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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怜月笑着伸出手,避开了依旧戴着帝冕的头,摸着真儿细嫩而光滑,白天板而此时却充满稚气的脸,“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真儿现如今已是一国之主了,总是会有要一个人独自面对的时候,姐姐只是离开,又没说不回来看真儿了。”
“真的吗?月姐姐真的还会回来看真儿吗?”一听怜月还会回来,真儿立刻一改之前失落的神情,目光充满希望地看向怜月。
“当然咯,真儿那么可爱,月姐姐当然会回来的咯!”怜月看着真儿闪着光的眼神,目光不由得一黯,头一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不语:自己,还能再回来吗?或者说,还有机会吗?
“月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真儿看着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怜月,也扭头向窗外看出,可奇怪的是,窗外一片漆黑,没有什么东西啊,姐姐究竟在看什么,为什么眼神会那么的落寞?
怜月只是转过头来,笑着摸了摸真儿,也不说话。
“那,月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呢?”真儿看着怜月落寞的眼神,心里很是不舒服,努力想另找个话题来引开注意力,可貌似不怎么行啊节。
“这个,等到真儿成年的时候,或许,姐姐就回来了吧。”怜月不是很确定地回答。
“不嘛不嘛,真儿不要‘或许’,真儿要姐姐肯定的回答。”真儿年纪虽小,心思却是灵活,一个小小的字眼都能被她发现。
“姐姐只能争取,为了真儿,姐姐也要努力回来啊!”不知怎地,对于真儿,怜月总是忍不住地想要亲近她,即便见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从一开始,自己便没拒绝过关于真儿的任何一件事吧?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份吧?
今夜,怜月在栖凤宫中陪真儿一直聊到深夜,将真儿哄睡着后,轻柔地为她取下沉重的帝冕,褪下层层叠叠繁杂的帝服,轻轻将她放在宽大的床上,盖上被子,捏了捏被角,吹熄烛光,在黑暗中微笑着看着真儿安静而又祥和的睡颜。
真儿,若是有缘,我们定会再见!
……
新的一天从阳光照射在这片大地上开始,百姓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昭城城门大开,一辆高调奢华的龙马马车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向城外驶去,迎着阳光,行向远方。
与此同时,栖凤宫的管宫罗女官又开始了新一天令她自豪而又苦恼的叫醒惊凰女帝的重任,侍候着那小小的女帝陛下前往议政殿。早朝已经开始,慧祯皇长公主已经端庄地坐在了左侧的小一号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微笑,既不让人觉得平易近人也没让人感到无情,标准的皇家笑容。
小小的人儿坐在正中宽大而冰冷的椅子上,板着一张稚嫩的小脸努力装着深沉,睁大眼睛,聆听着座下众大臣的汇报,努力思考着汇报内容的准确性和应对措施,目光却是望向议政殿外,那正对着的昭城城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月姐姐,一路顺风!
这边的怜月一行人,悠闲地驾着马车,时不时地驻足下车休整,顺便观赏下路边风光,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月月,你为什么对女皇陛下那么的好啊,你们只见过几次而已啊!”青颜在车上实在无聊,就找些话题来打发时间。
“没什么,只是觉得顺眼,也可能是我与她之间的缘份吧?”怜月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不计一切回报地帮她,“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觉得这很不符合月月平日里做事的风格,好奇罢了。”青颜摆摆手,笑着说。
车厢内又一次陷入了安静中,这些日子以来,连神经最为大条的青瓷都感觉到了不同,她们的月月,最几个月来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若不跟她说说话,估计她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整天!而那眼里她们从未见过的落寞与孤寂也愈发浓厚了,她们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她们的月月感到如此的落寞,让月月即便在大家的陪伴下依然感到孤独、寂寞。
她们不得而知。
“月月,这次到南云去,是要去南都看望雨公主的吗?”青颜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
“嗯,想着有几年没去了,去看看罢了。”怜月一想到那个活泼的少女,嘴角慢慢地勾起了笑容。
这个笑容看到青颜与青瓷的眼里,让两人都松了口气,要说之前车厢内的低气压可是连车厢外赶车的慕城都能感觉到的,如今怜月笑了,这个低气压也不由地散了,两人终于不用再备感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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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烧糊涂了~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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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我叫银霜
南云的南都依旧是那么地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一个城市中,总是有非常严重的两极分化,有富人便有穷人,富有的、有权势的人都住在方位佳的宽大宅院里,而那些尚在温饱边缘徘徊的穷苦人就只能在那阴暗的小巷中生活,南都也是如此,只不过没有昭城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向来出入高调惯了的怜月一行人再一次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进入了这座南云国的都城。
其实龙马马车的问题怜月也提过,她本就不是一个高调的性子,她很懒,不想惹什么麻烦,所以高调什么的能不沾便不沾。但同时她也是一个不肯亏待自己的人,所以是尽一切可能来满足自己。
所以……
“颜颜,我觉得我们这样太高调了,不好。”怜月难得认真地面对青颜。
“哪方面?”青颜剥着一个橘子,跟着怜月这么些年,什么没学到,不吃亏这方面学了个十成十,而且跟着怜月样样追求完美,这不,剥个橘子连橘子上的白色细小的脉络都剔除得干干净净。
“马车!”接过青颜如玉般的手中递过来的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享受般地放入嘴中,朝着房梁,闭上眼睛,慢慢咀嚼着。
“但是坐着很舒服,不是吗?”跟了怜月几年的青颜深知怜月的个性,一句话将怜月的所有理由给堵了回去。
怜月顿了顿,便没再说话了,之后关于出行这方面都由青颜安排,她也再没提过什么意见。
人活一世,就是要对自己好些,不是吗?
再说,自己也没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看着怜月又开始发呆,青颜与青瓷对视相叹。这一路上,几乎每天两人都绞尽脑汁地想各种话题来吸引怜月的注意,让她不再发呆,因为,她发呆时的神色无缘孤独,那种孤独并不是一时间离开什么人而产生的,那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磨砺而沉淀下来的孤寂,可怜月仅仅只有十五岁!
“月月,南都到了,是马上去向雨公主递消息吗?”青颜打破沉默,尽量说些能让怜月高兴起来的话题。
“不用,先去在这里的海月楼分部吧!”怜月想了想,暂时还是不要去找南雨心得好,免得她一来自己便没有时间再去料理海月楼的事了。
“好。”青颜点头,对着车厢外专心驾车的慕城轻声说了几句,慕城把缰绳一拉,马车便调头向着大街一旁的巷子中驶去。
慕城捡了条比较宽的巷子前行,一路一有无数个分岔口,如同一根根细小的树枝延伸向深处,越来越窄。可能是巷子中不怎么被阳光照到的缘故吧,地上墙上长满了青苔,地面上也都是湿润的,偶尔还能见到几滩水渍,被车轮压过,溅起朵朵水花。
巷子中很是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马车行进的声音,这也导致了在那很远很深巷子中的声音他们也能听见。
“打死他!打死他!”
“打死他!小妖怪!”
“你生活在这里会给我们带来不祥的,快滚出这个地方!”
“就是!说不定他还会什么妖术呢!”
……
诸如此类的声音,怜月听过很多次了,从七岁救了慕城后,怜月出门便会经常听到这些咒骂的言语,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穿越之魅惑乖女斗邪夫。
低调中尽显奢华的马车轻轻驶过,并没引起小孩子们的注意,就在马车驶过那条巷口时,那个被转头围着欺负的孩子抬起一向低头的头颅,看向车厢,却只能看见驾车人冰冷而疏远的目光与飘扬而起的车缦。
若放在别的城镇中,海月楼一定会是那座城市中最为独特而且往往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幢楼,而在这南都中,海月楼却设立在这样一个寂静而偏僻的地方,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晚上,怜月并未休息,她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中那轮明亮的月亮,久久不语。
晚上,万籁俱寂,一点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就是那一个时断时续,陌生中带着熟悉的声音钻入了怜月的耳中。
“乖~城哥哥去拿些东西来给你吃。”
“你身上有什么伤口吗?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
几乎都是一个在问,而另一个从未回答过。
“吱呀~”门响起,看着慕城掂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院子中,怜月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慕城很快在自己房中收罗了一大包东西抱在怀中,有吃的点心,汉疗外伤的药,以及绑带等物件,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才又轻手轻脚地走向院子外。
慕城的一番缩手缩脚的行为引起了怜月的好奇,也可能是半夜睡不着觉让怜月有些无聊罢,反正怜月使用腾云术以及幻影术,隐去身形飘浮在半空中,看着慕城抱着一大包东西出了院子,东拐西弯地走进黑暗的巷子中。
怜月在半空中一路跟过去,发现慕城的目标是一个瘦小的穿着破烂的小男孩,令人惊奇地是,那男孩有着一头银色的发丝和一双幽蓝的瞳孔,只不过此时的他,发丝干枯无光泽,瞳孔黯淡,只在看见慕城时闪过一丝亮光,五官均称,并没有多么地出奇,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是在那繁华中心的某座小楼中吧?
慕城蹲在男子身前,将怀中的点心递给了他,他犹豫了一下,便接过去,小口小口却快速地吃着。慕城看着叹了口气,想要拉他替他检查一下身上的伤,还没碰到男孩,男孩的身体却是瑟缩了一下,但发现慕城只是想替他检查伤口后很快便不再逃避,任由慕城将他抱在怀中,轻柔地拂过身上火辣辣疼痛的伤口。
清凉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已经有些红肿的伤口上,很难想象如此小的一个孩子身上会有如此可怕的伤痕,有些已经愈合很久了,而有些却是非常的新,他的身上重重叠叠没有一处是好的,新伤垒在旧伤上,痛苦依旧。
也可能是痛得麻木了吧,男孩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只是乖巧地任由慕城摆弄着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娃娃一般,没有丝毫的灵气。
“好了!”好一会儿,慕城终于将男孩的身体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伤口后,满意地放开了男孩,看着男孩依旧毫无感情的脸,慕城说道,“哥哥叫慕城,你叫什么名字呢?”
声音温柔没有丝毫的杂质,纯粹的问候让男孩有些愣怔,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啊,那我给你起一个吧!”慕城看着男孩银色的发丝,呆愣了片刻,似是在对自己说,“银霜……”
银霜吗?男孩听见慕城的话,目光亮了下,点了点头,终是开口了:
“好,我的名字就叫银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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