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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呻吟声,听声音是个男人的,而且是近乎是无意识的呻吟。
曲勇两人对视一眼,他说道:“这次听我的,你在这里等下,我先进去看看。”
“好。”樱井奈月虽然调皮,但也是知道轻重的,她自知如果里面有危险,她一起进去了只会当一个拖后腿的。
曲勇微微一笑,道:“里面如果安全,我第一时间喊你进去。”
他并没有用自己最擅长的龙形跃进去,反而是用小步子的崩拳步。崩拳步在于微妙,步子只是向前,两膝盖是挤着的,但腿根里夹着活的动势,稍稍一调,就能随时随意地转向转劲,他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情况,所以走得很谨慎,也能随时改变方向撤退。
樱井奈月望着他走了几步,突又轻唤道:“喂。”
曲勇回首,皱了皱眉。
樱井奈月轻咬着下唇,道:“你……你可别让我等得太久呀。”
曲勇点点头,慢慢的走进了本殿。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来迟了
这本殿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天一老道和刚才逃出去的三个人之外,再也没有人能猜到了。
但本殿内那股凶煞之气还在,曲勇本能的感到莫名的危险,他走了进去,然后再也没有消息。
樱井奈月看在微合的门口停了许久,然后轻巧的进去,她躲在前面的石头蟾蜍后,并看不见本殿内的情景,只知道曲勇走进去了不少于十分钟了,居然还没有出来通知她。
“难道里面真的是个陷阱,他不会是中计了吧?”
“这本殿怎么越看越像是一只野兽,他就是一只飞蛾扑了进去。。。”
渐渐的等下去,樱井奈月的脑子里冒出许许多多奇怪的念头,她越等越担心。
“不对啊,虽然他救过我一次,嗯。。。算是两次吧,不对,应该是三次,不过我要不要进去救他呢?”
“如果是他也打不过的对手,我去了肯定没用。。。咦,我有枪。”
樱井奈月忽然记起来自己手里一直拿着那把缴械缴过来的枪,不禁精神大振,决定再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如果还没有声音,就杀进去了。
她眼睁睁瞧着那神社,按理来说,如果曲勇在里面有争斗,一定会有声音发出来的,为什么他进去这么久,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难道一进去就被杀了?”
“不至于吧。”
一丝声音都没有。
其实可能有声音,但樱井奈月伸长了耳朵,也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这真是急死她了。
最后,她一跺脚,提着枪,也冲了过去。
等到了黑漆大门口,一脚飞开半合着的大门,然后举枪厉声道:“都不要动!”
门被踢开了后,露出里面的情景,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本殿内好像被一场飓风侵袭过一样,地面上看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坑坑洼洼,还有无数龟裂的痕迹。
支撑屋顶的一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柱子也倾斜了一根,另外一根上深深的印着一个掌印,还有神台早已被拆成一片片木板,褪色的,破旧的神幔,已被撕下来,片片落在地上,卷成一团在一角上。
地上有一滩血迹,乌黑的血,正好是这一路上的血滴的起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勇呢?
樱井奈月忽然尖叫一声,尖锐的呼声就像是一把刀,这把刀终于撕裂了这诡异的安静,但又突然停顿,像被人突然扼住喉咙似的,她看到曲勇跪在地上,拼命的按压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
曲勇正跪在地上,给一个男人做胸外按压。
只见他脸上表情充满了悔恨,痛心,拼命,焦急,努力等等,不一而足,仿佛地上躺着昏迷的那个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一定要救回来。
“他是谁?”地上那人,带着一副奇怪的青铜面具,穿着日本以前常穿的自垂服饰,上衣下裙,在头顶“百会穴”上,鼻唇沟上“人中穴”,双腕“内外关穴”、“大陵穴”,还有十根手指头尖端的“十宣穴”上等地方都有银针插着。
“跪下。”曲勇的头发丝上全都是汗,黏在额头上,喘着气,他还在全力以赴的在抢救着地上的铜面人,口中厉声道:“你给他跪下。”
樱井奈月莫名其妙道:“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终生后悔的话,就跪他一跪,不要留下遗憾,因为以后,你可能没这个机会了。”
樱井奈月从没见过曲勇这种命令斥责的语气,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照着这话去做,没准他就会扑过来生食了她,“我。。。他。。。。。。”
“他是你父亲。”
“骗人,我父亲是。。。。。。”
“这你是亲生妈妈亲口说的!”曲勇犹如猛狮般狂吼一声,道:“你亲生妈妈不是你平常喊的那个女人,那是你阿姨,是你妈妈的妹妹,叫宫本菜子。”
“你在说什么?”樱井奈月的脖子一缩,好像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也的确,相信没有人能够接受别人突然过来说你亲生爸爸不是那个人,而是地上躺着这个快死的男人。
“你自己看看。”曲勇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副折叠完好的画,丢给她道:“你看看,你现在喊的那个妈妈身上有没有这个胎记?”
纤瘦的女孩背影,穿着天青色曳地长裙,右侧肩膀处衣服恰倒好处的露出来,果然有六瓣精致的梅花胎记,每一瓣都栩栩如生。
这梅花单瓣,花嫣红色,无萼,像极了名品——台阁朱砂。
“这是。。。。。。”樱井奈月一眼就看到画中人的那个胎记,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而且这个女孩的背影,竟也和她的有**成像,但是她也很清楚,宫本菜子身上并没有这个胎记,她顿时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软绵绵的跌倒在地。
“道长,奈月来了,你女儿来了,你醒醒啊!”曲勇停在胸外按压,嘴对嘴给铜面人吹了两口气后,突然趴在铜面人的耳边大声喊道:“你睁开眼,看看你女儿啊!你千辛万苦来日本,不就是要看你女儿的吗?!”
“咕。。。”
这句话显然比人工呼吸和银针针刺来的有效无数倍,一直重伤昏迷不醒的铜面人竟喉结一动,慢慢的有了点气息,好像要从最深的梦里醒过来一样。
“啊。。。道长!”曲勇大喜,赶紧将瘫软的樱井奈月推到铜面人面前,大声道:“你快喊啊!说句话啊!快点!”
“我。。。我说什么?”樱井奈月的面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她心底完全不相信曲勇说的,但鉴于这诡异的情景,近乎疯狂的曲勇还有不知死活的铜面人,她喃喃道:“你要我说什么?”
“你!”
“女儿?”铜面人竟然苏醒过来,他挪动着双唇,终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了樱井奈月,他目光一抖,竟没有过多的留恋,反而再次划过,看到了曲勇,“你来了?”
曲勇沉痛道:“是我,道长,我来迟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子母绵掌
“道长?”铜面人的眼神很迷离,并没有了这一路上来日本过程中的那种霸气决断,他倒卧在血泊中,尤其是右小腿上还在不断的冒着乌血,呼吸间气若游丝,一条命已实则已经去了十之**了,现在更好像是魂魄离体万里了,“我。。。贫道。。。。。。”
曲勇道:“道长,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你。。。”铜面人好像安全听不到曲勇在说什么,他的身子在不断的抽搐,目光中似乎在挣扎什么,曲勇感到他的体内好像有什么猛兽要破体而出。
终于,铜面人渐渐平静下来,他的眼神完全散去了昔日的凌厉,反而显得恬淡,平静,慈爱,四下转了转,然后便瞧在曲勇脸上。
他挣扎着颤声道:“……阿勇……”
曲勇暗自抹了把泪花赶紧道:“道长,真的是你?”
铜面人嘴角抽动一下,勉强几次想要抬手,但都没有力气,终于还是说道:“你将我面上。。。面具摘下。”
“嗯。”
狰狞的青铜面具下,竟然露出的真是天一老道的脸,虽然如金纸,毫无血色,但这张脸,曲勇就算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忘记。
“没想到吧。”铜面人道:“原来贫道一直带上面具在寻找自己,一直到了此时此刻,走到鬼门关前,才终于明悟过来。。。咳咳咳。。。”
“道长,咱们不说话了。”曲勇面前的笑道:“你……你还是莫要说话,说话伤神。”
铜面人,或许应该说天一老道说道:“贫道自知时候无多了。。。。。。”他目光又四下一转,颤声道:“那三个。。。恶贼呢?!”
曲勇道:“他们已经被你打跑了,现在没事了,道长,到底发横。。。。。。”他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马上压了下去,反而道:“道长,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们不说话了好吗?”
“不必了。”天一老道一笑,但笑容很短,立刻消失,道:“贫道精研医道数十年,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咳咳咳。。。你且听贫道说,否则就没机会了。”
其实曲勇何曾不知道,天一老道身中剧毒,一条脊椎骨近乎被人完全击碎,他若非靠着丹劲之上的强大生命力,早已经死了,不过就算如此,现在也不过只能勉强延续性命片刻,终究是救不回来了。
“当日奈月失踪,贫道收到一封信将我邀来此处,谁知是个陷阱,贫道一入此殿就已中计了。”
曲勇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他们将樱井奈月幽禁起来,就是想要对付天一道长。
天一老道继续道:“贫道小腿中毒后,竟。。。失去了抵抗之力,他们也将我视为。。。俎上之肉,算准了贫道只有。。。任凭他们宰割,便肆无忌惮的想要对付于你!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一切是渡边秀树在背后的阴谋,这个年轻人恐怕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曲勇并没有奇怪,不过在天一老道口中听到和宫本晴子一样对渡边秀树的评价竟然如此相似,他握紧老道的手,道:“道长,你一定会没事的,到时候咱们一起上,去找渡边秀树算账。”
“哎。。。咳咳咳。。。”天一老道大力的咳嗽几声,吐出来的全是粉红色的泡沫痰,这是从肺里出来的,他实在是伤重到无以复加了,“这就要靠你了。。。贫道还是需要将方才的事告诉你,让你对他们有最起码的了解,否则你要吃大亏的!”
原来,当时天一老道中毒后,红衣客三人视他为网中之鱼,竟然在谋划着怎么顺便将曲勇一并骗来,就在三人得意之际,天一老道又气又急,他英雄一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只觉得胸口闷气难消,忽然手一碰,碰到了胸口一块硬物。
青铜面具。
这几天来,老道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身体内似乎还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和他品性完全不同,他修的是无为道学,而那人却是修霸道。
自古以来,中土文化分三大种,为儒家的王道,道家的无为,还有佛家的霸道。(大家请注意,我用词是很注意的,比如说佛家不等于是佛教,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就在这时,老道怒火中烧,竟觉得体内那人要破体而出,他一向稳定干燥的手无端的轻轻颤抖,终于长叹一声,取出青铜面具带到脸上。
那一刻,他已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