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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前几回,至少知道了下手的人是谁。
今天的事却叫人茫然一头雾水。
师姐和翟师兄是被谁所伤?是陈敬之吗?还是
姜樊半晌没有听见晓冬的声音,转过头看,晓冬缩成一团,双目紧闭靠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姜樊这两天已经受了太多惊吓,本能的伸手就去探晓冬的鼻息。
还好还好,手指上能感觉到暖暖的鼻息。
姜樊慢慢缩回手,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象惊弓之鸟。
莫辰正站在门口,也看见了他的动作。
姜樊连忙解释:“小师弟睡着了。”可别吓着大师兄,真以为小师弟怎么了。
莫辰的脸色丝毫没有放松,走过来仔细打量着晓冬的样子,却一时也无法确定晓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让他歇一会儿吧。”姜樊这会儿也困倦不堪,可是虽然煎熬,却没有睡意。他也知道大师兄肯定也不好过,这样持续的将真元输给旁人,自身虚耗太大。
可莫辰没法儿同他讲。
晓冬醒着倒不用担心,他一闭上眼,莫辰反而要担心了。
北府城里现在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可是私底下却已经是暗潮纷涌,这几天出的人命绝对不少,只是出于一些缘故,这些事都被人遮掩住了。
这个时候倘若小师弟魂魄离体,凶险难以预测。
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他因为看到玲珑和翟文晖两人重伤,一时激愤而去探寻什么了?
莫辰给晓冬换了个地方,把他放到榻上的时候,可能因为冷,晓冬还缩成一团。
莫辰在他耳边轻声唤了两声,晓冬没有醒,只是喉咙里含糊的嗯了一声。
能应声,那应该不是神魂离体了吧?
莫辰在他身侧坐下来,一双眼仍时时注视着安置在另一边的翟文晖。
玲珑性命应该无碍,可是经脉受损太严重,纵然伤好,修为只怕不能恢复到从前一样了。这对她来说,可能比死了还难受。
而翟文晖莫辰已经不去多想以后了。
因为眼下这一关,翟文晖可能就迈不过去了。
莫辰不是没有见过生死,可是有如手足的同门师弟一个接一个的要在眼前死去,除非铁石心肠,谁能够无动于衷?
他看了一眼脸色青白的翟文晖,心里只盼着师父能早些回来。
身边晓冬可能是做梦了,手脚挣动,头左右转了一下,然后象是又睡着了。
莫辰把他的手放回被衾里,听着外面风声象是有人在哭,越来越凄凉。
晓冬迷迷糊糊的唤了一声师兄。他声音很含糊,而且他的师兄也不止莫辰一个,可莫辰就觉得他是在唤在自己,于是低声应了一声。
晓冬在梦中又唤了一声。
“大师兄?”
仿佛很远的地方有人应答,晓冬听出了那是莫辰的声音。
这让他心里变得踏实许多。
晓冬现在已经可以分辨,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神魂游离在外的感觉了。
他只是奇怪,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里一片幽暗,一片死寂,空旷的惊人。
他这里北府城里,还是在别的地方?
除了葬剑谷那一次,晓冬每次神游都不会离开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太远。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天机山的时候看到垂死的黄宛。
到了北府城之后,这是第一次。
他会不会还在宅子里头?
可是不象师父家这座旧宅里大部分地方晓冬都去过了,没有这么一处地方。
而且,晓冬本能的觉得,不是的。
不是在李家宅院里。
甚至不是在北府城里。
北府城实在是太冷了,冷的出奇,真正是滴水成冰,呵口气就要变白霜了。因为风雪连绵不停,连砖石都透出一股寒意。
可是地下所踩的地方不象很冷的地方,看着很干爽。他弯下腰去细看,脚下所踩的地方也不象砖石。
这儿要不是北府城,那他是来到了哪里?
晓冬回想着自己在入梦之前最后所想所念的事,然后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朝着他觉得地势较高的方向走去。
既然难辨方向,那就按常言说的,人最好是往高处走。
在入梦之前,他想的是陈敬之。
他在想,会不会是陈敬之伤了师姐和翟师兄。
难道是这地方和陈敬之有关?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也看不出来。在这里晓冬心里觉得很古怪。
既觉得这里一片死寂让人难受,又觉得很安心。
仿佛有谁告诉他,这里没有危险,不会有人能够伤他。而不象上次在葬剑谷,处处都是危机,甚至最后石门的阵法他还差点受伤。
可是他不想待在这里在这里让人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了。或者说,一切在这里都凝固了一样,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鲜活气。
他不喜欢这儿,也不想待在这儿。
更何况这里又没人,更与他心里急待打探的事情看不出什么联系。
可是,他一时又醒不过来。
脚下的路变成了一级一级的阶梯,前方似乎隐隐有光亮了。
晓冬精神一振。
有光亮就好,总比刚才要强,刚才走了好久,可身周却一点变化都没有,感觉这一片空旷之地无穷无尽,而他好象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
阶梯一直向上延伸,好象永远都走不到头。
晓冬恍惚间又听到师兄唤了他一声,他有些犹豫的停下了脚步。
还继续往前吗?还是想办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呼唤。
“师弟?”
眼前的一切忽然间现出一道裂痕,就象被什么刺破了一样,有耀眼光亮从裂缝中乍然迸裂,晓冬终于睁开了眼。
莫辰低声问:“醒了?”
晓冬有点儿迷糊的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醒的从梦境脱离。
他清楚的知道是大师兄把唤回来的。
“梦到什么了?”
晓冬摇了摇头。
这不是骗大师兄,而是他真的什么也没梦见。没人,没出事,连声音和光亮都没有。
“师父回来了吗?我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莫辰说。
师父还是没回来?
晓冬担心的抓住莫辰的袖子:“师父不会出事吧?”
晓冬不是对师父没有信心,在他眼中师父修为精深,又豁达从容,他还没遇见过比师父厉害得多的人物呢。
可是再多的信心也抵不过这两日里接连不断的出事。
若是没事的话,师父早就该回来了啊。
“别担心,师父应该是有事耽误了,会回来的。”
莫辰说的话晓冬可不敢质疑。
他掀了被子起来,先去看翟师兄。
还是没有什么起色,看起来就如同一具尸首。
“有什么活儿我能干吗?”
“帮我一起翻书吧,找找看这毒可能是哪里来的。”莫辰已经把包囊里的几本药书全翻过了,没有哪种毒物象翟文晖身上所中之毒。
他也知道天下毒物太多,药书上有记载的可能千分之一都不到,可总要试一试,也许有相近的例子,那说不定就能找到解毒的方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
莫辰再给翟文晖输送了一次真元。
这是这个时辰内的第二次了。
晓冬担忧的看了一眼大师兄,又看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翟文晖。
翟师兄衰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再这样下去,翟师兄能撑到天亮吗?
还有,大师兄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吗?
莫辰不用转头就发觉了晓冬担忧的视线。
“不要紧,我没事。”
他不是空言安慰,说的是事实。
他的修为比之在葬剑谷受伤之前,已经增长了近一倍。如果换在受伤之前的他,这么连续不断的输出真元,他肯定撑不住,他毕竟也不是铁打的,真元也不是源源不尽的。
可是现在他还撑得住。
只是这句话晓冬肯定不相信。
莫辰只好握住他的手,虽然消耗巨大,可他的手掌依旧温暖有力,比晓冬总是冰凉凉的小爪子强多了。
按说象晓冬这么大年纪的少年火力旺盛,晓冬又修习了回流山的心法,按说不该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但晓冬一到冬天就格外怕冷,一睡着了就蜷起手脚来缩成一团,甚至没办法暖热被衾。
真不知道他过去没有上山的日子都是怎么过冬的。
“我没事。”莫辰轻声问:“你在书上翻着有用的东西了吗?”
晓冬沮丧的摇头。
没有找到。
从翟师兄身体里拔出来的那些du su装在罐子里,带着一股奇异的腥臭味,味道有些象臭水沟的淤泥。姜樊刚才还从灶房弄了一块冻得硬硬的羊肉,把药渣子洒上去之后,就看见药渣竟然象是活物一样,一下子就钻进了肉里。那块新鲜的羊肉上以飞快的速度漫上了黑气,羊肉上纹理发黑象是罩上了一张锋利的带刺的。
整快肉在几个呼吸的功夫里就变得干瘪、萎缩,最后完全变成了黑色的干巴巴的一小团。
要不是亲眼看到了这个过程,谁能相信块黑色的炭渣样的东西在不到一炷香之前还是一块新鲜宰割的羊肉?
姜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这会儿他才想起自己一直没顾上喝一口水。
“师兄,这毒真是猛烈。”不但猛烈,而且而且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刚才du su侵入羊肉上带着的脉络、纹理间的时候,那情形象是游动的黑蛇,从中间向四周贪婪的蔓延。
那情形,那情形就象那毒是有有意识的,是活的一样。
而那块被du su侵蚀之后的羊肉,仍旧散发着与之前那些药渣如出一辙的腥臭味。
也就是说这块肉渣仍然是剧毒,一点都不比之前的那些药渣逊色。
一想到这些毒是从翟文晖身上淌出来的,翟文晖的身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姜樊想都不敢去想。
莫辰一开口,就让姜樊心更凉了。
“这毒不光能毒蚀血肉。”莫辰轻声说:“我输送进他身体里的真元,也都被消蚀了。”
姜樊瞪大了眼,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消蚀真元?
姜樊象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一直凉到脚。
修道之人与普通人最不同的地方就是修炼出了真元,这是炼气筑基的根本,没有真元,就与普通人无异。
如果象大师兄所说,翟文晖他他就算能救活,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毒不是都吸出来了吗?”
大师兄配的解毒药有外用的也有内服的,虽然以翟文晖现在的情形,内服药灌下去大概也是枉然,可是外用的药很见效,应该已经把du su都拔出来了。
“没用的。”莫辰已经发现,这毒可以不断扩散蔓延,哪怕只有一点余毒残留,它也能迅速的再次繁衍扩张。
是的,就象是繁衍。
这个特性让莫辰愣了一下。
他想他们刚才的查找大概都做了无用功。
这不是一般的毒,这应该是一种蛊毒。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