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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嘉,子嘉!”逸然努力驾驶著船。几次接近,又几次被浪冲到了好远,他又会向那抹桔色挺进。他不怕失败,他只怕救不到子嘉。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海似乎也被他的百折不挠感动了,一个大浪居然把他送到了他身边。
在海中经历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子嘉几乎已经失去了感觉,他只是凭借本能,下意识的死死抱住了冲浪板,才能幸免遇难。
逸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子嘉拖上了救生船。
天空打起一道闪电,雷声伴著一个滔天巨浪向他们袭来,逸然看著那浪象一面城墙般打了过来,他尖叫著趴在了子嘉的身上……
“逸然,逸然!”逸然是被熟悉的声音唤醒的。
他睁开的眼睛就马上被强烈的阳光刺的生疼。子嘉拍著他的脸在唤他。
“子嘉!”看见子嘉脸的逸然蹦了起来,他二话没说就死死的抱住了他,“子嘉,子嘉!”哭了起来。找不到他的时候他是多麽害怕啊,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子嘉!”他哭著唤著他,这麽叫著他,他是这麽的安心,居然还有些些幸福的感觉。
“好了,好了,别哭了!”子嘉望著他,心疼的擦著他的眼泪,“别哭了,眼睛都哭红了!”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子嘉,你真坏,坏死了,你是坏蛋,你知道吗,我担心死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逸然哭的更厉害了。
“在海上遇见风暴的时候我也被吓坏了,在我以为完蛋了的时候,你居然乘著小舟出现了,我还以为那时候我出现了幻觉,直到你把我拉上船,我才知道是真的。你怎麽那麽傻啊?”他点著他的额头,“会死人的,你知道吗?你怎麽能把自己置身於这麽危险的地方。”
“可我知道你在危险中,怎麽可能袖手旁观!”
“傻瓜,你会死的!”
“和你一起死我愿意!”
听了他的话,子嘉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他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傻瓜,傻蛋,你怎麽那麽傻啊逸然!”
当逸然醒过来的时候,风雨已经过去,海面又恢复了它往常的温柔面容。天蓝蓝,海蓝蓝,各种不同种类的鱼就在清澈的海中游动,除了阳光灼热的厉害外,景致倒是不错。
阳光迅速把两人湿透的衣服烘干,逸然猜这可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子嘉在不远处怎麽都发动不了船,“看来坏掉了!”他皱著眉头说。
这样一艘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船,却在那麽大的风雨中都没有翻倒,这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对於它的罢工,逸然已经觉得不那麽生气了。
“这是哪里?”子嘉站起来环顾四周,全是蓝蓝的海,除了海还是海,根本看不到有什麽陆地的迹象。他根本不清楚这里到底在什麽位置上。
“看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子嘉说。
逸然吃热的不停晃动著自己的手,“这倒没什麽。”他说:“我只是有点渴。”
翻遍了整条小船,只找到一件救生衣,其余什麽都没有。“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衣服烘干。”逸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完蛋了!”他说:“好不容易逃出一难,我们又被困在这个地方,没粮没水,就算不被这太阳烤干了,也会被饿死渴死啊!”
“别说丧气话。”子嘉说:“现在暴风雨也停了,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逸然望著他,只好认同的点点头。
不清楚是不是两个人被浪冲到了特别遥远的地方,整整一天海面寂静极了,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白天的时候热的惊人,两个人都被晒的头晕脑涨,想不到到了晚上,海上的温度却迅速下降,寒冷又袭击了他们。
因为来马尔代夫两个人都穿的特别少。逸然还好些,子嘉只穿了一个泳裤。为了取暖,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却还是冷的颤抖不已。
“还好吗?”子嘉知道在这寒冷中不能睡著,所以找著话题和逸然说著话。
“冷──好──冷!”逸然结结巴巴的说著。
“继续说话,千万别睡著了。”子嘉将唯一的救生衣盖在逸然身体上。
“可是好困,上眼皮不停的垂下来。”
“我们聊聊天好了!”
“聊什麽啊?”
“你看……”子嘉伸出手指向夜空,“星星!”
逸然好不容易赶走了瞌睡虫望向天空,藏蓝色的夜空中,缀满了无数星星,美的耀眼。
“啊,好美!”逸然赞叹著,“就像挂满果实的苹果树一样。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傻瓜!”他说:“这星星不比苹果树美多了?”
“可这星星不能吃啊,只能望而兴叹而已。苹果可以吃啊,又解渴,又可以填饱肚子。”揉著空空如也的肚子,逸然多希望这满天的星星真的变成红豔豔的苹果啊。
担心他挺不住睡著,子嘉提议到,“我唱首关於星星的歌给你听好了?”
“啊,好啊!”逸然笑著说:“你大声唱,弄不好别人听见你那可怕的歌声来救我们了呢!”
“!。你个家夥!”虽然被逸然打趣著,子嘉还是唱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逸然没想过子嘉居然会唱这首歌,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子嘉停住了,“笑什麽?”他不满的问。
“没没……”逸然忍不住对著他连连摆手。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逸然也轻轻跟著他唱了起来,“好像许多小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海浪随著旋律轻轻拍打在船弦上,逸然伸出手向天上的星星挥舞著,似乎想要抓到它们一样。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不停的唱著那首歌,直到精疲力尽,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整天,太阳依然灼热,但直到晚上,依然没有人来救援。强烈的阳光把逸然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晒伤了。他们又饿又渴,又要经历夜晚的寒冷。逸然明显有些受不住了,他身体本来就弱,经历了这麽多,这天午後的时候他就发起高烧来。
子嘉用衣服弄来海水帮他降温,逸然喃喃著喝水,忍不住去喝海水,结果越来越渴。
“忍著些,马上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子嘉鼓励著逸然。
“林逸然,睁开眼睛,告诉我你会挺下去的!”
勉强睁大眼睛,逸然努力的点了点头。“好冷。”他抱紧自己。
“别睡,逸然。”
“啊!”他有气无力的应著,眼皮却沈的厉害。
“别睡,林逸然,我们说话。”
“我不想再看星星了。”逸然说:“也不想听星星的歌,我只想睡觉。”
“不能睡。”子嘉摇晃著他,“不许睡,我们说说别的吧?!我们聊聊欧阳展颜,好吗?”他说。
逸然紧闭著的眼睛因为听见欧阳的名字又睁了开来。“说他什麽啊?”他喃喃。
“说他生了什麽病,什麽时候过世的!”
子嘉的话吓了逸然一跳,“你……你都知道了?”他结结巴巴,“你,你怎麽知道的?”
“你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子嘉说:“你说去总公司,你说去追求什麽梦想,可回来的你那麽落魄,我很生气,也很气愤,就打电话到美国,去质问欧阳,怎麽把你照顾成这样?可公司的人告诉我,他已经死了!而这一年里,不是他在照顾你,而是你在照顾他!”
逸然咬了咬本已干涩的嘴唇,“他得了肺癌,诊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晚期了!”
“林逸然你知道吗?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一个人。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子嘉哽咽,“你知道你走後,我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吗?你知道我是怎麽挺过来的吗?你知道我当时多恨你?你知道吗?”
“对不起,子嘉!”逸然落下泪来,“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从你嘴里我听的太多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麽要隐瞒我。你怕我不答应你去照顾他吗?在你心里我只是这样的人吗?”
“不,不是。我,我不想你和我一样苦苦等待,我希望你幸福!”
“我的幸福是你。也是你永远带走了这份幸福……”
“子嘉!”逸然搂紧他的脖颈,“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啊?”
“我这辈子什麽都可以原谅,唯一不能原谅你这个!林逸然,你对所有人都那麽宽宏大量,都那麽好,唯独对你自己和我,太残忍了,你知道吗?”子嘉搂紧,“你知道吗?”他在他耳边喃喃。
夜越来越沈了,小船随著浪晃晃荡荡,“你知道吗?”逸然说:“当时在离开的飞机上,我哭得很厉害,欧阳对我说:那太好了。你会这麽伤心说明你心里是多麽舍不得,多麽在乎他!今後我不在了,你也会因为子嘉好好活下去的。”逸然的泪慢慢从眼角坠落。“他受了很多苦,化疗,吃那些後遗症很大的药。每天都吃不下饭,吃一点点就会吐出来。头发基本全部掉光了,人也瘦的脱了相。他很痛苦,我知道,但他怕我担心,看著我的时候总是在笑,虽然我知道他疼的厉害,他生不如死!医生说他只有三个月的命,但他却为了我挺了足足一年之久,最後他的整个肺部停止了工作,他死於呼吸衰竭。”
子嘉默默的听他说著。
“子嘉。”逸然说:“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死在这里啊?”
“别乱说,不会的。”
“可我觉得我似乎挺不过去了,昨晚我还梦到了欧阳,我好怕!”
“别怕!”他搂他入怀,“别怕!”他吻了吻他的额头说:“你知道吗‘马尔代夫’这个名字,来自古代印度的语言───桑斯克里特语‘MALODHEEP’,意为‘以岛屿缀成的花环’。这里有1200多个珊瑚小岛组合,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飘到某个小岛上,也就得救了,所以你不能放弃希望!”
“可岛在哪里,放眼望去全是海!”
“逸然,明天我们用手划船,也许很快就能到达了。”
“恩!”逸然哭著在他怀里使劲儿点了点头。
第三天的天气依然晴朗。几天没吃饭,两人体力明显下降,用胳膊做桨,划动半个小时,船似乎也只挪动了一点点。
灼热的太阳加上高强度的运动,让他们身体上的水份迅速蒸发。
逸然终於撑不住了,一头倒在船中央。
“逸然,逸然!”子嘉抱著他擦著他额头的汗珠。
“我撑不下去了。”逸然说。
“不行,林逸然!你要给我撑下去,你不能有事,知道吗?”子嘉大吼著。
“子嘉,子嘉,对不起。”逸然煽动著干裂的唇瓣喃喃著。
“不许闭上眼睛,林逸然!”子嘉晃动著他。他知道逸然是严重缺水,如果能有一点点水他就能撑下去了。可环顾四周,这麽多的海水却全部都用不上。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脱掉裤子,努力希望自己可以尿出些尿来。
几天没喝水,子嘉的膀胱被用力的挤压,疼的厉害,但他却忍著刺骨的疼痛努力著,终於尿出了些许来。
“逸然,逸然!快张开嘴……”逸然望著他,好久才吐出几个字,“那是什麽?”
“你别管了,快喝。”
闻到一股难闻的腥骚味儿,逸然就明白了,他努力摆著头,“不,不,我不喝,我死也不喝这些尿!”
“林逸然!”子嘉甩了他一巴掌,“张嘴,喝了这些你就能活下去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