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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游园见到花落秋的时候,被她的男装打扮惊艳到了,“花先生,别来无恙啊!”
“好久不见,鹿大人!”她拱手于胸前。
“这次山南西道的差事有劳你了,多谢!”鹿游园颇为感激。
“哪里,哪里,尚书大人提携了我不少。”
“今日赶路疲累,你们且各自歇息,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说,可好?”
侯玄松起身,“那老夫就先回房了!”
语毕,几位都各自散了。
黑面人出城时还见有只只豺狼,可那黑熊早已经退回到河对岸,疏离子万万没想到自己晚吹响号子一会儿,城门就那么凑巧给冲了开去。
更巧的是,他原本抛给贤之的包袱即黑面人,又被退了过来。
黑面人径直走到了疏离子面前,“故人相见,不该是分外眼红嘛?”
疏离子保持着冷漠的神情,“这门才开了这么片刻功夫,你便刚好逃出,老佛爷,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呀!”
此时的黑面人也就是闲人斋的老佛爷,笑的格外狂妄,“不请我喝一杯嘛?”
“请,自然要请!”疏离子开始计划着这鸿门宴的开局,“返!”
一声令下,人兽合一的队伍整个调头往十字谷折回。
“没想到啊,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如此不羁妄为!”山洞内,老佛爷端着铁制酒杯和疏离子寒暄着,态度颇为亲切。
这也难怪,他心里认定对方先一步退让,诚意求和,连功劳都不跟自己抢,自己如今处境艰难,一个得力部下没有,自然要表现得诚意十足。
“呵呵,我从前如何,现今依旧如此,倒是老佛爷越发地老当益壮,让我等晚辈汗颜啊!”
这话里明显透露着暗讽,可是对方就好像迷了头脑,愣是听不出一般。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怎么敢跟疏离子相提并论,更不敢居身前辈。”
“呵呵,你就别兜圈子了!”
“那个,洪荒他这么长时间原来是投奔了你,劳你费心,不胜感激!”
只是他说完这话更加不解,为何洪荒从战场回来就一直给关了起来,似乎对方也未曾有释放的意思。
“他可不是投奔于我,我只是给了他口饭吃,他始终都是你的人。”疏离子赶紧撇清关系。
可老佛爷却以为是他这是在示好,人归原主。
“这次多亏了疏离子从旁协助,不然老夫也很难这么顺利得手,待到回去见了大人,这功劳自当是……”
“诶?老佛爷,我可不是来跟你抢功的,狗皇帝是谁杀的,谁就是头功。”疏离子义正言辞。
“那怎么行呢,疏离子为此事可谓虑周藻密,我万不可夺了全部功劳。”
两个人明面上你推我让,心底都各有打算。
疏离子一定要杀了老佛爷,酒过三巡,他的人就把老佛爷一刀刺杀了。
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人,洪荒。
他在木笼子里伸着双手,想要帮助老佛爷摁住背上的伤口,那血就像一股小泉水似的往外汩汩流着。
“疏离子,你杀了我主子,留我何用?”洪荒大喊。
“原是你说的你已经不受命于任何人,怎么这会儿就想不明白,难道一个工具也是有感情的嘛?”
“倘若我真是一把杀人的工具,你为何不留于己用,这么成日困着我,有什么意思?”
“我给过你机会的,如果你按照我的意思动了手杀了老佛爷,我当然会对你网开一面。可是,你终归还是选了这个死人!”
“他虽视我如草芥,但毕竟是把我当人一样栽培,你却把我当成困兽,不!就如一块石头,弃之,任之!”
“实话跟你说吧,今日如果你亲手宰了他我便会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归西,还好你有一点良知,我可以留你一命。”
“如此活着跟死了有何区别?”
“区别很大,可能你还不曾知道,你现在所遭遇的和老佛爷年少时的经历如出一辙,我只能说如果你熬的下去,终有一日你会变成下一个老佛爷。”
洪荒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骗人,他明明就生活在东都,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
“放他到洛阳的时候都是他而立之年以后的事了,他啊!可比你能吃苦。”
“还有这等事?你们竟然如此残暴,如此阴毒!”
“这些都不是我所为,你不要找错了始作俑者,我呢,把你捆在这笼中,久而久之,你的功力必将大增,这算不算对你的器重?”
“我也可能会被你害死!”洪荒看着一只被放进来的豺狼,不像是对疏离子抱怨,更像是对自己说。
壹佰陆拾:南平苟且 之休断腕
闲人斋里,许未初终归还是挑起了这个他极为在意的话题,“南平君不见了也就罢了,连老佛爷也不知所踪,这城外打仗,莫不是他们给抓了去做了壮丁?”
这话明显是说给贤之听到,别人也没有他对朝廷的事那般知情,“许方士,怎么,今日你不当值嘛?”
他听出了贤之的弦外之音,“太医署终归还是消息闭塞,贤之啊,你倒是想办法打听一下,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关门弟子啊,不看僧面你就看佛面!”
匿冥有些听不下去了,“许方士,没错,你是救过我,但这恩情我来回报,先知,他实在是背负不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想不明白,大家共处一府这么久,就算南平萃他一来,身份备受诟病,你们都不待见,可他毕竟是没有伤天害理,做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事,为何就没有一个人担心他的死活。”
贤之并不想一一列举出他的不义,可许未初死活不信,“你们怎么能合起伙来骗我这个老头子,不可能,他那么勤奋!那么上进!要说非有什么不足,除了有一点点好色,但人无完人……”
“不要说了!”贤之拍着桌子,“他干的那龌龊之事还少?你难道没发觉,之休再不进这屋子吃饭了吗?”
匿冥一个劲儿摇头,直接掉头走人,只剩下贤之、许方士和须臾三个人。
两个男人都不开口了,须臾叹了口气,“许方士,你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个畜生她玷污了我们之休,贤之不愿提及,是不想再揭她伤疤,你日日追问,真是不妥。”
许方士的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他怒目圆睁,“我要刮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贤之不是不顾及他的感受,只是他也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将实情告诉他,“许方士,那个混账不在了?”
许未初像是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什么意思!贤之,你是说他已经死了,还是……”
须臾不比贤之,如此含蓄,“我实话告诉你吧,南平萃就是个通敌叛国的叛党!”
许未初一下站起身,手摁着饭桌,“什么叛党?”
“就是城外那一群群杀人放火的异族人,许方士,你先安坐,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须臾安慰到。
话已至此,便也无需多言,三个人各自低头。
“我去替他给若云娘子和之休姑娘赔罪!”许未初满心内疚,难以言表。
须臾替贤之开了口,“许方士,你就不要再掺和了,让贤之去处理吧!”
许未初点着头,“只是,这混账是何时伙同叛党做出那不忠之事,又是何时不义做出这伤天害理的不齿之举!”
“你们可还记得南平萃初到闲人斋,失踪了一次?”
二人点头,都不出声。
原来,那次正是老佛爷举报了南平萃是魏卜旧部,说他东都失守后就擅离职守,不主动投靠朝廷自然是心有不轨,实则他是四处漂泊,投靠无门。
被官府处决后,他命不该绝,辗转回来闲人斋想取得了许未初和众人的信赖。
“好一出苦肉计,差点连小命也搭上了。”许未初怒发冲冠。
南平萃知道来投靠许未初,算他命不该绝,那一身酷刑之伤看着真叫人胆寒。
须臾边摇头边叹道,“我们真是引狼入室啊!”
“姑姑,那次给你下毒的也是他,确切地说是下糖霜!”贤之看着须臾。
“莫非这个混账和须臾娘子还有过节?”许未初问到。
南平萃为何单单选了须臾,再明显不过,当日拦他于闲人斋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旧日的同僚,匿冥。
“给匿冥君一点回击,除了对他最重视的人下手,没有第二个好的选择。”
如果那是砒霜,不是惊天大逆转的一包糖霜。恐怕,这会须臾都已经在天上跟阡陌叙旧了。
当时,黑面人也就是老佛爷为了测试他,既然是试探身手,只有来一个生死逆转,方可更好地洞察受测者的应变实力。
“说起来,叛党的阴谋还真是煞费心思。”贤之冷笑。
这顿饭吃的不咸不淡,贤之说完这些就径自出了这厢,直奔之休房间。
却怎么也敲不开她的门,“之休,我知道你在里面,既然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守在你门外,等你愿意和我说话了,我随时都在。”
之休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罗若云从对面的房内走出,看了眼贤之,摇着头,眉头越发锁紧。
贤之也不离开,“娘子你回吧!我陪陪她,从前都是她陪着我,也该是我要回报她的时候了!”
罗若云前脚一走,贤之后脚就继续跟之休说着话,只有他一个人说,里面的只管听,终是一言不发。
“你从前那么一个坚强的乐观的丫头,为何想不通,人生在世,历经苦难都是为了更好地过以后的日子。”
“……”
“如果你心里苦,你可以打我,骂我,我千不该万不该那日早早去了岐王府,如果我在你身边,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
“我杀了他,亲手把他埋在了大殿之下,我答应过自己让他死无颜面,一滩肉泥。”
“……”
“之休,我求求你了,你来吵我吧,闹我吧,你这样安安静静我实在是不习惯,我害怕,我担心你做傻事。”
“……”
“他死了,指使他做坏事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以后我们身边再无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
“之休,之休,我日日来你这里和你说话,你可否应我一句,哪怕是一个字,也好!”
“……”
“之休,我就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嫁给我做我魏贤之的新娘子?”
“……”
“你不否定,我便是认作了默许,那我要推门进去给你定情信物了?”
“……”
随后,贤之起身,用力推门而入,他几步靠近床前,揭开被子,之休双眼半眯,他仔细查看,左手腕部被深深割裂,正往外淌着血,床铺上已经印红了一大片。
贤之故作镇静,大开嗓门喊着罗若云,许方士拿着药箱赶来前,之休只是磕磕绊绊挤出了三个字来,“下……辈……子……”
之休弥留之时拒绝许未初的包扎,直到她昏死过去,许未初才得以顺利救治,如果不是她命大赶巧许未初在府内,又赶巧家里有这么一位方士,怕是早就一命归西了。
匿冥把贤之叫出了门,“先知,你确信那黑面人死得了嘛?如果让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