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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噢,那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私下里这么叫,旁人哪里会知晓?”秦悦看着慕玉,想起了自家还在上初中的弟弟,神色不禁柔和起来。
慕玉见秦悦一直看着他,鼓起勇气张口:“墨、墨宁……姐姐……”
满意又欣慰的秦悦打量着室内。慕玉一一指给她看:“这是主厅,这是卧房,这是炼丹房,这是武室,后边儿是灵药园。”
秦悦一间间地看过去,主厅摆了一张桌子,应该是用以会客的;卧房里就放了一张竹榻,墙上挂了一只蒲团;炼丹房很大,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丹炉;武室则更为简陋,什么都没有;灵药园里几株杂草倒是长势喜人。处处简朴,很有清修的意味,好在秦悦也并非追求物质享受之人,不过还是有些遗憾:“竟然没有浴室。”
慕玉答道:“道袍本就防尘避雨,修仙之人又皆知去尘术,浴室实在可有可无。”
秦悦点点头表示理解,心中幽幽哀叹了一声。
“这是辟谷丹,师……墨宁姐姐尚未入道,食之便可饱腹。”慕玉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秦悦,“慕玉居于灵药园内偏院,天色向晚,慕玉先回去了。”
慕玉行了一礼便退下了。秦悦掏出一颗辟谷丹,嚼了嚼就吞了下去。
“不好吃,没啥味道。”秦悦挑剔地自语道。但旋即她就感到了一种奇异的饱腹感,秦悦诧异,盯着手中的玉瓶:“减肥至宝啊……”
是夜秦悦听着山泉叮咚,缓缓入梦。恍惚间看见自己和父母齐坐一桌,共进晚餐,其乐融融;又与好友一同抱着画板,去郊外踏青,欢声笑语。脑海中猛然升起一个念头:“修道有成之日,或许便是归乡之时。”
次日秦悦是被秦昌派来的小童唤醒的,小童苦哈哈地说道:“凌玄道君已然等候多时了。”秦悦一个翻身便下了榻,匆匆忙忙地朝外面走。隐隐约约听到小童在后面嘀咕着:“墨宁师祖好生能睡。”秦悦不免一个踉跄。
看到匆匆赶来的秦悦,昨日得知她竟身负纯木灵根,迟些入道倒也无妨。秦昌面容慈祥:“今日为师便要引你入道。你可知何谓道?”
不知。秦悦在心里默默答道。
秦昌见她沉默,便自顾自的继续道:“道之为物,有象有物,有精有信。天地之母,万物之本。独立不改,周行不殆。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道之渊,似万物之宗;挫锐解纷,和光同尘,深沉无象,似亡实存。”
“人尝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为师亦以为然。古世修仙之人,莫不顺应本心,率意而为,故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新世诸人,亟于寻仙证道,追名逐利,趋炎附势,忘却初心,鲜有登仙之人。墨宁,你天资卓越,若潜心向道,埋首苦修,十年之内必能筑基,百年之内定可结丹。为师希望你不论将来修为到达何种地步,都能不忘本性,不失本心。”
秦悦被这番玄而又玄的话给震慑了,来回翻译了几遍,主要得出了三个结论:
一、道,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二、以前的人修仙遵从本心,而现在的人修仙抛弃本心。
三、墨宁同学,虽然你资质好,但你也要像以前的人一样不忘初心。
……应该是这么个意思吧,秦悦想着。至于所谓“本心”究竟是啥,就是另一个玄而又玄的问题了。
“入道第一步,引灵入体。”秦昌郑重的话语传来。
秦悦好奇道:“二师兄曾说引气入体,二者是否殊途同归?”
“并非殊途。”秦昌答道,“引气入体,引的是灵气。引灵入体就是引气入体。”
原来是个别称啊。秦悦点头:“那如何引灵入体?”
“你放空思维冥想一番,心随意动,境由相生。若你领悟得快,不过三五日,便可看到若干个光斑围绕在你周围,那便是灵气。”秦昌微笑,“世间万物,皆由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构成,灵气也分为这五类。”
这是……古代朴素唯物主义?秦悦认真地记下这番话。
“金灵气为白色,木灵气为绿色,水灵气为蓝色,火灵气为赤色,土灵气为黄色。”秦昌继续说道:“你若看见绿色的光斑,便可引之入体,假以时日,即可进入炼气期。”
4。引灵入体初识炼气 弄假成真暗藏祸心2
秦昌又递给秦悦一枚小小的玉尺:“这是玉简,你迈入炼气之时将灵气输入其中便可。里面是为师为你挑选的修炼功法。”
秦悦双手接过。秦昌接着说:“为师要闭关数月,你修行若有疑惑,可以给我发传音符,亦可寻二位师兄解惑。”
秦悦乖乖巧巧地应了,从秦昌洞府里退出来。
待回了自家屋子,秦悦便往蒲团上一坐,端端正正地摆了个打坐的姿势。闭眼,开始了所谓的“冥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依旧一片黑暗。算了……秦悦挫败地睁开眼,神色自如的安慰自己不必急于求成。
北川秦府内的气压却低沉得很。众仆诚惶诚恐,不知家主和夫人此刻为何似惊似怒。
“依夫人看,此事该当何如?”说话的正是秦家家主秦远。他日前收到灵宇宗凌玄道君的传讯符,斥他残害旁支,一无家主惜才之德,二无长辈关护之义,措词极为严厉。又说他已寻回了纯木灵根晚辈秦悦,并收作弟子。若秦衍欲入宗门,只可身为普通的外门弟子,不可拜入他门下。
秦夫人也是惊疑不已:“当初我分明看着那丫头死了,她还能复生不成?”
原来秦家旁支是真的出过一个木系单灵根的后辈,可叹家主膝下也有一幼子,同样被测出了灵根。资质差上许多,不过是金水木三灵根。夫妻俩存了心思想把孩子送去给先祖秦昌为徒,始终觉得那个单灵根后辈是个祸患。私下里一合计,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女娃娃给弄死了。
二人此番接到传讯,自然想起了这番往事,皆以为自己弄巧成拙,让那个丫头没死透,逃出生天。他们自认为是弄巧成拙,殊不知,竟是秦昌的弄假成真。
秦夫人觉得此事诡异,细细回想道:“我记得她是木系单灵根,倒并非是纯木灵根。况且,名唤秦宁,而非秦悦。莫非是另有其人?”
秦远大骇:“我昨日已寻过相熟之人探问消息,凌玄道君新徒道号恰是……墨宁!”
这个“宁”字瞬间让二人心烦意乱起来,两人也隐约确定了那个“秦悦”的身份。秦远苦笑道:“凌玄先祖恐怕只当我们将那丫头丢弃在外,尚不知我们下了杀手。”
“想来是那丫头畏惧你我二人,并未向先祖言明。”秦夫人揣度,忽然厉了神色,“我有一法,可永绝此患。”
“你是想……”秦远一怔,来来回回踱着步,“不妥,不妥!”
“有何不妥!”秦夫人尖声道,“等她有朝一日将此事告知先祖,不仅你再难安居家主之位,就连衍儿恐怕也要备受欺凌!”
“灵宇宗守山大阵毫无破绽,她若深居简出,你我也拿她无法。”
秦夫人紧蹙双眉:“你昨日可打听了她如今修为?”
“尚未入道。”
“天助我也!”秦夫人松了口气,“衍儿也要拜入灵宇宗,届时寻一高阶修士随行,待其混入山门便可暗中寻她杀之,一了百了!对外只说那修士是护送衍儿之人便可。”
秦远沉吟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就依夫人所言!”
秦昌曾说若秦悦领悟得快,三五日便可看见灵气。然而如今已过了七八日,秦悦依旧毫无进展。慕玉每日都与她说些自己初入道之时的感受体悟,正主儿秦悦明显没他这么上心。本着“随遇而安”的情怀,秦悦每天按时就寝,早上醒了就打坐一番,然后就出了洞府看看室外山明水秀,碧空如洗。闲时还去树林中走一走,摘些野果算作辟谷丹的调味。日子过得舒心惬意。
这日秦悦兴致忽起,坐在洞府外的山涧旁开始了冥想。听着水声汩汩滔滔,思维并不能完全放空,心却静了下来。仿佛过去了几个漫长的世纪,又仿佛只过去了数息,秦悦意识飘飘忽忽,恍若置身未知之境。分明闭着眼,却能视物。“这不是视物,”秦悦在心中喃喃,“我看见了……光……那是,灵气……”
刹那间秦悦头脑清明无比,思维像有意识一般在一个又一个光点间绕来绕去。想起秦昌的话,秦悦的思维慢慢包裹住一个小绿光点,那个光点似有所察,飞快地逃走了。秦悦一笑,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如此几番,那光点才乖乖地顺着秦悦的思维飞过来,没入了秦悦的额头,沿着她周身经脉游走了一圈。难以言说的玄妙感充斥着胸腔。秦悦如法炮制,又引入了不少灵气。一股又一股的灵气慢慢汇集在一起,在体内循环周转。过了许久,秦悦直到觉得疲累才停了下来,缓缓地睁开了眼。
感觉视力变好了,看见了远处树木掩映间的一只小鸟,甚至看清了它深红色的喙、明亮的羽毛;听力也变好了,听见了山泉缓缓流向远方的声音,还听见了风吹过树林时轻微的“沙沙”声;感知也变灵敏了,仿佛四周万物或静或动,或喜或忧,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秦悦颇为满足,低头看见自己道袍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液体,不由怔愣:这莫非是体内的毒素?自己刚刚洗筋伐髓了一回?
倒也不是传说中的洗筋伐髓。不说洗筋伐髓为高人秘法,极为难寻,单说其过程就极为痛苦,远非常人所能承受。秦悦不过是排出了体内的毒素,真真正正地入道了。
秦悦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跳到山涧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洗完后并未继续打坐,而是如同平日一样走到树林里面摘野果吃。如今她耳聪目明,摘果子明显比以前迅捷不少。
5。临出行墨安赠符箓 演木诀秦悦观大选
第四章:临出行墨安赠符箓,演木诀秦悦观大选
回了洞府发现室内正坐着墨安、墨宣二人,慕玉随侍一旁。桌上摆着灵茶,还有……秦悦以前摘的野果。墨宣一见到她就迎上前来,面带喜意:“原来师妹已经炼气一层了。”
秦悦心中隐约有了想法,但此时此刻亲耳听见了别人的证实之词,仍旧不免欣喜若狂:“当真?太好了!”
墨安看了看喜悦之色溢于言表的小师妹,温和开口:“此番我是来向师妹辞别的。”
“大师兄要去哪里?”秦悦顺口问道。
墨安微微一笑:“我困于结丹后期已逾百年,这次打算四处游历,以觅机缘。”
“百年……”秦悦一怔,“敢问大师兄现今年岁?”
“今年已然两百三十六岁。”墨安答道。
秦悦表情奇异,看向墨宣,后者说道:“大师兄年长我二十五岁。”
秦悦看着两人清俊的面庞,简直和一旁站着的慕玉一般年轻嘛。不由抚掌:“二位师兄真是驻颜有术。”
“修仙者容貌本就不易改变。”墨宣接口,“若是年岁极长,方见一丝老相。”
秦悦想起了中年相貌的秦昌:“那师尊多少岁数了?”
墨宣想了想:“这我倒不知,想来已经千年有余了。”说完看了看墨安。
“我亦不知。”墨安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