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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一天,黑蛮南洲最顶尖的人物汇聚一堂,亲手摩擦着火石,将要点燃东南两洲争霸战的导火线。
“大家可看到了?我们兵进东洲的理由已经被他们送了过来,真是天助黑蛮。”烈火悠然地笑着,显然心情大好。
淡如菊盈盈俏立在他身边,什么话都没说,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只在他一人身上。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在正确的时间让自己的男人去发挥他的尊严,而不是在他身边像个长舌妇唠叨个没完。而烈火,爱的也正是她的这种智慧,尽管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群情振奋之中,银发的女子倏地起身,猛振风袍,荷花轻甲哗啦作响,“铁族素女请为烈火殿下前部!”
烈火玩味地看着她,嘴角勾了古怪的笑,没有作声。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使节带来的消息已经将这位巾帼美女彻底激怒了,那铁青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证明。
“素女,你觉得一个被怒火冲昏头的领导人可以带兵上阵么?”烈火慢悠悠地说着。
素女当即楞住了,半晌无言相对,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谁都看到这女子的身体在颤抖,拳头捏得死死的,银牙将下唇咬得似要滴出血来,眼看就要发作。
烈火等的就是这一刻,“素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来找我,我要你好好想清楚,身为前部先锋,你该做些什么!坐下!”
这一代黑蛮主的“攻心”之号名传已久,最擅长把握他人的心思,控制他人的情绪。烈火想得很清楚,对于铁族的战斗力他深信不疑,他也很放心素女作为领导的资质,可他也很清楚,素女一向脾气火暴,万一被敌人钻了空子,想必铁族的人民就要因为素女损失惨重,这对于远没有东洲人口多的黑蛮来说,是个无法负担的沉重后果。铁族位列黑蛮四大部,人口众多实是一个重要因素,烈火并不想这个部族消失在黑蛮境内,魔谷紫荆率领的莽族的日渐衰弱绝不可以在铁族身上重演!
素女带怒的眼神盯了烈火,得到的反应却是那红氅男子平静的面容,无奈之下又将眼神投向他身边的淡如菊,见到的又是淡如菊微微的笑。在各族首领或是奚落、或是急切的注视下,这银发的女子狠狠一跺脚,终于还是坐回了原位,只是再没抬起头。
烈火不再看她,站起身来宣布,“这次我黑蛮对炎龙的会战,小弟决心已下,再无异议!若有部族退出,小弟绝不阻拦!”
殿内鼓噪声大起,拍案、吼叫。东南两洲积怨数百年,未曾一日忘却,此时炎龙动荡,谁又愿意放弃眼前的机会?
烈火心中大喜,重重击掌,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高声大呼:“既然如此,左部请血饮族毁天带东部四族,右部请中山族北狼带西部四族,后部请青鸟族漪梦带北部四族,中军请护花族大乔带南部四族。”
三男一女同时出列,整齐应“是”。在黑蛮十六部中,这四族民风最是剽悍,烈火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合适不过,因此也没人再有意见。
“请各位在一个月内将一切所需准备好,若届时有人耽误,休怪小弟心狠!”烈火发下狠话,转身几步,一把扯下后面的猩猩红长幕,露出一面绘有东洲山川的地形图来,伸掌拍在天京城的位置,“如果攻下炎龙东洲,小弟在此承诺,与诸位平分天下!”
如猛虎长啸,烈火温和的面具抛上了云天,挂上了一副睥睨天下的豪情,这表情正是十三年前初掌乐族时的狂傲,如今,已成为黑蛮人皆仰视的传奇。淡如菊眨了眨眼,眼光里流露出少女时的崇拜之光,多年未见的豪迈再次冲入心灵,十三年过去竟是丝毫未变,一如从前模样,叫人神思难安,心旌摇曳。
热血瞬间释放出来,让人忍不住要狂吼出声,十八族酋首汇集到大殿中央,轰然响应。
“踏平东洲!”
激昂的声音终于在二十三年后再次回荡在王殿之内。二十三年前的玄月关战役,黑蛮酋首黑如海被剪爱闯阵斩首,已成为是所有黑蛮人的噩梦,如今这噩梦终于被热血的誓言唤醒。十八人的咆哮震荡开去,直冲过了王殿之门,将外面飘飞的雪之精灵惊得四处飘散,生出千军万马疆场血战的惨烈气势。
二十三年,已足够让新一代黑蛮人再次登上历史的舞台!乱世的车轮终于开始加快了速度,战争的导火线终于开始点燃。
雪大了,清扫完的广场再次被大雪覆盖,四面火红的大旗兀自傲然挺立在广场之上,仿佛要刺破长空,那眩目的红,以血凝成。
淡如菊温柔地拍去烈火肩上的雪花,淡然地说:“你的梦想到底还是开始了。”
烈火仰面看着那片红,仿佛在看着自家的孩子,“十三年了,当我成为乐族酋首的时候,我就梦想着纵马东洲,让所有黑蛮人尽享繁华。这个梦,是我一手缔造,我就一定要将它变得完美!”
淡如菊仰面迎了他,浅笑微语:“我爱的便是你这志气,你放心去开辟你的世界,家里一切有我。”
烈火转了脸看着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半晌才伸了手将她拉进怀里,用红氅裹了。
“有你看家,我再无后顾之忧。谢谢你!”
多年夫妻,没有了年少时的漏*点,有的只是多年酝酿成熟的相知。广场的北角,一树红梅独自傲雪,灿烂如锦,如火烧天,那又是一片极红。
俄而,淡如菊忽然问道:“你已经决定把前部先锋的位置留给了素女,何苦又再去为难这小姑娘?”
烈火轩动了红眉,大笑道:“当然要先磨磨她的爆脾气,你不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就没法嫁人吗?”
“……”
“你要知道,其实我不是一个反派,我本质上还是个好人。”
“……”
那雪下得正紧,万里苍穹,彤云密布,遥看玉龙飞舞,残鳞满天,疑是少女缤纷的细腻心思。无语缩了缩身子,看着路上奔波的行人,心下叹服。不管是炎夏还是寒冬,这些为了生计成天努力的人们,他总是非常钦佩的,因为这样的人是那么的坚强,尽管他们大多数只是为了那家中一家老小的口粮。
路边的小酒肆,寥寥坐了几位客人,正在无聊地谈论着什么。无语收了目光,继续喝着热茶,开始计算从相思镇出来了多少天。一路过来,听到的尽是炎龙新皇要娶黑蛮女人的消息,无语本不在意,直到后来听说黑蛮拒婚,新皇震怒,下旨催大将军剪爱兵伐黑蛮,才知道大事不好。东南交兵,必是血战连场的局面,外人也许不知道,可他清楚,若真的开战,红杏绝对会去冲锋陷阵的,这原本就是红杏的想法,只有在军中建立起绝大的功勋,才能真正得到军方的认同,尽管他一直都是军方看好的人物。可赶了二十七天的路,无语却再没有听到关于兵祸的消息,这倒让他觉得奇怪了。
“听说了吗?当今圣上请了‘天下第一歌姬’进宫。”
“听说啦,这圣上登基以来,除了选妃就再没干过别的,只怕这次招岑岑小姐进宫也是为了这事吧。”
“天下第一歌姬呀,匹配当今皇帝是礼制所不容的了,到底是风尘女子。”
“哎?风尘女子怎么了?听说她一早就跟在红杏太子身边了。”
“居然让两位皇室的子弟着迷,莫不是狐狸精么?”
狐狸精?那可得分跟谁比了,有一个家伙更像狐狸精呀。旁边的客人继续闲聊,却没有注意他们身边有个低首无言的紫发男子在心中窃笑,可他也只是随便笑了笑便皱了眉头。
怎么回事?岑岑去了天京城么?真是奇怪,以红杏的脾气怎么会放岑岑走?以岑岑的脾气又怎么会离开红杏?疑问一连串地在心底浮起,紫发男子楞了半晌,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东南两洲即将开战,战争的导火线因为炎龙的和亲计划而被点燃,在这当口,新皇为什么还要选妃?
一片雪花顺了风贴上了他的手背,随即化成了水,一丝冰冷渗进了身体,紫发男子蓦地明白过来。难怪依露老说她冰雪聪明,果然是呵,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激励红杏,只是苦了她呢。紫发男子转头继续看外面的雪,远山近树,早已淹没在凄冷的白色里。看来,炎龙帝位之争的导火线是被岑岑这妮子点燃了啊,他笑了。
第三卷 乱世奋武情 第200章 登天女子情怀
更新时间:2010…3…14 22:02:44 本章字数:4727
天京宫里最高处是一个名为“登天阁”的地方,楼阁双层三殿,涂以金漆红颜,典雅高贵,却突兀孤绝,从白亮的宫墙边伸展出去,像是悬崖边横生的野松。1⑹ k小 说 wαр。⑴⑹kxs。COM整理()站在楼阁上层,仿佛能与世隔绝,仿佛能伸了手摘下星辰,仿佛能闭上眼睛聆听到天神的私语。
这登天阁造得精致,不是正式的朝议场所,平时只作为钦天监的官员观星之用,少有人来,更多的时候只有风在这里驻足,和檐角风铃嬉戏。顶檐下有一块匾额,相传是第一代圣主白圣龙挥笔题字,“此道登天”,四字狂放豪迈,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势,看到它们就可以想见当日白圣龙希冀一统天下的张扬,尽管到头来仍只是抛洒了千万人的血,羁留东洲,再无寸进。
手按在朱红的扶栏上,触手处满是冰冷,白衣女子禁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貂皮袄子。风雪灌了进来,顽皮地扑上所有物事,想将一切困在自己的体内,于是阁内回旋了冰冷的气息。青丝悠悠飘起,掩了女子的面容,那一双明如星火的眸子里却闪烁出明媚之光,淡然欣赏着天京城的美丽雪景。
柳絮因风起,片片雪花欢快地跳着轻灵的舞蹈,浑不知人间丑恶,迫不及待地要闯入人间,视野所及的大地便被皑皑一片覆盖了。从登天阁俯瞰着天京城,一切尽收入眼,路上行人稀少,买卖店铺、民居豪宅大都关门闭户,颇有些寥落之感。眼光落回宫城内,一队队值勤巡逻的士兵像一个个黑豆,来往不绝,恢弘的建筑群仍掩盖不了萧索的本质。
“你们知道么?冰原北洲的风冰寒刺骨,雪也暴烈,可那肃杀之气里总有着暖入心扉的温情。天京城繁华富庶,雪景美丽,却到底一片片尽是凄惶啊。”
良久之后,女子才幽幽叹了一声,心里浮起一个如北洲风雪般热烈的红衣男子的形象。
“岑岑小姐见过很多世面,我们却没有那种福分了,十一岁便进了宫来,如今已有五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别说冰原,我们连皇城都没出过的。”
一个侍女黯然了神情,在这种天气里想到自己的身世,家中父母兄弟早就音信袅袅,进得宫来,丝毫不敢踏错了一步,做坏一事,单是随便想想亦让她也忍不住感叹起来。另一个侍女随着阴下了面容,显是同样遭遇。
白衣的女子抿紧了樱唇,看着她们如小花一般柔嫩的脸,却看到了快要凋零的颜色,心里颇是难受。宫廷冷漠,礼制森严,小小的年纪终日战战兢兢,岂是易过的日子?吃穿虽好,却如何有温暖烫了心去?
“呵呵,先忍忍,我会有办法让你们出去的。”她低声安慰着她们,脑中却是灵光一闪,突然轻笑起来,想到关键处,咧了大嘴狂笑不已。半晌她才停了笑声,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一定办得到的,嗯,这不够,我要全宫里的侍女都可以出去外面的世界。”
伺候了几日,两个侍女知道这名动天下的歌姬没有什么架子,可进了宫来却也没见过她笑成这样,都觉得颇为奇怪。进宫以来,这白衣女子经常愁眉不展,难见欢容,虽然有时也和她们调笑,可绝没有今日这般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