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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但也许下一个瞬间就是扭断他的脖子。
〃小……小的本是汉人,是兰绣坊的染香师傅,有一次……随叔父出门做生意的时候……被匪人打劫了,是苗姑娘不弃,救下了我。〃
微微晃动的水波,掩饰了他悄然凝聚功力的事实,梅映轾隐而不发,告诫自己非到最后绝不能轻易动手,以免在他这像是试探的举动中暴露身份。
〃叫什么?〃
俯近的巨大头颅,带来了除却空间被占据的压迫感外,还有一种意外的情Se危机。
〃木……日央。〃
他的名字拆开来,凑成的另一个名。
〃嗯?我叫你日央可好?〃
近在咫尺的男人低低地笑,颤动起的空气连带着梅映轾的胸腔──他们实在贴得太紧了。尤其是雷厉霆的另一只手,还一直揽着他的腰,渐渐向下滑……
〃……〃
就在男人的唇作势欲吻上他由于过度惊吓已是苍白一片的唇,梅映轾的傲气再也无法容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攥紧的拳头就准备发力时,男人却倏地放开了手,没事人似的起身着衣,浑然不在乎自己的裸体近距离内被人看光光。
〃你那一双眼睛太骄傲,做下人可惜了。〃
狂妄的男人丢下这一句评语出门了,愣在水中的梅映轾苦笑了下。
骄傲……吗?
一个无父无母,长大后亦不被师父怜爱的孩子,现在更是成为了因一个承诺而存在的工具,骄傲?
淡淡一笑,理好自己在撕扯中凌乱不堪的衣服。无论如何,他忍下来了,那狂妄的男人在适才的试探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未出手的男人,除非他根本不会武艺,不然绝对要为保尊严一战。
南海的小岛,四季如春、风景宜人。
在北方明明已是大雪纷飞、冻煞大部分生物的严冬,这里却奇怪地仍有一种叫扶桑的花盛开着。
有着血一般红花的植株据说是来自倭国的异种──传言阎王门做近海一派海上生意的同时,也勾结了部分来自东瀛的倭寇,这消息也许并非空|穴来风。
梅映轾尽职地和其它仆人们一起,垂手恭立在花园门口等候游园赏花的主人们的召唤。
无可否认,雷厉霆除去那自大狂妄的性格,的确是个吸引人的男人。长相就不用说了,光凭他二十出头就已经将一众凶残蛮横的海盗治理得服服贴贴,这份将才便可让无数女子倾心相慕。
到岛上不过几天的工夫,苗疆来的几个小姑娘就被他哄得团团转。
且夷族女子,又不若中原闺秀那般对感情之事含蓄,眼见得她们争风吃醋的程度不断升级,实在叫人不捏一把汗都难。
那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若说他故意四处留情这举动出自完全无心,梅映轾打死也不敢相信。
〃霆儿,你啊!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在岛上不出格地玩玩也就罢了,现在可是专心一致地想给你挑媳妇儿!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呢?依兰天真活泼、讨人喜欢,可惜年龄太小;最漂亮的是苗姑娘,大方秀气;但看起来最好生养的,却应该是结娜姑娘……娘真想抱大胖孙子!〃
不远的紫藤架下,半树苍藤低掩中,微风吹来阵阵絮语。
〃娘,连你都拿不定主意,儿子当然更是花多眼乱了。〃
懒懒地斜卧在宽榻之上,顺手拈起一枚果脯来吃的雷厉霆像是从突然转向的风中嗅出了什么,蓦地回首,向这边看来。
梅映轾赶紧抢在和他对上眼之前垂下眼帘──因他上次说过他有一双骄傲的眸后,他也几乎是刻意地,减少和这男人四目交接的机会。
但……常言道:是祸躲不过。
〃是你啊?〃
浑然没觉得自己已经把注目的焦点带到这边来的男人龇出一口白牙和他打招呼。见他只是头也没抬地含糊应了声后,索性伸出一根指头将他的下巴挑起,不怀好意地用一种亲昵得叫人想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上次从我房间逃走后,就一直没见你出现了。〃
〃……〃
暧昧难明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朝这边射来,梅映轾把捏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强笑道:〃雷爷真会说笑,小人只不过奉命送东西到雷爷房里去而已,失礼之处回去已被小姐狠狠训斥,想必雷爷不是小心眼儿爱记仇的人?〃
撇清得绝不缓慢,但可是拼不过这男人的厚脸皮。慢慢退后的梅映轾被他逼退至墙边,随意将一臂搭在墙上阻断他退路的雷厉霆似有意似无意间,形成了一个将他半围困在怀里的姿势,笑得危险而灿烂。
〃当然不记仇,可我认香。所以又厚着脸皮向木师傅讨香料来了。〃
那种清而不浊的香气,对他而言,竟产生了一种意料之外精神舒缓剂效果,那一夜芳香萦绕,他得到了难忘的一夜好眠。
从那之后便恋上了在香气中入眠的感觉,可惜的是,当时没把那一桶洗澡水给留下来,将就着沾在衣枕上的余香过了两天,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偷溜进他房间的男子,依雷厉霆的性子,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雷爷抬爱,小人当然受宠若惊。但那制香原料此地得来不易,虽千金亦难买。〃
那夜他牛嚼牡丹似的举止竟然还能辩识出好坏来,万没料到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他记在心上的梅映轾不禁一愕,旋即不卑不亢地答他。
〃霆儿,在说什么呢?〃
和一群莺莺燕燕说得开心,雷母一回头才发现儿子独自跑到这边来拦了个下人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雷夫人的出现无异于天降救星,梅映轾赶紧不失机地从那男人的怀里脱身出来,对苗若瑛投来奇怪的询问眼神视而不见。
〃娘,前儿个木师传送了一种香料给我,本来说应该也孝敬娘的,但我实在太喜欢了,所以打算独享,您不介意吧?〃
不着迹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做〃哥俩好〃的亲热制止了他的离去,雷厉霆嘻皮笑脸的商讨口吻惹来众人的讪笑。
〃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的个性,你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何必问我。〃
知子莫若母的雷夫人只报以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
他还二十四孝扮彩衣娱亲呢!不乐意于自己被当成玩具耍着玩的梅映轾沈声道:〃夫人,不是小人借故推托,制那香料的原料是生于玄冰之丘的梅花。此地并无适宜梅花生长的风土。〃
〃这里开不出梅花吗?〃蓦地变得深沈玩味的眸淡淡地瞥了一眼这边,簇拥着一堆女人走开的雷厉霆大笑着抛下这句话:〃没关系,只要是我想要的,哪怕是天意,我也一样能违抗!〃
真是……狂妄!
梅映轾为之气结。
第四章
趁着雷夫人兴致高昂,着儿子带了一堆人出海游玩之机,又闯了一次阎王门主堂的梅映轾还是无功而返。
想来那金钟母蛊有驭蛊的奇效,雷家母子当是片刻不离身边。
这却叫他如何是好?
雷厉霆此人粗中有细,似假还真的举动谁也不明白他下一步会做出的到底是什么。雷夫人却像是天底下最温柔不过的慈善贤母,在没见过她之前,根本无法想象天底下竟然有这般温柔的女子。那双包容一切的眼睛,看着自己儿子的时候是多么的柔和,更难得的是,当她看着别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好像就成为了她的孩子。
母亲……应该就是那样一个温柔的存在吧?
不知怎地,梅映轾等闲也不想把念头轻易动到她身上。
正左右费思量间,突然几个阎王门仆众打扮的人忽然进来,二话不说抱起他的铺盖就走。
〃这是?〃
还以为自己二探阎王门的事被发现了,吓了一跳的梅映轾拦住当先那人想问个仔细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口接上了他。
〃是我叫他们搬的。苗姑娘已经答应了让你过来服侍我一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男人闲闲依在门口,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涎着脸凑过鼻子来上上下下地闻嗅了一通,满意地道:〃没有香料,有你也是一样。〃
〃……〃
这个……荒诞不经又莫名其妙的男人!
恨恨地瞥了一眼跟着出现在门口的苗若瑛,她什么时候有权利做主将他送去给人做人情了?结果却换来她的苦笑做回应。
梅映轾心下一惊,反省过来。
也许这男人早发现他的身份有问题,所以才故意生出这诸多事端,意欲先将敌友不明的自己困住,这才慢慢抽丝剥茧地去调查其它的事情。
这些苗人与阎王门主斗智斗勇,那个背后主谋一切的人早就算到以雷厉霆的识人之才,他隐瞒特质扮作下人的身份一定很快被揭穿!却仍是将计就计,将雷厉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后,这才好方便另外的人下手。
这一下计中有计,各逞心机。
只苦了夹在中间的梅映轾。因最后一枚赤手令而不得不听命于人,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个旋涡的中心,明知对自己无益却又挣扎不得,即便是天纵奇才也拿这动辄受制的处境没辙。
叹了一口气的梅映轾被雷厉霆拖着就走,明白这男人是下定决心要在岛上这些日子困住他不放,索性省些力气放弃无谓的抵抗。
〃真难得你会听话!〃
一直把梅映轾拖进了房才松开手,雷厉霆笑嘻嘻地瞧他的脸色,好像觉得越发有趣的样子。
〃雷爷之命,有人敢不从吗?〃
明明是自大狂妄之极,一意孤行、不容他人反抗的人,居然会对他的顺从有这种评价。梅映轾眼光扫过房中摆设,眸中一抹愠色一闪。
顺着他的眼光看到房里被改变的地方,雷厉霆也是一愕,随即大笑──他素来只铺了普通黑绸缎被的宽大床榻上,现在堆放着粉红粉红的轻丝绒毯,一双鸳鸯枕上绣着活灵活现的戏水鸳鸯,同样是红色的铺垫下,一块隐然可见的白布从垫下延伸出来,好像是……验证新嫁娘洞房之是夜否还是处子之身的白布?
──大概是听他传令的老嬷嬷一时会错意的结果。
〃那么,今夜你是不是会听从我呢?〃
轻佻地执起他的下巴,直视一双骄傲淡漠的眸,雷厉霆笑得分外邪恶。
银烛邀月,水波阑珊。
苍茫夜空上一轮孤月,在水中映入比海底明珠更莹润的光影。但,却很明显的,终究非是池中之物。
孤伶伶的月倔傲地在水波中荡漾着,偶来的风抖散月影,铺开满池的碎银,不过很快又恢复成自成一体的皎皎弧光,执意地凝固在波心深处,没有退避,却又不肯融入。
梅映轾本就清亮的眸子,现在更是一片清明,淡淡的眸光如窗外水中的月,似幻还空,什么都没有办法印入的样子,只是一抹淡淡的影,繁华过尽后空余下的孤寂。
皱着眉数地下的酒瓮,梅映轾承认自己居然一时气懑不过,答应与他比试输赢的举止是一个错误。
早知道不能和这人负气一拼的,现在倒好,两人从武功比到才识、博奕之术,最后竟然拼起了酒。这么十余坛酒喝下去,铁打的人也快被酒泡成软钉子了。
推开适才在打斗中已经东倒西歪的圆桌,那本来还勉强算是有个形状存在的东西顿时倒地彻底地成为一堆木屑。
阎王门主的绝技〃阎王斩〃,虽然号称〃鬼神莫敌〃有点夸大,但的确是不能小觑了他的威力。
拈起一片像是用尺子度量出来、被劈成二分厚四分长三分阔的碎木残渣──地上那一堆相想必也片片如是。比武时梅映轾全然是托赖着独门绝学〃没影子〃身法,才不可思议的自局限空间内,每每于惊险万状之际堪堪避开。
借由切磋之名,遇上了难得对手的两人皆想以实力战胜对方,折服对方的狂(傲)。各施绝技的他们一个气势凌人刀出如电,一个却行动飘逸恍如魅影,然梅映轾最擅长的不是硬拼硬,而是在闪避的同时,不但借藉此消耗敌人的体力,更是能从招式中窥探出对方武学上的弱点,再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