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死法,有的死法能让人刹那得到解脱,有的死法让人痛苦挣扎受尽折磨,我想像您老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有明智的选择。”
曹大侠玩味的说着,他的声音温和的恐怖。
王管家没有回答,他抿着嘴,低着脑袋,回过头看向孔纯和哥哥,脸上尽是凄然。
“老爷,老奴对不住你……但孔家的秘密,老奴会守住的。”
低不可闻的自语声。
“王管家,我在问你话!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地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会让你死前如临地狱!”
王管家仰头大笑,其声郎朗,在地道内不断回荡。
“你笑什么?”曹大侠怒了,眼中遍是杀意。
“老爷,老奴来陪你了!”
猛然间,笑声一止,王管家凄声大叫,俯身向着一旁的青石撞去,只听蓬的一声闷响,青石上留下血迹,王管家老瘦的身子栽倒在地。
第9章 金瞳天眼()
王管家死了。
他手里燃着的烛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
地道里愈发幽暗,仅剩下范氏手里的烛台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火光,只是由于燃烧的时间太长,烛台里的蜡油都燃的尽了,余下的少许烛芯吞吐着火苗,看那样子也要灭了。
地道里,死寂无声。
王管家的尸体躺倒在地。
曹大侠呆住了,紧接着,他的神情不断变幻,由惊愕变为懊悔,最终转为愤怒。
“啊啊啊!该死!”
发狂的大吼声震耳欲聋。
片刻后,地道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恐惧无望的哭声。
是范氏。
“曹……曹大侠……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子吧……我身上带着银票,金条,若你想要我的身子,我也可以给你……只求你放过我们母子……”
王管家已经死了,往昔强势的女人直面死亡,终于崩溃了。
“娘……娘……”孔佳成躺在范氏的怀里,跟着范氏一起哭了。
而在范氏身后数丈外,孔纯静静的站着,也许是经历了太多,如今孔纯面对死亡已是无惧了。
至于哥哥,他睁着空洞的眸子盯着王管家的尸体,面色冰寒。
黑暗的地道里,曹大侠复又笑了。
“银票?金条?我杀了你,那些不都还是我的?至于你的身子,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你别期望了,今天你和你的蠢儿子,是必死的。”
面对女人的求饶,曹大侠享受着掌人生死的快感,方才因王管家自杀而提起的怒气消了不少。
范氏彻底的死心了,她瘫倒在地不断的呜咽着,手里的烛台滚落在地,烛芯微弱的火芒闪烁了两下,终于灭了。
霎时间,地道里,漆黑一片。
“呵!能在黑暗中受死,也算是你们的福运了。”
一声朗然剑鸣,曹大侠要动手了。
然而便在这时,黑暗的地道里,亮起了两点金芒。
是一双眼,哥哥的眼!
孔纯偏过头,看着哥哥的金瞳,往日里那双虚无的眸子,此刻仿若神佛的眼睛。
黑暗中,哥哥的金瞳是如此的显耀,范氏和孔佳成在绝望中看到这双眼都惊的呆了。
而曹大侠愕然半晌后,骇然惊呼道:“那是……密宗四大禁?天眼通?天眼第一的阿那律眼?”
“今天……”
漠然的话语声悠悠传来,哥哥的目光从王管家的尸体上移开,落到了曹大侠的身上,缓声说着:“你要死。”
话音平淡的不带丝毫杀气,似乎哥哥只是在叙说一件平常的小事。
“你说什么?”曹大侠面色惊愕,接着过了一会,缓过神来,便是轻笑:“哦……你叫孔元一对吧,我记得你才八岁,竟然能修成传说中密宗的天眼通?真是吓我一跳,怪不得听说灵感寺的和尚要收你……”曹大侠咽了口吐沫,声音变得紧促:“你的确是个天才,也许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你,但很可惜,你还只是个孩子,你以为你真能杀得了我?”
话音在地道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那双金瞳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无情冷酷。
“好呀,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便来试试吧!也让我见识下传说中密宗第一禁术的威力!”
话音落下后,黑暗的地道里响起一声剑吟。
而随着这声剑吟的落下,金瞳在黑暗中拉出两道金芒。
哥哥动了!
哥哥的身形从身边掠过,在孔纯耳边拉起了一阵风啸。
抨!
猛烈的金属撞击声,地道里的两人交手了,接着,黑暗中有两点金芒时隐时现,金芒闪动处,不时传来悠扬剑鸣与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
“傻小子,就凭你这点道行也敢和我斗,真是找死!”
“咦?你竟然能看穿我这招剑术?”
“怎么可能?你这……”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我的眼!”
猛然间,曹大侠凄厉的惨叫声在地道里回响。
“你这畜生!”
凶兽般的狂吼,剑鸣声渐显杂乱。
孔纯立于黑暗之中,看着不远处那如鬼火般游弋的两点金芒,聆听着那愤怒的咆哮与狂乱的剑鸣,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啊啊啊!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发疯般的怒吼,霎时间,剑鸣声大作,地道里剑气纵横,激起土石飞沙,而那两点金芒没有丝毫畏惧,自如的穿梭于纵横的剑气内,飘忽不定。
“畜生!你在哪里?!”
“谁?谁在那里?畜生,是你?是你要逃出去?”
黑暗的地道里突然响起锐利的剑啸,紧接着,传来女人的惨嚎。
“佳成!快逃!快逃出去!”
是范氏的声音。
黑暗中,孔纯微侧着脑袋,聆听范氏痛苦的嘶嚎。
很显然,范氏已经受伤了。
然而疯狂的剑鸣声还在继续。
“杀了你!杀了你!去死!去死!”
十数次锐利的剑啸,范氏的嚎叫声没了。
范氏应该死了。
“小畜生和我斗?让你死!让你死!哈哈哈哈哈哈……还有谁?还有谁?”
疯魔一般的声音响彻地道,撕的人耳鼓生疼。
便在这时,两点金芒在空中刹那闪耀!
蓬!
一声畅然血啸,紧接着,噗通一声响,黑暗的地道陷入死寂。
孔纯失神的看着前方,嗅着呛鼻的血腥气味,只觉黑暗中那两点金芒是如此的闪耀。
不觉间,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哥哥来到近前。
“结束了。”
话语传入耳中的那一刻。
一股难言的情感在心中徜徉,孔纯全身颤抖,眼中的泪,如断线的珠串流啊流。
模糊的视线中,那双金色的眸子一片虚无。
……
那夜,哥哥带着孔纯爬出地道。
重见天日时,已是初晨。
犹记得那时,红日悬在东方,绚烂日光浸在哥哥遍是鲜血的脸上,哥哥手握着染血的短匕,仰着头,看着天,满脸的沉静。
“从今日起,我不再姓孔。”
哥哥开口了。
站在哥哥身旁的孔纯身心焦悴,他痴痴的看着东方初升的红日,对日而跪。
“我生来当为烈日,而日常悬于空。我的名字……”
哥哥昂首看着东方红日,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
“吾名应乾,吾命应天!”
(第一卷第一篇:回忆,结束,下一章进入第一卷第二篇:少年捕快。)
第10章 刑案()
冬日,暖洋洋的日光照的人身心惬意。
长安城外的山林,孔纯两手互插在袖子里放在胸前,眯着眼,说不出的自在。
哥哥盘膝坐在对面。
就在刚刚,哥哥醒了,他睁开了眼,看了自己一眼,又把眼闭上了。
“哥哥又在装睡了。”
孔纯是这么想的。
不觉间,太阳升的高了,估摸着,离晌午还有一个时辰。
孔纯的肚子又饿了,他打开身边的饭盒,看着里面剩下的两个馒头,拿起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又把馒头放了回去,转而把木盒捧起,探着脑袋朝盒子里嗅了嗅,隐隐能闻到烤鸡的香气。
正迷醉间,山间传来骏马的嘶鸣声,孔纯循声眺望山林下的远处,却见远方山下的官道上有一少年,头绑红巾,背挑长枪,身穿黑袍,正驾着一匹红毛骏马在道上飞驰。
而在这少年身后十数丈外,紧跟着三十余骑,头领同样是一位身穿黑袍的少年,只是这少年背上的的武器不是长枪,而是一把长刀。
“驾!驾……”
众人驾马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杨开正,等等我,你到底急的什么?”
那背长刀的少年驾着骏马,领着身后的铁骑队伍,拼尽全力追赶,却是怎么也追不上前面那背枪的少年。
背枪少年听到身后的呼喝,转头喊道:“城外驿站的四名差役一夜被杀,连驿丞也死了,此等大案,你叫我如何能不急?”
“再大的案子,实在揭不过,由我去说,让我老爹扛着就是,你担的什么干系?”
“窦子奇!人命关天!你身为正武司的捕快,竟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你就不怕我向上告你?”
“狗屁人命关天,杨开正你接着给我装!还要告我?好啊!你要是能告倒我,我窦字倒过来写!”
“行,刑部是你窦家开的,我是拿你没辙的,驾!驾……”
“喂!杨开正,你他娘的等等我!驾!驾……”
声音伴着马蹄声逐渐去的远了,已不可闻,孔纯愣神的闻着木盒里残留的烤鸡味,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哥哥睁开了眼,站起了身。
“走。”
冷然的话语声传入耳内,孔纯站起身有些畏惧的看着哥哥,小声道:“去哪里?”
哥哥背着刀,空洞的眸子看向天际。
“有我在,哪里都可去得。”
漠然的话语,哥哥走了过来,蹲身把孔纯脚边那铺在地上的薄被抱了起来。
孔纯看着哥哥的动作,微一发愣后,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哥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过没所谓的,既然哥哥说要走,那自己跟着就是了。
哥哥背着刀,抱着薄被,选了个方向迈开步子。
是西方,太阳运行的方向。
孔纯穿着宽大的棉衣,捧着装馒头的木盒,紧紧的跟在哥哥的身后。
年幼的兄弟俩就这么没目的的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