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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一脸着急地看着顾惜朝,他没想到他只是去倒杯茶回来,就看到昏迷三天的顾惜朝醒过来,而且还…流泪了…吓得他不知道怎么办,本来想装做没看到,不过当他看到顾惜朝孤单落寞的神情时,还来不及多思考,他已经开口了。不过。。。当顾惜朝抬起一双水蒙蒙的眼看向自己时,自己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快…一定是那双眼太像小鹿斑比了,实在太惹人怜爱了…
两人就这样呆楞地对看着,半饷,顾惜朝率先回过神来,飞快地抹去自己的眼泪,恶狠狠地开口,却因为太过干涩的喉咙,原本的狠话,化为一声破碎的粗嘎…
顾惜朝干哑的声音,让戚少商反应过来,连忙倒了杯温水,轻柔地扶起顾惜朝,喂着他慢慢喝水。顾惜朝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戚少商则小心地喂着他喝水,一边兴奋地说着,“对了,你不用担心退训的问题了,等你身体恢复了,就可以回队上继续受训了。”
听到戚少商的话,顾惜朝稍微一分神,一口水就呛到了,“咳!咳!咳咳…”戚少商赶紧为他拍着背顺气,又怕太用力伤到刚醒过来的顾惜朝,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就在一阵急促地咳嗽声中,戚少商听到一句断断续续的,“谢…谢…谢谢你。”那一句谢谢很模糊,但戚少商听到了,听得很清楚,他的嘴角莫名地扬起来。
从那一夜起,戚少商跟顾惜朝心里都明白,他们之间有些变化,他们不仅仅是同期、是室友,而是朋友,以及好搭档。
在警察训练学校二十七周的训练之后,顾惜朝与戚少商双双因为优异的表现,入选为香港特警队成员,就是一般称之的飞虎队。在飞虎队受训的八个月中,顾惜朝与戚少商两人越来越有默契,在任务的配合上也越来越心有灵犀,很多时候只要彼此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如何搭配。
在私人情感上,他们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两个人成了最亲密的好朋友、好兄弟、好知己。
一直到他们共同进入飞虎队执行任务的前两年间,戚少商、顾惜朝一直都是好兄弟,不仅仅是在出任务时是重要搭档,休假时也几乎是两人一起行动,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时常被同队的学长取笑,他们两个看起来根本就是一对,顾惜朝总是面无表情,而戚少商也只能打哈哈带过。
在一次抢救人质的任务中,顾惜朝认识了傅晚晴之后,在休假的时候,戚少商就越来越少能约的到顾惜朝了。直到有一次休假的下午,一个人在马路上闲逛的戚少商,看到对面的马路上,顾惜朝与那位傅小姐有说有笑地逛着街,两个人的手,交握着…戚少商不知道为什么,当下自己的脑筋瞬间一片空白,等自己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慢慢走向地铁站的戚少商,眼睛看着缤纷五彩的霓虹灯,头抬着很高,因为他知道,如果头不抬高,眼眶中那股热气,就会溢出来。从那一天起,戚少商便不再休假时约顾惜朝出去了。
就在顾惜朝越来越纳闷,戚少商为什么总是在休假一大早就不见踪影时,一次飞虎队员的聚会时,戚少商带来了一位高挑美丽的女孩子,跟众人介绍,她叫息红泪,是他女朋友。看着戚少商灿烂的笑容,以及他与息红泪亲密的互动时,顾惜朝终于明白,为什么戚少商休假时不再缠着自己出去了。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顾惜朝看着蓝蓝的天空,从一数到十,淡淡地一笑,笑着嘲讽,他在期待什么呢?一切都只是玩笑话罢了…
深深吸了一个口,顾惜朝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对息红泪自我介绍,“我叫顾惜朝,你可以叫我Sid,我是Sean的同期兼搭档。”是啊…他不过刚好是戚少商警校的同期,飞虎队上的搭档,他们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兄弟,其余的,他们什么都不是…
●12
随着戚少商介绍息红泪给大家认识之后,大家也不拿他跟顾惜朝开玩笑了;难得的休假,戚少商当然要陪自己的女朋友,自然也越来越少跟顾惜朝聚在一起。
慢慢地,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在任务上的合作一样还是默契十足、虽然两个人平日还是会谈话聊天,但是…肢体上的动作少了,有意无意地,戚少商不再对顾惜朝勾肩搭背,顾惜朝对戚少商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渐渐地,两人之间有了看不见的隔阂,在心底,画了一条线,再也越不过去,也回不到从前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流逝,很快就一年过去了,戚少商跟息红泪的交往,虽然偶尔会吵吵架、闹闹小脾气,大致来说一直都算稳定,加上两边的家长都有了默契,常催着他们快点把婚事订下来,戚少商被逼急了,只有答应先订婚,顾惜朝也答应了担任戚少商订婚时的男傧相。
同时,顾惜朝到德国的受训也通过了申请,当在餐厅所有人都在向顾惜朝道贺时,戚少商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酸酸涩涩、刺刺痛痛的…这一次…他们真的要分道扬镳了吧…勉强堆起笑容向顾惜朝说声恭喜,戚少商根本不晓得自己那个笑有多难看。
一切的变化,都在一瞬之间。就在戚少商订婚的前七天,他们受命歼灭一个非法改造手枪的地下兵工厂,那兵工厂藏匿在大屿山的半山腰,位置隐密且人烟罕至。他们那一组五个人负责的第一波突击,整个突击的过程很顺利,很快就制服住现场六名嫌犯、掌控住整个现场。
就在他们分头逐一搜查周遭环境时,戚少商发现有一道身影窜进后方的小屋里,立即追上,顾惜朝在发现戚少商独身追过去时,也赶紧跟上支持。进入小屋时,赫然发现这小屋原来是原料的仓库,全是硝酸火药。嫌犯在逃窜无门之下,火从中来,竟然点燃火药同归于尽。
两人破窗而出,整间屋子火药同时爆炸,由于小屋内的火药藏量极多,爆炸的威力也极为惊人。就在他们两人飞身落地的同时,顾惜朝眼角看见小屋内的钢架飞向戚少商的方向,直接反应就是一掌将戚少商用力推开。待爆炸威力过后,戚少商赶紧寻找顾惜朝的身影,就在漫天尘沙飞烟中,戚少商看到顾惜朝的一只手悬在钢架上!其它部份已被却被震飞出的土砖所掩埋。
戚少商慌乱地移开顾惜朝身上的石块、钢板,下面,是奄奄一息、血淋淋的顾惜朝。顾惜朝的右手臂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戚少商还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后面第二波爆炸又起,戚少商覆住顾惜朝的身子,将人紧紧地护在自己怀中。
戚少商再恢复意识时,人已在医院病床上。一醒过来的戚少商便执意要见顾惜朝,守候在一旁的红泪柪不过他,只好扶着他去顾惜朝的加护病房,让他看顾惜朝一眼。
当戚少商搀着息红泪慢慢走向顾惜朝的加护病房前,他也从红泪的口中一点一点知道顾惜朝的伤势;头部重击有脑出血,肋骨骨折、肺部出血,右手臂伤势严重、有神经受损的可能…每听到一项伤势,戚少商的心就提高一分…
快到顾惜朝病房前,就见到一双眼哭肿成核桃眼的傅晚晴,依偎在一位高大、西装笔挺的男士怀里,一抽一抽地哭着。看到戚少商时,并一把冲向前,揪住戚少商问,“我哥怎么会伤成这样的?你说啊!他怎么会伤得那么重?”
戚少商一阵错愕,哥…惜朝是傅小姐的哥哥?干涩的开口问,“惜朝…他是你哥哥?”
一旁身着西装的男子,连忙过来拉住晚晴,低声安抚,“晚情…别这样,冷静点,这种事不是戚先生的错。”傅晚晴又伏在那男子怀里抽泣。男子转向戚少商,有礼地说,“抱歉…顾先生是晚晴同母异父的兄长,好不容易去年才认亲,所以晚晴反应才会那么激动。”
同母异父的兄长…戚少商心头一抽,很疼…强压住心痛的感觉,戚少商问向那男子,“我能进去…看看Sid吗?”男子点点头,让出通道让戚少商过去。
拒绝了息红泪的陪伴,戚少商一个人进入病房内,看到顾惜朝一身的绷带、罩着呼吸器,躺在病床上没有反应时,戚少商只觉胸腔一口气窒住了。
坐到顾惜朝病床边的椅子上,戚少商仔细地端详着顾惜朝,整闭的双眼、苍白的嘴唇、缺乏血色的脸庞,少了一股生气。戚少商轻轻地握着顾惜朝的左手,低下头来,一声哽咽、破碎的“…惜朝…”
戚少商终于明白了,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顾惜朝跟傅晚晴在一起时,心,会完全被抽空;明白为什么知道顾惜朝要去德国受训两年时,自己会笑不出来;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被土砖石块压住的顾惜朝时,会感觉自己要疯了…他都明白了…明白了…
因为他想独占他,因为他不想顾惜朝离开自己,因为他想一直跟他在一起、在他身边,因为他爱他…戚少商爱顾惜朝…
沙哑带着点压抑、低泣的声音,喃喃地在顾惜朝身边说着,“惜朝,别睡了…张开眼吧…我是Sean啊…戚少商啊…是我害你受伤的,你快起来打我一顿啊…别睡了…惜朝…”,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让我才刚明白我爱你的时候,就留下我一个…惜朝…
戚少商一滴无声无息的泪落在顾惜朝苍白的手上…
●13
一进入西九龙区警署,戚少商就发现众人好奇的眼光,闪闪藏藏地对他行注目礼,戚少商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自己被那么大的阵仗「恭迎」到ICAC喝咖啡…戚少商苦笑,他看啊,现在不要说西九龙区警署上上下下,大概是全警界的人都知道,他戚少商被ICAC的玉面修罗顾惜朝盯上了。
人才刚刚跨进刑事侦缉处一组的办公室,看到戚少商,所有人停格三秒钟,随即一涌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顿时间,西九龙区警署刑事侦缉处一组的办公室,成了人声吵杂的菜市场。
“头儿,你没事吧?”
你当我去ICAC真的是纯喝咖啡啊…
“那个顾惜朝有没有整你啊?”
整,反正被惜朝整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整多了就习惯了。
“要不要兄弟们给ICAC那一群人颜色瞧瞧?”
你们是嫌事情太少、你们太闲是吗?
戚少商一个两个三个大白眼,通通瞪回去!还没开口的人见到戚少商一脸的凶恶,纷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戚少商“咳咳!”一声,就如同刚刚聚集的快速,原本围在戚少商身边的众人,又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回到自己个人的办公室,戚少商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随意翻了翻桌上堆栈着报告,长长叹了一口气,“唉~~~”虽然惜朝说要相信证据自会还给自己一个清白,但是这种被人冤枉、被人家看成罪犯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而且…戚少商手抵着自己的额头、眉头深锁,更让他烦心的,是李龄失踪了…
正在烦闷时,桌上的电话响起,「铃…铃…铃…」,戚少商接起电话,脸色一凛,挂上电话后,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开。
西九龙区警署二楼署长办公室,诸葛正我背着手,从窗户往外看,身后,戚少商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手放在办公桌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手上的原子笔。办公室内很安静,静到外面走廊人经过的脚步声都很清楚;办公室内的气氛有点沉重,连呼吸都显得要小心翼翼。
就在戚少商觉得快睡着时,「啪~搭!」皮鞋磨擦地板的一声,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