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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齐坪镇。”索菲说着走过去,将昂格里安小姐赶回门口。
“楼上是什么地方?”昂格里安小姐问,指着打开的楼梯门。
“哈尔的私人房间。”索菲冷冷地说,继续走着,逼着昂格里安小姐退后。
“那另一扇打开的门通向什么地方?”昂格里安小姐问。
“花店。”索菲说。管事婆!她暗暗嘀咕。
事已至此,昂格里安小姐只好要么坐下,要么就走人。她皱着眉头,茫然地盯着卡西弗,似乎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卡西弗一句话没说,只是回瞪着她。这让索菲对自己的不友善感到好过许多。只有理解卡西弗的人才会在哈尔的家受到真正的欢迎。
但昂格里安小姐闪过椅子,注意到哈尔的吉他靠在角落里。她喘着气一把抓起来,紧紧拥在怀里。“这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低沉,动情,“本有一把这样的吉他!这可能是本的!”
“我听说哈尔去年冬天买的。”索菲说。她又向前走去,试图将昂格里安小姐赶离角落,赶出门外。
“本肯定出什么事了!”昂格里安小姐哆嗦着说,“不然他绝不会扔下吉他的!他在哪儿?我知道他不可能死了。如果他死了,我的心会知道!”
索菲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昂格里安小姐女巫抓住苏里曼巫师了。她向骷髅头的方向望去。她有点想把它放在昂格里安小姐的面前,告诉她这是苏里曼巫师的。但骷髅头在水槽里,藏在一桶多余的蕨类和百合后面,她知道假使她走过去,昂格里安小姐又会趁机进房间。再说,那样太恶劣了。
“我能拿走这把吉他吗?”昂格里安小姐牢牢抓住吉他,沙哑地说,“好让我想起本。”
昂格里安小姐颤抖的声音激怒了索菲。“不能。”她说,“没必要这么矫情。你无法证明这是他的。”她蹒跚着靠近昂格里安小姐,抓住吉他的琴颈。昂格里安小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痛苦。索菲用力一拖。昂格里安小姐不放手。吉他发出一阵可怕且跑调的刺耳声音。索菲猛地从昂格里安小姐的臂弯里夺了过来。“别犯傻。”她说,“你没有权利走到别人的城堡里来,还拿走人家的吉他。我跟你说了沙立文先生不在这里。回威尔士去吧。快点。”她拿吉他推着昂格里安小姐退到敞开的大门外。
昂格里安小姐退回到一片虚无里,直到消失了半个身子。“你好残酷!”她谴责说。
“对,我就是!”索菲说完,对着她砰地关上门。她将门把手转到橘色向下,以防昂格里安小姐回来,又将吉他哐当扔回原来的角落。“你要是敢告诉哈尔她来过!”她任性地对卡西弗说,“我打赌她是来找哈尔的。其他话全是幌子。苏里曼巫师居住在这里,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来很可能就是为了逃避这女人恶心的颤音!”
卡西弗咯咯笑着。“我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快被轰出去的!”他说。
这让索菲感觉不仅不好意思,甚至有点愧疚。毕竟,她自己也是用差不多同样的方式闯进城堡的,而且比起昂格里安小姐,她好管闲事的程度要翻一倍。“嗨!”她叹道。她沉重地走进浴室,盯着镜中苍老的脸。她拿起一个标着“皮肤”的盒子,又扔下。即便是青春年少的模样,她也觉得自己的脸无法和昂格里安小姐相比。“嗨!”她说。“嚯!”她迅速蹒跚走回,从水槽里揪出蕨类和百合。她摇摇晃晃搬着淌水的植物向店铺走去,将它们塞到有营养咒的桶里。“长成水仙!”她用疯狂的嘶哑声音对它们说,“长成六月水仙,讨厌的家伙!”
狗人毛发蓬乱的脸探在院门口。他看到索菲如此的状态,便匆忙退了回去。一分钟后,当迈克带着一只大份的派兴高采烈回来时,索菲瞪了他一眼,让他瞬间想起哈尔布置给他做的一个咒语,于是从扫帚柜逃走了。
“嗨!”索菲在他背后谩骂。她再次弯腰朝着水桶。“长成水仙!长成水仙!”她嘶哑着说。她的心情并未因此改善,因为自知这是愚蠢的行为。
第十九章 索菲狂洒除草剂
临近黄昏,哈尔推门漫步进来,吹着口哨。他似乎已经从曼陀罗根引来的震惊中恢复了。他没去威尔士,但索菲并未因此感觉好些。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仁慈的上帝!”哈尔说,“你要把我变成石头啊!怎么回事?”
索菲只是怒声说,“你穿着哪件衣服?”
哈尔低头看看他的黑衣。“有关系吗?”
“有!”索菲吼道。“别给我借口说什么在服丧!到底是哪件?”
哈尔耸耸肩,扯起一个袖子,似乎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他凝视着,面露困惑。黑色从肩部开始褪色,一直退到悬垂的尖袖口。他的肩部以及袖子上端渐变成褐色,然后灰色,而尖尖的袖口越变越黑,最后哈尔穿着一件单边银蓝色袖子的黑色衣服,袖口似乎在柏油里浸过。“这件。”他说完,让黑色又蔓延回到肩部。
索菲不知怎么比之前更加恼火。她发着无言的怒火。
“索菲!”哈尔用他最好笑、最恳求的方式说。
狗人推开院门,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他不会让哈尔和索菲说太久话。
哈尔盯着他。“你现在又有了只古英国牧羊犬。”他说,似乎挺高兴有了新话题,“两只狗吃得可不少啊。”
“只有一只狗。”索菲怒声说,“他被施过咒了。”【wWw。WRsHu。cOm】
“是吗?”哈尔说着向狗走去,速度之快表明他相当高兴可以摆脱索菲。这当然是狗人最不希望的。他向后退。哈尔猛扑过去,在他逃到门口双手抓到蓬松的毛发。“果然!”他说,跪下来观察牧羊犬的眼睛。“索菲,”他说,“你不告诉我这事是什么意思?这条狗是个人!他的状况很糟糕!”哈尔单腿跪地转过身来,仍然抓着狗。索菲看着哈尔的玻璃球眼睛的怒视,意识到他这下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很好。索菲想干一仗。“你自己也可以发现嘛。”她说着,也瞪着他,挑唆哈尔释放绿色粘液。“不管怎样,狗不想———”
哈尔已经生气生到听不进的地步了。他跳起来,把狗从地砖上拖过来。“我要不是心里有事的话,早该发现了。”他说,“来吧。我要你站到卡西弗跟前。”狗的四只毛茸茸的脚都扒住了地面。哈尔用力拖他,一边用力叉开脚防止滑动。“迈克!”他喊。
这喊声中有种特别的声音,搞得迈克奔跑进来。
“你知道这条狗其实是人吗?”哈尔问道,他和迈克正像搬一座山一样将这条不情愿的狗拖上楼。
“不会吧?”迈克震惊不已地问。
“那我就放过你,找索菲算账就好。”哈尔说,一边将狗拖过扫帚柜。“没有一件事和索菲无关!但你是知情的吧,卡西弗?”他们俩将狗拉到壁炉前时,哈尔说道。
卡西弗一直撤退到烟囱抵弯了背脊。“你从没问过。”他说。
“我还需要问你吗?”哈尔说,“好吧,我应该自己注意到!但你令我作呕,卡西弗!相比女巫对待她的火魔的方式,你的生活清闲得令人恶心,我所要的回报仅是你告诉我我需要知道的事。这是你第二次令我失望了!现在马上帮我把这家伙变回它的原形!”
卡西弗变成不寻常的病怏怏的蓝色。“好吧。”他闷闷不乐地说。
狗人试图逃跑,但哈尔肩膀抵着他的胸膛猛推一通,他只好被迫以后腿立起。而后哈尔和迈克就在那抓着他。“这个傻家伙干吗还不妥协?”哈尔喘着气。“感觉像是荒地女巫又来捣乱了,是不是?”
“是的。有好几个层次。”卡西弗说。
“至少先把狗的部分分离。”哈尔说。
卡西弗涌成一股咆哮的深蓝色。索菲从扫帚柜门处谨慎地观望着,毛发蓬乱的狗形消失成一个人形。继而它又渐变成狗,又变回人,变得模糊,接着又变回实体。最后,哈尔和迈克各自拉着裹着皱巴巴的褐色衣服的姜黄色头发男子的一条胳膊。索菲毫不奇怪她没认出他。除去他焦虑的表情,他的脸部几乎完全没有个性。
“你是谁,朋友?”哈尔问他。
男子抬起手,颤抖地触摸着自己的脸。“我———我不确定。”
卡西弗说:“他最近的一个名字是波西佛。”
男子看着卡西弗,似乎希望卡西弗不知道这事。“是吗?”他说。
“那么我们暂时叫你波西佛。”哈尔说。他把狗人转过来,让他坐在椅子上。“坐下来放轻松,告诉我们你记得的。看你的样子,女巫折磨你已经有段日子了。”
“是的。”波西佛说着,又揉起他的脸。“她摘走了我的脑袋。我———我记得在一个架子上,望着其余的我。”
迈克大惊失色。“可你会死啊!”他提出异议。
“不一定。”哈尔说,“你还没接触到那种巫术,但我可以拿下我想要的你的任何一块,而且让剩下的你存活,假使我处理得当。”他对着狗人皱起眉头,“可我不清楚女巫有没有组合好这一个。”
卡西弗显然想证明他在卖力地为哈尔干活,他说道,“这个人还不完整,他有些部分是来自另一个人的。”
波西佛看上去忧心如焚。
“别吓唬他,卡西弗。”哈尔说,“他肯定已经够难受了。你知道女巫为什么拿走你的头吗,朋友?”他问波西佛。
“不知道。”波西佛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索菲知道这肯定不是真话。她哼了一声。
迈克突然灵光乍现。他倾身凑近波西佛问道,“你对于贾斯汀这个名字有印象吗?———或者贾斯汀殿下?”
索菲又哼了一下。还没等波西佛开口,她就知道这很荒唐。波西佛说,“没有,女巫叫我盖斯东,可那不是我的名字。”
“别逼他,迈克。”哈尔说,“别让索菲再哼哼了。以她这样的心情,再来一次就能让城堡垮掉。”
尽管这表示哈尔似乎不再生气了,索菲却比之前更气。她拖着步子走进店铺,把东西弄得砰砰响,关上店门,收拾东西打烊。她走到水仙花前。它们发生了可怕的变异。湿答答的褐色东西垂在桶外,桶里则满是她从没见过的散发有毒气味的液体。
“啊,真是该死!”索菲喊道。
“这又怎么了?”哈尔说着,来到店里。他弯腰闻了闻水桶。“好像是威力相当大的除草剂。在房前大道上的杂草上试试怎样?”
“我会的。”索菲说,“我是想杀些什么!”她猛翻一通,直到她找到一只水壶,带着水壶和水桶重重地走进城堡,用力打开门,橘标向下,走上房前的大道。
波西佛忧心忡忡地抬头观望。他们把吉他给了他,就像把拨浪鼓给婴孩,他坐在那儿弄出可怕的哐当声。
“你跟她一起去,波西佛。”哈尔说,“她这样的情绪能把所有的树都弄死。”
于是波西佛放下吉他,小心地从索菲手里接过水桶。索菲踏步走进山谷尽头金色的夏日黄昏。到目前为止,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来不及关注这个宅子。它比索菲想象的要宏伟许多。屋前有一块长满杂草的草坪,边缘处立着雕塑,草坪连着下到车道的台阶。索菲回头———借口让波西佛加紧脚步———看到房子非常大,屋顶上一排排窗户和更多的雕塑。但它被荒废了。每扇窗户外围的斑驳墙面上长满了绿霉。许多窗户是破的,本该在窗边靠墙折叠的百叶窗覆满灰尘,油漆起泡,悬吊在半空。
“哼!”索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