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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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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认罪,那便好办,你要带出去的人到底是谁?”岐王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

    “我不过是放火劫财罢了,哪有带什么人之事。”宗伯矢口否认。

    “如絮?”岐王只说了这两个字,宗伯脸就变了色。“你不认得?”

    “既然你们都查出来了,还费什么话?”宗伯明显的气急败坏,回身还想挣脱出双手,抓向严黎“你真该被我毒死!”

    “第二,再给你加上一条,杀人未遂!”岐王瞟了眼严黎。

    严黎很懂眼色,接着开了口,“我们不是第一次营救,哦不,是劫持楚昭仪了!”严黎不敢看宗伯,往后靠了靠,“我并不知其中缘由,从来都是他吩咐我执行!”

    “你还真是衷心耿耿!”宗伯一字一顿,“忘了我从前和你说的话了吗?”

    “我只记得你并不把我当人看!”严黎细声细气,少了他往日江湖行走的飒爽。

    “第三,勾结后宫嫔妃,败坏圣上清誉。”岐王先前本想说服太子把这条删掉,不放在公开审问,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被贤之言词否定,只说另有起因,让太子对每一个细节务必开诚布公。

    宗伯听了这句差点没笑背过气去,“败坏他的清誉,他有何清誉可言?勾结,非要算这笔账那是他霸占我如絮,哭诉无门的人该是我才对吧!”

    众人对此说法始料未及,鹿游园呵斥,“满口胡诌,你是活够了吧,老东西!”

    “别,让他说!”太子打算了鹿游园。

    “你们这些人又何尝知道那狗皇帝的歹毒阴狠?”宗伯仰起头,凌乱的头发间一束坚毅的眼神,“我死不足惜,可怜你们这群卑微的可怜虫为不知是谁的天下拼死效力,活着不过是一桩笑话!这世间本不乏文韬武略之才,可惜沾了这帝王家的边,便也就是陪葬品般的宿命,如果侥幸还苟延残喘,那只是你在掌权者眼中还不够有能力罢了。”

    这话死死钉在了岐王心里,他着实被打中了一样,半响不吭声,太子并未发作径自问到,“你便是承认了引诱楚昭仪,别扯其他,把李静忠叫来!”

    李静忠进来后,说出了他所知的二人联络始末,宗伯无言反驳,自知时日无多,便换了副嘴脸,“我只愿死前见她一面!”

    “你且莫要急着求死,想想自己还有何罪孽之事吧!”太子追问。

    “就这几桩不够我死三回嘛?”宗伯自嘲,并不打算再说什么了,没有翻盘的可能多说无益。

    坞檀寺也不会出手相救,那不过是个杀人的场所,从来不是什么救人的地方,想那阡陌获救之际不过是另有隐情,所以她只能是早早地死在岐王府。

    “第四是通敌叛唐,出卖当朝。”贤之见岐王不再言语,随即开了口。

    “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一个小小的跟班而已,进了朝堂,自称宰相嘛?”宗伯反击。

    跪在地上的宗伯顺势被鹤引把上半身往前一推,年迈体力不支的宗伯险些趴在地上,贤之并不懊恼,反而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认得你,丽竞门无良卫!”太子继续说到,“几年前称病请辞,是因为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就要达成,为自己开路是吧?”鹿游园接着把袁淳厚传了进来。

    袁淳厚到了二话没说,一介文臣竟也失了礼节,跪拜了太子王爷赶忙揪起宗伯的领口,“是不是你偷走的,你把手稿交出来!”

    “满口胡言,你有何证据!”宗伯垂死抵抗。

    “别以为你为了逃出朔方,易了容我就奈你不得,只有你最可疑,你苦心经营两载有余,拿到了《推背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你还有谁?”袁淳厚几乎声泪俱下,“如果不是今日抓你归案,我都无法跟殿下交待,跟大唐交待。”

    “懦夫,你也配和我讨论得失?”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你几次三番阻挠我和魏卜上报灾事,我把你当做幕僚门客,你却玩弄我于股掌之中?”

    “你不要再说了!”太子发了话,袁淳厚马上熄了声,太子转看贤之。

    贤之了然其意,随即说到,“十几年来,魏卜君和匿冥君曾多次往返于魏府和坞檀寺之间,最初智博堂还没有改名为魏府的时候就开始了,后来智博堂搬了家,你也决然离开丽竞门,不就是为了拿到《推背图》,目的就是打击圣上,报你的夺妻之仇。”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呀,贤之,我千算万算就连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都未能洞悉,却被你败坏了一切,你所有的本事,都是我教魏卜的,如今却在你身上显现出来,或许我当初真应该收你为徒,对不对?哈哈哈……”诡异的笑声。

    “后期都是由我来通风报信,那时候魏卜匿冥都不在了。”严黎补充。

    “第五,他还杀了人!”鹤引替贤之出头心切,并未遵照先前贤之的叮嘱自顾自地加上这一项,只为自己在意的人能够泄愤。

    贤之听闻眉头一皱,看着鹤引微微摇头,太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怎么回事,你说!”

    鹤引再想不做声已避之不及,“他,他害了魏卜!”

    一股杀气骤然升起,一束冷冽眼光从一侧射向宗伯,“魏卜怎么了?”

    “匿冥君,你不要冲动!”鹤引安抚,“我回头再和你解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宗伯双目紧闭,不理睬众人。

    “到底什么情况?”太子催促。

    “额……是宗伯在京师岐王府杀死了一个叫魏卜的无良卫和一个叫阡陌的娘子。”鹤引说完根本不敢看向贤之。

    贤之迅速扭头盯着太子,“殿下,这事还不确定,据我所知查无实据。”

    太子没理贤之。“鹿游园,那边怎么招的?”

    鹿游园低头看了眼严黎,严黎吸了口气,他到现在还不能接受阡陌的死,“阡陌娘子的死是双方僵持之际火药爆破所致,那魏卜我们离开岐王府之时,并无生命危险。”

    “这么说,他或许还活着?”匿冥声量加大,“是不是?”

    “这个我不清楚。”严黎嘟囔着。

    “他就是个该死的不孝之徒,给了我假的《推背图》暗语,害得我开罪了坞檀寺,如今走出这太子府,我依旧是死路一条,天要亡我!”宗伯悲愤不止。

    “第五条不成立!”太子发话。

    “四罪并罚,打入大牢明日问斩!”岐王定论。

    “等一下,不是四,而是五罪在身。”贤之发话。

伍拾肆:旧案昭雪 家仇半报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年《贵妃像》一案凶手真的就是冲着王爷来的吗,从而打击殿下,是不是我们都被骗了呢?”贤之发问。

    众人不知为何贤之提起这尘封旧事,先是不约而同地愣住,不论知情与否紧接着都陷入遐想。

    “你是说天宝二年那件事?谁人不知是王爷因一幅画忤逆了贵妃,因而被革职赋闲。”太子回到。

    “众所周知的也可能是假象,之所以殿下查了多年毫无进展是因为大家都钻进了一个死角,认定了凶手针对岐王府,针对殿下,后来殿下排查了所有敌人,甚至把两袖清风、贤德无双的王爷不太可能的假想敌都来来回回调查了那么久,想想殿下是何等权势在握,一无所获,问题在哪?”

    “在哪?”众人脑子一阵晕眩,顺着贤之的思路根本停不下来。

    “凶手的目标原本就是杨氏一族,我们都高估了他的谋略,以为他想借由杨氏为假象反噬王爷,对方真真正正就是要针对杨氏一族,杨氏一族的仇敌比比皆是,但别忘了那幅《贵妃像》,全天下的人都认定了那是魏敬先的画作,魏敬先有那么糊涂嘛,画一副圣上宠妃的肖像,招惹是非?明显地被人诬陷,不是他画,就有人造假,据我所知有一个人临摹魏派首屈一指。”

    “到底是谁,人在哪里?”岐王开始追问贤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虽然他做了细致的易容装扮,也时隔十余年容貌渐老,但王爷不记得他的声音了吗,不记得他的手了吗,那双画的出《秋枫斗鹭》的手。”

    昨夜逃出朔方时匿冥和宗伯的易容脸还没有卸掉,岐王这一听,怔怔的眼神久挥不去。

    这时,岐王走到宗伯眼前,弯下身去,“薛君,后来你可还作画?”

    “不要儿戏,贤之,我是宗伯,魏卜和匿冥的师父,我何时会作画?”宗伯不理会眼前人,只质问贤之。

    “那半幅月夜图,是我亲手在院子里烧的。”严黎补刀。

    “画法还保持着当年的风格,是吗?薛君。”

    “我不认得你,王爷!”宗伯并不看对方的眼睛。

    “可我,却认得你,你的声音!”岐王起身返回坐上,回想这人从进堂至此都带着一股子熟悉气息。

    “还记得《百草图》吗?不承认也罢,记不记得罗若如?”贤之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人!”宗伯淡然一笑,满眼的不屑。

    “这纸扇你总该认识吧!”贤之把扇子掷了过去。

    这宗伯还真是内心强大,连看也不看一眼,一点破绽不露,“你说的是些什么?”

    “半城,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此时,一个身着苏白麻衫的妇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宗伯一脸茫然,明显的不知所措。

    “你的画的确不怎么样,充其量算是个形似,这看了真人才知道没有一点相像之处。”之休冲着贤之说到。

    当日在兴州,贤之就想不通那薛半城的扇子怎么会出现在魏府,真的是巧合所致?

    可联想到宗伯的年纪和薛半城正好相仿,加之宗伯对岐王府密室的熟知程度,他有在那生活过的嫌疑。

    于是,贤之画了一副肖像交给之休,传给罗若如常看,这一看不要紧,娘子一句“这人他身在何处?”着实吓到了之休。

    “半城,你隐姓埋名,瞒天过海究竟是为何?”罗若如一脸悲戚。

    “没错,我就是要让那黑了心的杨国忠倒台,他为了一己私利讨那恩宠,怂恿朝廷设了那祸国殃民的“花鸟使”,我也要那昏庸的狗皇帝不得好死!”宗伯少了先前的愤慨,只是淡然陈述。“如今杨氏一族被斩草除根,就是罪有应得!”

    “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冒王爷之名求了那魏府仕女图真迹,潜心研习落笔技法,那些年那些人画像,都是你处心积虑的杀人工具吧!”罗若云别过头,不再看他。

    从天宝元年进了丽竞门到了今日,宗伯眼里只有一个楚如絮,甚至不惜加害无辜之人,就算是通敌,助力叛党致使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中也不肯罢手。

    “殿下告诉我那魏敬先是被嫁祸,你消失不见,多年来我却不知你竟然依旧混迹朝廷,再相见就是今日这般境地!”岐王感叹。

    “一生一人,一人一诺,一诺一生。”宗伯呢喃。

    傍晚水畔,一个草草堆起坟包令夕阳西下变得越发萧瑟,鹤引拍了拍贤之的肩膀,退到了不远的大路上,贤之把手里的方孔纸钱浑天一扬手。

    “父亲母亲,我魏家上下四几十口人九泉之下,瞑目了!”

    宗伯临死前到底有没有如愿见到楚如絮呢?答案是否定的。

    太子捆了宗伯去到厢房,隔着白帘一刀劈在了那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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