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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怀浩喜欢的季节,炎热的天气虽然很闷,却让他觉得舒服.喜欢画夏天的味道,那记忆中乒乓球的味道,所以燥热的空气没有让他不适,在蝉的聒燥中,他反而还有些享受.
洛遥今天有课,他便趁着空档去超市买些日用品,经过调味区时,习惯性的拿起一瓶麻辣酱放入蓝中而不自觉,所以在结账时也就对着那瓶酱瞠目.
“先生,这个要算一起吗?”
怀浩回过神,发现收银的小姐正在微笑的看着他“呃……一起算……”
提着便利袋,经过面馆时,要了两份面打包,老板在柜台里问:“那个娃娃怎麽了,好久没见他.”
“他去留学了.”
“这样啊,一个人吃饭寂寞吧.”
“还好.”
老板呵呵的将面递给他,也没问为什麽是两份.
怀浩回到宿舍时,洛遥正在写着什麽,见他进门,便起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一一往外放着,突然间,手停了一下,“你……吃这个?”
怀浩回眸,看着他手上的麻辣酱,“哦……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承认.
“被望晨前辈带成习惯了吧.”
“或许吧,只是吃不了那麽多.”
“我猜也是.”洛遥打开瓶盖,走到矮几前,怀浩已把面打开,“要放多少.”
“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吃吧.”怀浩接过瓶子,想了想,放了半勺.
“如果是望晨前辈,恐怕要半瓶吧.”
“是的.”怀浩觉得有必要结束这个话题,便说:“洛遥,给我讲讲你的专业吧.”
“生物工程?”
“嗯.我想听听.”
“好啊.”洛遥没有疑问,开始说起来.
而怀浩一边吃面,一边听着洛遥的声音,虽然只有半勺,可那辛辣他还是无法适应,他的饮食一向清淡,於是拿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水,慢慢吃面,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来掩盖他的不适.
可是留在口齿间不仅是辣,还有一丝的苦味.这让他想起望晨一转身的微笑,是否心里也泛滥着苦涩呢?
6。巴黎日出 上
逸璟远远的看着望晨,细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发现,除了安静的微笑再无其它.而这微笑却是最不合此地气氛的表情.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三十六分又四十七秒,逸璟耐心的等着,安慰自己:好吧,这是艺术,为艺术浪费时间是光荣……可是……本少爷为什麽非得要这个光荣呢!
逸璟还在纳闷,好端端的,为什麽自己能抛下万物缠身跑到这里来陪一个脑袋短路的人看那该死的微笑,在心里,他已经将里昂纳多?达?芬奇骂了个痛快,然后又庆幸,还好他画的是微笑,如果是哭泣,那他真该神经质了.
目光再度看向望晨,那个人依旧淡淡的笑着,没有像其它游客那样的惊叹,学子们的倾慕,只是淡淡的,平波无澜,这不是一个身处卢浮宫内、还是一个美术学生该有的表情.
怪人一个,逸璟这样想着,便抬起目光去看离自己最近的那副画,既然来了,就当观光吧,为艺术浪费点时间,不算什麽.逸璟又自我安慰着,可心底还是那麽一点点的诅咒.
看着,便一幅一幅接着看下去.
他眼中也没有旁人的赞叹与惊异,只是单纯的去看画,单纯的凭自己的喜恶而欣赏.
突然,他停下脚步,往达?芬奇的那幅画前看去,发现没了望晨的踪影,略皱了眉,四下一看,却发现望晨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微笑着注视着他,那目光如他刚才看他时一样.
“逸璟看的好认真呢.”
“本少爷只是用眼睛看.”
“谁都是用眼睛看的啊.”
逸璟很想白他一眼,忍了忍,做罢.
望晨一笑,接下去看其它的画,展厅内很安静,长长的画廊只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与呼吸声.这个静谧的空间让逸璟的脑袋一下子消停了下来,他发现忙中偷的半日闲,是件不错的事情.
卢浮宫内,长长的画廊两边挂满了世界上着名的画作,每一幅都是世界级的宝物,犹其是达?芬奇的画,吸引了无数慕名而来的各地游人,画前堆满了各式崇拜与痴迷者,还有更多的是因为名画而来凑热闹的人.
不管是什麽动机,总之,大家都是来赏画的.
逸璟虽没有正式接掌家族的事业,但已涉足社交界的他却也不是每天都能得闲,俗物中猛然脱身,让他很放松,但若是在这个地方耗上一天,他还是有些不适.
他问自己,为什麽非得陪这个人到处闲逛呢,为什麽接到望晨的电话,自己就出来了呢,对,一定是因为那个人交待过的关系,我只是负责照顾他而已,逸璟只好这样想着.
将目光定格在眼前的画上,而思绪却飞到中学的那个时代,他对望晨的映象很深,因为,在对芥川慈郎的比赛时,只稍稍用了一点实力,便将那只瞌睡虫打的落花流水,逸璟不能说不惊讶,只是比起别人的天才,他更关注自家的天才.
六年呐,过去了这麽久,当年那些青涩的孩子都长大了,逸璟也一样,心智都更成熟了,他早已察觉当年望晨瞳中单纯的蓝色,现在已经渐渐变的深沉了.
“呐,逸璟,我们走吧.”
“怎麽这麽快.”逸璟心中有点小小的意外.
“嗯,”望晨点点头,“我饿了,早上出来几乎没吃什麽东西.”
“那好吧.”逸璟看着那个往出口走去的人,心中更纳闷了,这里面不乏为了看画而连续待上一个星期的人,有的甚至更长,而望晨却像个普通人一样,看过就走,还是说这里的画根本就不吸引他.可是他是学美术的吧.
穿过长长的画廊,“天啦,神之笔,这颜色,这笔法,太妙了,太棒了,真是无法形容啊.”逸璟斜眼瞅了瞅一个立在画前的年青人,脸上尽显痴迷,一看便知道是个学画的学生.而为什麽望晨就没有这种表情呢.
出了卢浮宫,走到广场中,望晨转身盯着那座玻璃金字塔,在深思什麽.
“对这个金字塔感兴趣?”
“不,只是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e
“我有个朋友很喜欢贝聿铭,先不说其它的.光是能把埃及金字塔大胆的搬到卢浮宫来,也真够厉害了.我的这个朋友一直都有一个想法,他希望有一天能把中国的牌楼搬到大英博物馆门前去.”想着,望晨笑了起来.
逸璟皱眉,“为什麽要把中国牌楼搬到大英博物馆那里?”
“大英博物馆中不是有很多中国的文物吗?没有一个中国式的入口,岂不是很不协调,所以他一直都很佩服贝聿铭,虽然这个金字塔不是原装的.”望晨所说的人是白韶鸿.这个好友脑中有时装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逸璟若有所思,“这麽说来,你这位朋友很喜欢中国建筑了?”
“嗯.不是很喜欢,而是非常喜欢.他对小桥流水,园林花香简直就是着了迷.况且中国本土的建筑风格不都是从古代中国传过来的吗,虽然后来自成一派,但到底缺乏了一种大气感.必竟不是正宗的啊.”
“你对建筑这麽了解,我真怀疑你到底是学什麽的.”
望晨笑了,“我当然是学美术的,只是宿舍里除我都是学建筑的,我只是对油画不是太喜欢罢了.”
“这样啊,难怪你对那个什麽达?芬奇的微笑没兴趣.”
“是蒙那丽莎的微笑啦.不过若说是达?芬奇的微笑也不为过,”看着逸璟的不解,望晨接着说道,“有人做过研究,说那幅画有很多迷点没有解开,而且还大胆猜测,那是达?芬奇的自画像.”
“自……画像?”逸璟觉得有心里有点起疙瘩,“不可能吧.”
“画家们的性格都很乖张,越是大师级的就越与众不同,这只是传言,不过达?芬奇确实很重视这幅画,据说总是不离身边,况且画中确实有很多迷点.里昂纳多本人就是一个个性古怪的人,不光是画,对其它方面更是有很多透彻的研究,比如宗教,生物方面等.如果说他刻意在画中留下什麽迷题也不为奇吧.”(某遥承认<达?芬奇密码>让我中毒很深 …_…|||的说)
“那你有喜欢的画家吗?”
“如果要列举,算是莫奈吧.”
“他画了什麽好看的微笑吗?”
“不,他画风璟.”停了停,望晨低喃,“相较之下,我还是喜欢中国的水墨画.”
虽然声音很低,逸璟还是听见了,心中一声“咯!”,“你喜欢中国的水墨山水?”
“嗯.是啊,逸璟你知道吗,”望晨抬起眼眸,瞳中燃起一阵小小的蓝焰,“单纯的黑色挥洒於白纸之上,就将那种磅礴的意境表现了出来,不同的手法够成不同的风格,有时寥寥数笔,就成一幅意境深远的画.画面并不华丽,没有蘩华的颜色,所画之物也都很平常,残荷,残菊,枯木,却都能画的别有风味.还有位大师曾将研好的墨汁直接泼於纸上,手持狼豪挥笔而成,那种震撼的气势在西方美术中是找不出来的.”
逸璟低低的笑了,“可是,若比细致……”
“有工笔画,工笔花鸟与人物画,不论是颜色,线条,细腻度都不逊色.这些都可以从现存的古画中看出来.”
“望晨,你现在的样子,才是一个学美术的学生所该有的神情.”
“咦?”望晨略一愣.
“你脸上的神采飞扬,谈画时那种神情才像是一个真正学艺术的学生.刚才在里面,你简直就像一个观光客,不过真没想到,能激发你热情的竟是中国画啊.”
望晨笑了,“是啊,文化无国界,我一直这麽认为.可是很多人却不明白.”
“你很爱好和平啊。”
“没错,我是反战主义者。”
“好了,不谈这些了,你刚不是说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再这麽说下去,就天黑了.”
6。巴黎日出 中
逸璟将车开到一家日式料理店,望晨惊讶於法国人也能开出这样的店,可是看见金发女郎穿上和服时,望晨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吃过饭想去哪儿?”
咬着筷子,望晨想了一下,“埃菲儿铁塔吧,我想知道,跟东京塔有什麽不同.”
“唯一的不同处就是下面的城市不一样而已.”
望晨笑了笑,“那也不同之处啊.”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和谐,望晨不禁感叹,人都是会变的.如果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十分华丽张扬的对手部长,那自己会跟他这麽平和的坐下来吃饭吗.光是用想的,就觉得有点恐怖.
饭后,一通电话却打乱了行程,逸璟临时有事.望晨并不勉强,决定回学校去,逸璟看着他走进公寓,才发动汽车离去.
祝寒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看见逸璟进来,促狭的一笑,逸璟随手将手中的手机扔向他的门面.
“你真是没事可做了吗?”往沙发上一靠,管家已经端来咖啡,恭恭敬敬的呈在他面前.
“很少见啊,你会陪人出去玩.”祝寒打开逸璟的手机,“啧,啧啧,我说逸璟啊,你准备对他出手吗?”
“怎麽可能.”逸璟玩味的一笑,“我只是按照约定照顾他罢了.”
“怎麽,你跟那个人和好了?”祝寒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清单,“拜你所赐,从那以后他就没能再打乒乓球了.”
“哼哼,他不能入职乒.”逸璟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祝寒深知其中的原因,也就没再问,“言归正传,晚上有个不得不去的酒会,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祝寒咪起狭长的眼睛,缓缓说道,“慊人也在.”
逸璟部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依旧闭着眼睛,但祝寒明白,他全部听进去了.“就这些,我先去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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