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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那个戏弄了自己的小宫女!
霎时间那日的气恼冲上心头,仿佛有一把无名之火在胸中焚烧,月无华恶狠狠的看向桃子。
可、可怕啊!
仿佛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桃子好不容易稳住了手中的托盘,下意识的朝前方看去,正对上月无华怒火充斥的眸子,立即僵在原地——
天啊,他滚来滚去滚了好久,为什么还是没躲过他呢?
好!很好!月无华眯起眼,刚刚托着东西还抖来抖去,现下见到他却不抖了,那双曾经迷惑过他的杏眼依旧显得如此无辜,又想来迷惑他?
哼,如果她以为他月无华还会被耍第二次就太天真了!他对看上的东西从来没失手过!这个挑起了他兴趣后竟然还敢戏耍于他的宫女,他绝对不会放过!
一时间,什么太子之位、刺杀任务,统统都被这股子邪火压下去。反正他想要的只是皇族的不传之秘,不当那太子照样能够得到,只是稍微麻烦些。以他月无华的能力,还怕到时不能从太子手中抢过来?
当务之急——要先将这耍过他的小宫女名正言顺的弄到身边,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想到此处,月无华一把拽过桃子衣袖,不顾他的挣扎将其狠狠搂在怀中,转身向轩辕释行礼。
「陛下,其实无华今日前来另有要事。这端华公主与臣在宫中偶遇几次,无华倾慕公主,公主对无华也并无不满。今日无华斗胆向陛下求娶公主,却迟迟无法开口。
「现在见到公主屈尊扮成宫女前来,无华实在惭愧,这才鼓起勇气向陛下开口求亲。」
「噢?端华公主?」
轩辕释有些玩味的看向月无华,他可不知,宫中什么时候多出一位端华公主了?
「是,无华愿娶公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揽紧了桃子,月无华的视线正与轩辕释对上。
他本就是以和亲名义前来的,姑且不论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便是真的公主,他既开口求亲了,承德帝也不会不允。一名女子便能将他打发,这买卖再划算不过。至于公主的名号,还不是皇帝口中的一句话?
果然,未待片刻,轩辕释便开口下旨,将「端华公主」赐婚于月国三皇子无华,择日举行大婚。
看着手中的圣旨,月无华搂紧了怀中僵硬的桃子,很是满意的点头。
虽然距大婚之日尚有几日,不过谅这小宫女也跑不了!
这下子,她——可就是他的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四周大红的装饰摆设,桃子急得在屋中乱转。
那天他被人拉走的时候,还在暗自庆幸能摆脱那人呢,没想到他们说的「大婚」竟然就是要成亲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和他成亲呢?姑且不说他的人形是雄性,就算是天庭也非常严厉地禁止发生私情!
以前在树上的时候还听说牛郎和织女的故事——那些当桥的鹊儿们经常蹲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牛郎织女每年见面哭得牠们羽毛都湿了——就知道和凡间的人那个啥,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过……他又不是仙女,是仙桃……不过倒是没听说过不许桃子和人成亲……
呸呸呸,他想到哪里去了?什么许不许,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逃走吧!
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这几天他老早就想办法逃走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怪就怪那天被人拉走之后,竟然被一群满脸皱纹的老人家围住,做什么都会被教训(据说是婚前礼仪恶补),吓得他都不敢动弹了,又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桃子躲起来(万一被吃掉怎么办?他可是珍贵的万年蟠桃啊),弄得现在是进退两难。
欸?对啊,现在他可是独处呢,要不就趁现在变成桃子藏起来,她们找不到他,自然就不用成亲啦!
终于想出办法来了,桃子兴奋的爬到角落就准备变身,然而恰在此时,出去准备礼服的宫女们推门而入,与缩在角落的桃子四目相接。
「呃……」桃子尴尬的立起身子。
「奴婢瑞颖,给公主请安。」为首的宫女欠了欠身子,言语合礼却没有多恭敬。
毕竟,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端华公主封号是怎么来的,大家多少也猜得到。虽说名分上是公主,其实还不是为了笼络月国造出来的?
「婚、婚礼不是晚上么?怎么你们现在就回来了?」
还不太习惯人类的语言,桃子说话还有点不流利。软软的嗓音雌雄难辨,就像饱满的蜜桃一样,带着水嫩嫩的尾音。
「启禀公主,虽然婚礼是晚上,但按理来说现在就该准备了,奴婢们是来为公主梳妆打扮的,还请公主先去玉华池沐浴。」
沐浴……桃子嘴角抽了抽,虽然他是头一次来到凡间,也是刚刚才有了人形,可是他好歹在蟠桃园待了那么久,什么嘴碎的看门人、吵嚷的鸟雀他没见过?稍微的常识他还是有的——例如,这公主,称呼的该是女人吧?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把他当做女人了,但本能告诉桃子,如果他的性别被发现,后果会很严重、很严重的!
所以——
「我不去沐浴!」
「公主今日大婚,嫁的是月国皇子,这不但是公主的喜事,也是两国的喜事!大婚当日,怎能不沐浴净身!」说到此处,瑞颖的语气严厉起来,「就算为了两国的关系着想,这玉华池——公主也必须要去!」
「我、我、我不要!」
「公主不要任性了,大婚当前,怎可儿戏?」
瑞颖朝两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顿时几个宫女走过来将桃子围在中间,簇拥着就要将他带出房门。
「都推推搡搡的在这儿干什么呢?公主今天出阁不知道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门边传来,却是管事的云嬷嬷到了,众女连忙行礼。
「一个个都聚在这儿干什么,不知道婚礼定在申时么?还不赶紧给公主梳妆,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么?」
「嬷嬷,不是说是酉时才开始的么?怎么突然提前了一个时辰?」瑞颖踌躇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上面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过问的?好好的办你们的事儿就行了!」云嬷嬷沉声说道。
看着一干宫女将桃子围在中间忙活着,云嬷嬷心中暗忖:这都快到婚典了,那月国三皇子却突地说什么今日正逢五星齐聚,按照月国的传统应在星现前完成婚礼,硬生生的把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
也不知这月国哪来的这么多古怪传统,弄得她们现在赶时间赶得手忙脚乱。
桃子左躲右闪却还是被宫女按住了,往脸上涂涂抹抹,在头上挑来盘去;月无华这厢却是早已换好了喜服,准备妥当。
没想到,他竟然要成亲了,而且还是在这异国的皇宫之中。
看着满身的红艳,月无华此刻颇有感触。
一直都以为,红色,是鲜血的颜色,是能够让自己兴奋、陶醉起来的颜色。
没想到,如今面对这满目的艳红,心中竟然有种悸动感——却又和见到鲜血的那种兴奋不同。
今夜他便能得到那小宫女了,他倒要看看,已经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的人,她还能躲到哪里去!她敢戏耍他的这笔帐,他会好好的、仔仔细细的和她算个清楚!
虽然临时将婚典时间提前一个时辰没有什么意义,可他就是难耐这等待的时间,竟做出了编造藉口提前婚礼这等幼稚的事情,可真有点不似他月无华的作为了——但他却奇怪的并不感到懊恼。
轻轻抚着袖口的流苏,月无华不由眯起眼睛笑了,笑容中难得的,没有嗜血的冲动。
天啊,这都是些什么啊!
挣扎着躲开众人眼光,自己换了内服,却还是被众宫女团团围住,套上层层叠叠华丽繁复的嫁衣,最后更是被按在椅子上,一顶璀璨却沉重无比的凤冠套在头上,桃子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还是当桃子好啊,没有脖子可以压的!
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蟠桃园的大门砸在头上,桃子整个人都昏沉沉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不得不乖乖由两个宫女搀了出去参加婚典。
礼乐那个吵啊,人那个多啊,路那个长啊,被大红盖头遮住视线的桃子,除了在夫妻交拜时被月无华抓住,紧张了一下之外,满脑子都是要赶紧躲起来把头上那玩意儿弄掉,把身上这层跟蛹一样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开溜跑路。
好不容易听到了那声如特赦般的「送入洞房」,他才松了口气,由着左右的宫女搀着迈入布满了大红色的喜房。
接下来,好像是新郎在外面敬酒,新娘在房中等候,只有一个负责礼仪的女官在身边陪伴?桃子努力回忆着不久前老嬷嬷们强迫恶补给他的婚礼知识——嗯,似乎是这样没错。
偷偷从盖头底下的缝隙往外瞄,果然,房内除了一双穿着绣鞋的小脚之外,没有其他的脚。
嗯,等的就是现在,把这女官支开,他就好行动啦。
桃子轻咳了一下,猛地掀开盖头。
「哎呀,公主你怎么——」眼见桃子如此,一旁的女官立即紧张的靠过来。
「太闷了,我要喘口气!」
「这、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难道你要闷死我么?」桃子白她一眼,就要摘头上凤冠。
「公主不可啊!」女官连忙阻止。
「你都说我是公主了,我做什么,难道还要听你的不成?」
依稀记得,公主的地位好像满高的,起码每次过来摘桃子的仙女都是各宫的侍娥,玉帝的女儿只需要坐着等桃上桌就好了。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说什么他也得把这女官唬弄过去。
桃子大着胆子,努力模仿着所知不多的公主言行。
「公主恕罪!」
女官果然上当,猛地一哆嗦连忙跪下请罪,也碰巧了这女官刚入宫不久,对桃子的真实身分并不了解,只当自己得罪了皇室贵女,大难临头。
桃子连忙趁此机会拽下头上的凤冠,往床上一丢,听着那「匡当」一声闷响,才觉得被压得快断了的脖子好受了些。
「公主——」女官立在一旁,欲阻止却又不敢动手。
见她如此,桃子立即得寸进尺,开始解大红嫁衣的扣子。
这嫁衣上的配饰林林总总便有二、三十种,布料之中更是缀满了金线,完全按照皇室公主的规格制造,奢华自是不必说,光那重量,也不亚于将军的铠甲了。
正当桃子终于解开了系成繁复花结的腰带,扔开那至少也有十几斤的嫁衣,正准备去解中衣时,喜房的门毫无预警的被人推了开,拽着衣结的桃子就这么与一身喜服的月无华看了个正着。
「皇、皇子殿下——」
眼见月无华进来,再想到这喜房中的满目疮痍,女官一个激灵,想要上前请罪,却正对上月无华杀人般的视线,登时吓得六神无主,只见他一挥手,女官便浑浑噩噩的出了门去,连该她协助进行的婚礼礼节都忘了个精光。
该死的,这——就是他的喜房?
凤冠丢在床上,喜服逶迤在地,而他的新娘子,正忙着解中衣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好、很好——
月无华怒极反笑,拾起床上的大红盖头,往保持解衣姿势的桃子头上,慢慢地盖上去。
「我的娘子,这么着急,连合卺酒都来不及喝,便急着要洞房了?」
3
洞洞洞洞——房?就是传说中那个啥啥啥然后生产下一代的洞房?
他是桃子,桃子是从树上结的……树上——
呃,可是蟠桃园的桃花们是怎么洞房的?
瞪大眼睛胡思乱想着,桃子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月无华揽在了怀中,大红盖头也被金秤杆缓缓挑起。
「掀了这盖头,娘子可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了。」月无华勾起桃子的下巴,看着明显反应不过而有些呆滞的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