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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形象。情节曲折,动人心弦。是作者十年时间呕心沥血写成的一部力作。
众匪的人生经历为旧中国黑暗社会现状缩影,反映旧中国“草根”人物的生存现状,能否达到警世醒世,诸位读者大大请开卷细读吧。
鄂东匪事群号QQ329362217
老百姓讲话,除非万不得已谁上山当土匪。各种无奈,一本《水浒》早就从头到尾细细写过。但《水浒》是借了天罡地煞说事,倒好像上山为寇是宿命理想而与尘世不平无关。其实从南到北,从古到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早就练就一身绝活,不管多狭小的生存空间都能辗转腾挪,只要还能活,不会提“反”这个字,真有一天上了山,必是被社会卡住喉咙,一步也走不下去了。
“官事民事匪事,血雨腥风,自古鄂人多壮士;国仇家仇情仇,贤淑女子,以身许匪报情仇。”一个至今仍在鄂东大地广为流传的故事,一个女人和四个男人的故事,一部中国版的《乱世佳人》。
最初的行军颇有几分轻松。
三个女俘没有再被五花大绑,只是用绳子拴住她们的手脖子穿成一串,被大兵们夹在中间前行。尽管这支队伍虽然十分疲惫不堪却因有三个漂亮女俘的存在,倒也有了很多生气。这伙士兵都二十刚出头,正在血气方刚的年华,他们长年生活在兵营,很少接触到女人,心底都埋藏着雄性动物的**和饥渴。此时他们互相拿三个女俘调侃取笑,嘴巴解一解馋,抚慰一下心头蠢蠢欲动的原始**。有几个士兵借推搡女俘们快走之机,趁势在女俘们诱人之处捏摸一把,惹得一声怒骂和一阵哄笑。
国强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一张脸板得如同生了锈的铁块。怒骂哄笑声不时地撞进他的耳鼓,可他已无心去约束呵斥部下。他忧心忡忡,不时地举目看着迎面如血浸似的朝阳,又环顾一下四野。他心里一直不踏实,很是疑惑,升起太阳的方向究竟是不是东方?
举目远望,清晨的戈壁莽莽苍苍,满目皆是大大小小的沙丘,沙丘上有着如同海浪般的波纹,一直涌到了看不到头的天边。天色如洗,浮动着几块白云,看不到飞鸟,瞧不见走兽,没有绿色,只有一望无垠的荒凉与令人心寒的寂寥。天尽头有一轮无与伦比的如画般的火球,区别着天与地的界限。如果这是一幅油画,景色可谓雄浑壮美。可这不是油画,这是现实,不能不让国强惊恐不安忧心忡忡。
太阳愈升愈高,天气也愈来愈热。士兵们的军装早已被热汗溻透,随即又被阳光晒干,晒干后又被溻透,如此这般地循环着。那一片带咸腥味的破衣服就在身上咔咔地响。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地减慢了。有人直喊热。脱了帽子,解开了衣扣。当太阳升到了头顶时,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所有的人都死鱼般地张大着嘴巴,出气如牛喘。平日里最讲究军人仪表的国强也解掉了武装带,敞着怀,摘下军帽直擦汗。黄大炮、刘怀仁他们干脆脱了军装,光着膀子行军。三个女俘的绸料衣裤早已被汗水浸得雨淋了似的,紧紧贴在身上,把女人特有的曲线勾勒得显山露水的,惹得这伙大兵的目光锥子一样的往她们身上钻。却因骄阳的炙烤,他们都没了最初的心情,只是放荡了目光而已。
队伍行军的速度减慢了。大伙默然不语,只有疲沓的脚步声沙沙作响。国强回头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队伍,眉头皱了一下,对紧跟在身后的刘怀仁说:“老刘,别走哑马路,活跃一下气氛,唱两嗓子。”
刘怀仁祖籍陕西绥德,是个热闹的人,平日里爱唱几句信天游,当下他唱了起来:“走头头那个孙子三盏盏灯……”
只唱了一句他就打住了。
国强问:“咋不唱了?”
“我嗓子疼。”
国强干咳了一声,吼起了黄梅戏:
……萧银宗打来战表要夺江山
宋王爷着了忙选娘为帅
儿的父先行官前把路开
兵行到黑虎关扎下营寨
与胡儿打一仗败回营来
……
国强的须生唱得很不错,可这时士兵们被大漠的烈日晒得没精神气了,谁也没心听国强的乱弹。
国强忽然觉得这段乱弹唱得不合时宜,而且嗓子眼发干发疼,便钳住了口。
天气愈来愈热,行军的速度越来越慢。消耗掉的水分需要补充,黄大炮仰起脖子把水壶里最后一滴水倒进喉咙,赌气似的把水壶扔得老远,水壶在沙地上滚动着,发出一阵令人沮丧的咣啷啷的声响。国强转脸去看,看到还有好几个士兵都喝干了水。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水壶。他的嗓子眼早都冒烟了,可他舍不得喝一口水。他已经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知道干渴刚刚开始。腰间的这壶水就是性命,每喝一口生命也许就接近死亡一步,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他绝不轻易动用这壶水。他停下脚步,用舌尖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沙哑着嗓子对大伙说:“弟兄们,忍着点,水要省着喝。”
黄大炮伸出大舌头环舔了一下嘴唇,有气无神地说:“连长,歇歇脚吧。”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蛇咬了似的跳了起来。原来是沙地上的鹅卵石烙了屁股。
“他娘的,这石头蛋赛过了煤球!”黄大炮一脚把一块鹅卵石踢得老远,悻悻地骂了一句。
国强仰脸看着天。天蓝得发青,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丝风,太阳似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在头顶上空悬着,耀眼得令人目眩,毒辣辣的阳光烤得空气都发烫,吸进肺里都有点呛人。环眼四野,别说遮荫的树木,连棵草也难得瞧见。
国强无声叹息一下,说了句:“慢慢走吧。”垂下头又朝前移动脚步。
士兵们面面相觑,无人吭声,可谁都明白连长的话是对的。这时候谁也都看得出他们的处境不妙,不禁心中都是一沉,再没有人对那三个年轻俊俏的女俘感兴趣。此时在这个地方歇脚会被活活烤死的。他们强打起精神,默然无语地往前赶路。
太阳斜到了西天,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点绿色。黄大炮最先瞧见了,打了一支强心针似的喊叫起来:“连长,快看!”
国强手搭凉棚,顺着黄大炮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天尽头处隐隐约约现出一抹绿色。他立刻兴奋起来,大声命令道:“弟兄们,加速前进!”
大伙都瞧见了那抹绿色,队伍立刻有了生气,行军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三个女俘交换着眼神,黄大炮搡了二号一把:“磨蹭啥,还不快点走!”
红玫瑰这时插言说:“别埋汰人了。黄大炮说的二号叫玉秀,三号叫玉珍。凌晨逃跑时被杀死的那个叫玉娴。她们的名字都是陈元魁起的。”红玫瑰又说,她们年前跟一枝花徐红袖那里买马时,陈元魁曾带她们来这地方打过猎。她们几人都知道那里有片胡杨林。
国强急忙说:“你就给我说说这段吧。”
红玫瑰笑了一笑,说:“好吧,我就给你说说这段,免得你国强他瞎编派。”
红玫瑰说,一枝花徐大脚虽然十分凶残,可对她还挺不错的,甚至还有几分偏爱。
那年,她跟随徐大脚来到过陈元魁的地盘。一天,陈元魁请一枝花徐大脚去打猎,她也跟着去了。他们发现了一群黄羊,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那片胡杨林。一伙人举枪就射,几只黄羊中了弹,其他四散而逃,她骑马紧追一只黄羊不舍。
忽然那只黄羊不跑了。她也勒住了马,举起了枪。说来真是奇怪,那只黄羊回过头来,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她。她的心颤了一下,但没有放下枪,到手的猎物她怎肯轻易放掉。她的手扣住了扳机。黄羊两条前腿突然一弯,竟然跪了下来。她吓了一跳,清楚地看到两行长泪从黄羊的眼里流了出来。她全身一颤,这只有灵性的生灵在向她求饶。她的心完全软了,扣扳机的手指松开了,慢慢地放下举起的枪。身后忽然有人冷笑一声,随后是一声枪响,那只黄羊倒下了,它倒地后仍是跪卧的姿势,用哀怨的眼光望着她,不肯闭上,两颗泪珠还挂在眼角。
她惊呆了。醒过神来,她回首去看,是徐大脚。徐大脚稳坐在马背上,手中盒子枪的枪管冒着一缕青烟。徐大脚冲着她冷笑道:“打黄羊都下不了手,还能吃江湖这碗饭吗?”
徐大脚要她下马去把那只黄羊拖过来用马拖走。她只能从命。那只黄羊很肥壮,肚子出奇的大。她拖不动,徐大脚跳下马过来看了一眼,抽出刀来要把黄羊大卸八块。利刀割开了黄羊的腹腔,徐大脚惊叫一声,手中的屠刀“咣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原来黄羊的肚子里有两只胎儿,已经成形,一公一母。奶奶这时才明白黄羊为啥要弯下腿向她下跪,它是求猎人留下自己的孩子呀!
她不知道徐大脚以前杀人越货有没有愧疚和惶恐不安,可那时她从徐大脚的神情上看出了愧疚,看出了惶恐,看出了不安。徐大脚没有把黄羊大卸八块,而是用那把屠刀和她在沙地上挖了个坑,把黄羊和它的一双还没有出世的儿女埋葬了。自始至终,她眼里含着盈盈泪水,徐大脚哭丧着脸,沉默不语。对于徐大脚来说,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
回忆这段往事,红玫瑰昏花的老眼里又泛起了莹莹泪光。国强忍不住说:“依您这么说,徐大脚还挺善良的。”红玫瑰说:“徐大脚是女人,生养过娃娃。她知道当妈的对儿女的那份情意。那只黄羊虽是野兽,可它是只母兽,也通人性。徐大脚对它自然有了同情心。”
国强不明白,又问:“那她杀人咋不手软呢?”
红玫瑰说:“也许她觉得畜牲对她没有威胁和伤害,而人很可能找她报仇并杀害她吧。话又说回来,善人也有恶的时候,恶人也有善的时候。这话跟你一时半时也说不明白。你长大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国强在一旁说:“别刨根问底了,你还听不听故事。”
小发不敢再问了,怕打断了国强和红玫瑰的故事。
红玫瑰接着往下讲……
陈元魁是那一方的霸王,不仅凶悍,而且十分好色。凡他看上眼的妇女都逃不出他的魔掌。
他没有正经娶过老婆,可身边却有一个女卫队,那些女子年龄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个个面容姣好。这些女人都被陈元魁睡过。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些女人都是陈元魁抢掠来的,最初她们都哭哭啼啼的以泪洗面。可时过不久,她们都心甘情愿地跟陈元魁在一起,且对陈元魁十分忠心。仔细想来,也不奇怪。那地方十分苦焦,苦做苦受一年却吃不饱肚子,常常是半年糠菜半年粮。那些女子都是穷家小户出身,从来就没吃过饱饭,穿过囫囵衣裳。到了陈元魁那里上顿有菜有肉,下顿有肉有菜,而且啥好穿啥,陈元魁还有个特别,特别怜香惜玉,对待漂亮女人十二分的好。那些女子都觉得掉进了福窝窝里了,心里说,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嫁谁还不都是嫁,只要能吃好穿好就行。
就说玉珍吧,她出生一个贫寒之家,母亲早亡,留下她和弟弟与父亲相依为命。为了养家糊口,父亲给邻村的周大户扛长工。家里实在太穷,到了青黄不接的二三月便揭不开锅。玉珍的爹不忍心一双儿女在家里忍饥挨饿,每天偷偷地从牲口棚拿点饲料带回家,让儿女充饥。此事终被周大户发觉,打了玉珍爹两个耳光,臭骂一顿,还砸了他的饭碗。玉珍爹见饭碗被砸,一双儿女瘦得皮包骨头,全家生计无望,一怒之下投了陈元魁做了土匪。
陈元魁的人马常年活动在玉珍家乡一带,那时,玉珍刚刚十五岁,家里日子过得很难,她带着弟弟经常去找父亲要钱买粮。每次找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