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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先生,这几个是我们扣下的!”部下押了几个人来到花落秋面前。
“他们为什么都是这个样子?”花落秋看这五个灾民和白日里见到的都不一样,他们并非灰头土脸,虽说穿着一样褴褛。
五个人面庞白皙,手指润滑,一个个眼内没有惊恐,尽是平静。
“你们是什么人,老实交代!”花落秋问到。
其中一个中年君郎不卑不亢的架势,“回大人话,我们是本地做茶叶生意的,原是在自己铺子艰难度日,怎料半月前被人给轰了出来?”
“哦,何人所为,你是和人家结了梁子还是这灾城闹了强盗?”花落秋掂量着极有可能那歹行之人便是叛党。
“这也难怪,如此大旱,谁还会喝茶呢?那些往年里的养生之物如今怕都是变作了没用的树叶!”说着中年郎君连叹三声,“那些人不像是本地的,小的也不清楚啊!罢了,我们惹不起!”
“这祠堂之中还有何人?”花落秋也不许他什么承诺,转而问其他。
中年郎君往后探了两眼,“还有……附近村里的,都是些流浪汉!”
花落秋不知怎地立即发了火气,“胡说!你一家子在这张氏祠堂都已住了半月时间,连这住着妇女孩童均不知情,那流浪汉都被赶至城东旧庙,你有何居心,蓄意欺瞒?”
“哎呀!大人,我们真的是做茶叶生意的本地人家,那妇女孩童这一月以来确未曾见过呀!”中年君郎边说边要下跪。
他女人也开始在一边“嘤嘤!”地哭了起来,孩子见了自己的阿娘落泪随着也是哭。
这样一来,倒是花落秋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来人啊!给我去茶叶店仔仔细细地查,这五个人也暂时带回去!”
当晚,花落秋去给侯玄松复命的时候特意把这事放大了说。
“大人,你之前分区安置的灾民怕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我今天去到张氏祠堂一带,原那一众孤儿寡母不知所踪,这里边怕是有什么猫腻儿!”
“有这等事?那么多人还能人间蒸发!”侯玄松已经被灾事闹得烦不胜烦,这下又出岔子,他心绪难以平复。
“大人,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
“大人,我总觉得这群叛党人数并不多,他们有何等本事可以把这群灾民蛊惑而去?”
“继续说下去!”看来,侯玄松也察觉到了几次出现的叛党都是那几个,身量也基本熟悉了个大概。
“如果这次消失的灾民是他们所为,他们一定是在这城内找了帮手,我们找不到神出鬼没训练有素的叛党,可以从另外一边这群帮手上下手。”
花落秋的猜测确是无错,剩下的那一个活口如果不借助这灾民之手还真难成事。
想把一群妇人孩童引走并非难事,只要花高价换了吃喝给那行歹事的“刽子手”,这群原是垂死挣扎的市井渣滓便会有求必应。
不久之前,发生这样一幕。
“去,只要到那张氏祠堂把裤子给我往下一脱,明日你还可有酒有肉!”叛党的最后一人孤注一掷,不闹出点动静,便誓不罢休。
“大人,真还有好吃好喝?就干这点事,好说!好说!”渣滓猥琐至极,对他而言一个金元宝都比不过烈酒烧肉。
“把她们都给我赶至那砖窑里,我先前查探过,那窑内有土窖,把人关紧了!”他一发话,那渣滓频频应着。
于是,他们就把人给藏了起来,目的就是要给这个侯玄松上上眼药。碰巧这个侯玄松还不是个十足体恤民情的,施粥按次办着,竟不知妇人孩童少了那许多。
直到花落秋提及,也陆续有灾民来报官,说是自家的远亲、邻居、亲家寻不到了,这些带着孩子的妇人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为民请命是什么意思?”侯玄松给当地的官员一遍遍训话。
这貌似严厉的场合不料却被一个十足滑稽的意外给打断了,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大群叫花子堵在了衙门口。
为首的老头子慈眉善目,来到众官眼前就一句话,“尚书大人,我知那群失踪的孤儿寡母身在何处!”
“你是?”侯玄松不是先问失踪之人,却对眼前人的身份颇为怀疑,心里盘算,这莫不是江湖上人称丐帮的帮主吧,想到此就不奇怪为何他那消息灵通。
“尚书大人,我乃是那张氏祠堂的的所有者,三代举人的第一代张不赌是也!”
“张氏祠堂?张不赌!”这个祠堂他自然知道,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正是因为规模之大,厅室之阔,加之正主找不见,才被自己征用做了临时的救济之所。
他再一琢磨这个名字,先不管他的话是否属实,能这么个叫法,这个人原来必然是个赌徒,对这样没有定性的人侯玄松向来是看不在眼里的。
“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个举人,那你为何当众口出狂言?”
“尚书大人,草民不过是如实上报,并无虚言,那失踪之人……”他还执意要说完,谁知侯玄松早就不想他开口了。
“来人啊,把衙门前的聚众之人给我轰散,这个老头也带出去!”
在场的众人不明所以,都个个面容呆滞,稀里糊涂。
侯玄松难道不知道这人肚子里有道道,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允许他当众将那群妇人孩童的藏身之地公之于众。因为他前一夜已然跟花落秋商议好了,救人的同时也要捉凶。
“尚书大人,你这是何故啊,大人,她们就在……”老头子正要报出地址的档口,花落秋一掌捂在了他的口上。
出了两条大街,仔细甩掉所有可疑之人,花落秋把老头子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
“老伯,我便是尚书大人派来的,你只将地址告知于我,大人必有重谢!”花落秋满面期待。
“哦,原来尚书大人是担心人多口杂,是老身疏忽了,那些可怜人都藏在榉原山上,可是山路崎岖,想上去还真得花些功夫。”
“你如何晓得?”花落秋甚是不解。
“老身在那山上清修数载,早不住在这城中,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陌生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你可曾与之接触过?”
“没有,不过看那架势,她们一时半会下不来的。”老头子像是知道的不少。
“何以见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高处多薄雾,解渴求甘露,她们怕是为了活命吧!”
壹佰叁拾玖:泔桶走讯 状告鹤引
李辅国出动了。
他唱了出戏,意在把大理寺揽于股掌。
王道这次换了法子,找了个木桶,木桶底下被他暗中小心刻了个圈,那赶车的小工领了碎银子,乖乖把自己的桶换给了王道。
“天下还有这等好事,你的木桶可比我的那个好的多咧!”
王道也不回话,“忙你的去,管好嘴巴,以后莫要来李府了。”
“没问题,以后都让我兄弟来!”小工美滋滋地数着钱。
下午,泔水车才轮到了闲人斋那片儿,老佛爷吆喝着贤之。
“贤之,快些出来!”
“忙着呢,佛爷,何事催我?”他随口应和。
“你不是要找拉泔水的小工算账吗?人都来了呢!”
一听闻泔水车三个字,贤之像是得了利一样笑的合不拢嘴,“之休,走,我带你去吵架!”
“吵架!”这可是无味生活里的绝好调味剂,她立刻表现出期待满满的神情。
两人飞快闪到门外,和拉泔水的小工撸起袖管,大战了十个回合,唇枪舌剑从来就没有人能对付得了贤之。
“我说,你这小君郎,面庞不差,心黑如锅底,我们怎么偷懒?”小工实在拗不过他。
“你拿人钱不办人事,我们厨室里的那泔水次次留下水底子,你是诚心给我们招蚊虫,让我们不得好是吧!”贤之说得头头是道。
小工不甘示弱,“你这个脸皮厚的臭小子,满嘴胡诌,你有证据吗,就诬陷说我们做的不到位,不彻底,哪次不是你们自己人跟着一起去的,过了后你来胡搅蛮缠,简直不要脸皮!”
“要不要脸是看你的所言所行,你干了黑心肝的事儿你心虚了吧,要不怎么一口一个证据长,证据短,我看是你自己无凭无证,赶紧还钱!”贤之一脸的不耐烦。
之休也是个偏爱热闹的,在一边煽风点火,“就是,做小买卖就是图个实惠厚道,你这样的趁早回家关门吧!”
“你们……你们这群赖皮的!”小工一人难抵二虎,气的抛下小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贤之也不想把这么点事闹到公堂之上,“好吧,下次换个人来,你不许再进我们府中,我便不再追究。”
“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你这样的主儿。”小工还絮叨着准备动身离开。
“等等……”之休还有些不服气,“你说什么?”
贤之紧随一句,“你把泔水桶给我留下!”
“啥?”他心里嘀咕这都是大户人家,穷疯了居然会要这泔水桶。
“你次次留个水底子,我们的桶早就被泡臭了,泡霉了,我看你这个新得很,赔给我!”
他惹不起躲得起,气鼓鼓地把泔水桶往地上使劲儿一摔,木制的桶身碰到石头地面直接就裂开了一条缝隙。
“我用不得,你也别想用!”小工拍拍口袋里鼓鼓的银子,得意极了。
两个人见那小工走远了,之休就欲拉着贤之回闲人斋,贤之却不忙,走到那崭新的泔水桶旁,用个木枝前后拨拉了几下,最后目光锁定在桶底。
之休用丝帕捂着口鼻,“贤之,你这是……饿晕了吗?”
贤之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查看。
闲人斋门内,闪过一个黑影,贤之没注意到,之休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都是唱的哪出,莫名摇着头。
鹤引听闻贤之对那个圈的解读,不得不佩服他和王道的暗箱操作。
“圈的意思就是成了,就是坏人上钩了!”鹤引不禁重复。
贤之啧着嘴,“怎么样啊,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我倒是有点同情那个拉泔水的!”鹤引随即大笑。
“你莫先得意,等待你的将会是一场硬仗,鹤引大哥,你可准备好了?”
鹤引却毫无惧怕之情,“我有你在,有如神助。”
“少来,那王道最擅此道,什么拉拢人心,封口买断,你呀!瞎操心。”
贤之知道自己这次精心布置的局本就是百密无疏,可他还是甚为严谨地思前想后了三番,就差拉着鹤引一块跟他查探纰漏。
无奈鹤引的心思是把贤之的定论作为一切行事的标准,贤之也实在从他口中寻不到太多的反对意见,抬脚折回了闲人斋。
他还是习惯性大事面前询匿冥,虽然每次他的态度冷冰,可只要他给指点一二字,心里都多几分安心。
“依我看,李辅国的行事风格,怕都熬不到明日就已然进了宫内。”贤之一字一板地叙述着。
匿冥擦拭着自己心爱的班溯伏远弩,每一个箭头都仔细涂抹着油料,他一手端着弩身,一手测量着方位,“嗯!”
“我在想,如果他拿那个王道当引子,大理寺那边要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