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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说:“听说做网络游戏很难的,非得是软件工程师不可。”
豆豆说:“我知道,还有硬件工程师呢!”
有个同学问:“什么叫软件,什么叫硬件呢?”
豆豆说:“这还不知道,硬箭的头上是尖的,射过去可以扎个窟窿,软箭前面有个橡皮吸盘,射过去可以吸在靶子上。”
对于豆豆的解释没人站出来反对。大伙儿沉默了片刻之后,大鹏想起了一件事。他问道:“那块玻璃,老师还给你了吗?”
“不是玻璃,是水晶石。”豆豆从口袋里拿出了这块做工精细的工艺品。
水晶石静静地呆在豆豆的手上,在夕阳的余辉下熠熠生光。由于光的折射,那小鼠的周身也散发出明亮的光影,象活物一般。
大伙儿议论着,争先恐后地想亲手摸一摸这块宝物。
“豆豆!还不回家啊?”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让豆豆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谁呀!原来是小阿姨路过这里。
第二章 爸爸
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做饭。妈妈问道:“豆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豆豆眨了几下眼皮说:“今天是周末,跟同学多聊了几句。”
妈妈带着责备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说:“先洗手,你爸爸在书房等着你呢!”
爸爸平时很忙,不知今天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但愿不会有什么事吧!豆豆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他看见爸爸又在看《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是古代的一本兵书,现在没打仗,爸爸又不是军人,成天研究“兵法”干什么?为了这个问题,豆豆曾经问过爸爸:“你又不打仗,老看《孙子兵法》干什么?”爸爸说:“这你就不懂了,《孙子兵法》不仅是古代研究战争的一本书,不仅引起中外军事家的重视,而且它的许多思想精髓被移植到了商业上。”爸爸还把一张《世界经济导报》拿给豆豆看,那上面介绍了一个日本企业,说是把《孙子兵法》作为企业经营管理的基本指导思想轮训中高级管理人员。
“《孙子兵法》要是能帮我写作文就好了。”豆豆心里这么想着把书房的门推开了。
爸爸看到豆豆进了屋,便放下手中的书。他说:“我今天跟你们赵老师通了电话。”
一听见“赵老师”三个字,豆豆的心里“咯噔”地响了一声,“糟了!”
你想想,赵老师和爸爸打电话,能不提水晶石的事吗?豆豆的心里好象有十五个吊桶,正在七个上,八个下,乱着呢!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等着发落吧!他攥着口袋里的宝贝呆呆地站着。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还带着红领巾。你知道红领巾是什么吗?是红旗的一角,烈士的鲜血所染成的。你好好体会体会吧!把红旗的一角拿下来带在你的脖子上,照你现在的这个样子配不配?”
爸爸喝了一口茶接着说:“你要珍惜现在的学习机会,以后长大了,想坐下来学习学习都不行,怎么呢?——没时间!你看我现在多忙呀。……你们老师说,你的作文能力比较差,作文本带回来了吗?”
豆豆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时,爸爸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两只手浑身上下到处乱按——他在找打火机。
豆豆这时忽然眼睛一亮,他说:“抽烟有害健康,妈妈已经说了好几次,叫您别抽了,您老是不听,还让我们吃二手烟。”
说完这句话,豆豆的心里感到特别爽。
爸爸一愣,他把香烟扔在桌上说:“行了行了,你还是把那篇作文念给我听听吧!”
大人们都这样,理屈词穷的时候就以势欺人。
豆豆打开作文本磨蹭了一下,心里知道今天的麻烦躲是躲不过的,便轻声读道:“我的妈妈很漂亮,身高一米六五,不胖也不瘦。她长着一头乌黑的亮发。”
“你这大概是从电视广告里批发来的!”那段时间,刘德华在电视的广告里翻来覆去地老是说他的女朋友有一头“乌黑的亮发”, 爸爸的议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她常常到美发屋去做头发,每次去一两个钟头,幸亏我不是个女孩,不然的话,为了头发一辈子要耽误多少时间。妈妈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有春装、夏装、秋装、冬装,有裙子,有套装,大衣柜挂满了,小衣橱还有。可是,她还是经常抱怨没有衣服穿。比起我妈妈来,我的衣服可就少多了。不过最少的还是爸爸,他只有一两件挂在橱子的边上……”
“你写这些干什么?”爸爸皱着眉毛说,“难道生活中除了衣服,头发,就没有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吗?”
“我,我也不知道写什么好。”
爸爸把作文本拿过来翻了两下,他说:“我不是给你买过一本《小学生优秀作文选》吗?好好读读,看看人家是怎么写作文的。”说着,他递给豆豆两张稿纸,“写作文真的这么难吗?这是我刚才抽空写的作文,题目就叫‘我的妈妈’,我没有按常规给你作示范,因为那样对你帮助不大,我希望你能开阔眼界,全方位观察生活;好了,你拿去好好看看,看完之后考虑三个问题:第一、作文中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母亲?第二、她的爱体现在哪里?第三、你如何珍惜自己的学习机会,如何完成赵老师交给你的任务——重新写一篇‘我的妈妈’。”
哇噻!豆豆睁大眼睛看着稿纸,他感到很吃惊,平平常常一道作文题,爸爸竞能写出这么多。
第三章 爸爸的作文
我的妈妈我的妈妈长着一双慈祥的大眼睛,她常常用十分忧郁的目光看着我们姐弟仨。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一直是在为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安全而操心。她爱我们超过了世界上的任何人。为了让我们能生活得好一点,她甚至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妈妈已经离开我们了,她的爱时常震撼着我的心灵。我将带着她的爱走完自己的一生。
听妈妈说,很早很早以前,我们的祖先是生活在树林里和草原上的,自从有了人类,我们便和他们结成了冤家对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老鼠。
念到这儿豆豆才明白,原来爸爸写的是家里的老鼠。前些日子逮住三只小老鼠,后来纱门上多了一个洞,这几天晚上安静多了。爸爸说,大约剩下的老鼠们都吓跑了。
记得我小时侯,我们全家都住在土疙瘩王国,生活上缺吃少穿。妈妈为了我们几个孩子,整天东奔西跑。那时侯我爸爸还在,有一天,他把我们全家召集在一起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看孩子们都瘦成什么样了。”他一边说,一边怜惜地抚摩着我们的头。
妈妈说:“可不是吗,整天啃红薯藤,白菜帮子,偶尔才能吃上一块地瓜就算是改善生活了,能不瘦吗?别说孩子们,就是我都感到快撑不住了,可是有什么法子呢?”
爸爸说:“我大表姐家自从移民到了混凝土共和国,生活好多了,听说最近又抱了两个孙子,我说孩子他妈,咱们也移民吧!”
“移民并不难,到了那边生活是会好起来的,可是,成天和毒药、陷阱、铁夹子打交道,我怕对孩子们的成长不利。”
“为了他们能吃上饱饭,我情愿冒些险,你看小三秃儿,自打出世以来就没吃上过一块肉……”爸爸说到这儿,妈妈鼻子一酸,她的眼泪便滚出了眼眶成串地掉下来,我们姐弟几个也哭成了一团。
一星期后,我们家也移民了。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我们被混凝土共和国难民安置中心安排到了一家姓阮的家里。
阮家一共三口,一个叫豆豆的小男孩儿和他的爸爸、妈妈。那个豆豆是育新小学的学生,很贪玩,他爸爸常常骂他。我亲耳听见他爸爸斥道:“你不好好学习,以后靠什么养活自己,难道要象这些老鼠一样不劳而获吗?”对于如何对付我们鼠儿群体,豆豆一家有两种意见:豆豆的爸爸主张逮尽杀绝,豆豆妈妈的意思是赶出家门,豆豆本人虽然没有表态,但他是倾向于妈妈的。我觉得他爸爸太可怕了,他妈妈还可以接受,豆豆呢最有人情味,我们都挺喜欢豆豆的。在他们家逗留不多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桌子上给我们留下不少好点心。在以后的劫难中,若不是他在凌晨时分特意给我们留了门,我们怕是再也没有了后来。
“特意给我们留了门”豆豆想了片刻,他不记得有这回事,他接着往下看。
“他要骂就让他骂吧!我们只当没听见。”当我向妈妈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说,“谁让我们是老鼠呢?既然是老鼠那就应该做老鼠应该做的事,我们鼠儿在人类那里一向口碑很坏。”
阮家的住房挺宽敞,两间卧室,一个书屋,外带客厅、厨房、卫生间,人均居住面积30平方米。他们的厨房很大,对我们来说那儿也是最具魅力的地方。放在墙角的冰箱里,永远堆着许多吃不完的好东西,但是我们打不开。每天晚上妈妈都要到那儿去好几次,看看有没有掉在外面的东西。
我们的窝安置在豆豆房间的一个纸箱里。刚去的时候,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们千万别离开纸箱,家里有人的时候,别弄出声响来。每天趁着夜色,妈妈都会弄些好吃的回来,给我们享用。许多美味佳肴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有小弟最爱吃的油条,还有我最爱吃“红烧鸡前手”。
什么是“鸡前手”?我开始时也一直在纳闷,鸡不是只有两只脚吗?哪儿来的什么“前手”,原来,鸡前手就是鸡翅膀。为了这事,大弟弟楞头说我是“土包子进城,什么都不懂。”
一开始我们都很小心,没出什么事。好象事情并不象大人们说得那么可怕,我们的胆子渐渐大起来。特别是楞头,他大白天也敢进进出出,旁若无人。妈妈说他,他也不听。终于有一天,我们听见了楞头的惨叫声。爸爸说出去看看,他这一去也再没回来。
家里一下子失去了两个男人,妈妈吓得面如土色,六神无主,我和秃儿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一连三天,我们匍匐在箱底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二弟秃儿怎么也熬不住了,他不住地说:“妈妈我饿,妈妈我饿……”
到了第四天,妈妈终于答应带我们出去找吃食。当我们爬出纸箱来到厨房的时候,二弟一眼就看见桌子下面的油条。他正要跑过去,我一把把他拉住了。
妈妈说:“你看那油条是放在铁夹子上的,那是诱饵,是引我们上钩的,只要你一动,铁夹子就会扣下来,你爷爷的腿就是被这东西打断的,我们还是去找点儿别的东西吃吧!”
可是秃儿站着不走,一直念叨着:“我要吃油条,我要吃嘛,我要吃嘛……”
“这孩子,真不懂事!”妈妈责备着二弟,可是心里还是盘算着怎么才能安全地把油条取回来。“别哭了乖孩子,让我去试试看。”
一丝不祥的感觉闪过我的脑海,我刚要拦住妈妈,可是她已经跑过去了。她小心地将那机关的钩子用力往里推,然后撕下一片油条扔给二弟,她看看我又去撕第二块,正当她把取下的油条扔出来的时候,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啪!”的一声巨响,就连大地也在颤抖。
当我定下神之后,看见妈妈倒在血泊里无力地呻吟着。
“妈妈!妈妈!”我和二弟哭喊着,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那根铁棍挪开,可是,那铁棍纹丝不动。
妈妈说:“孩子们,我不行了,你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我们不走!我们要和妈妈在一起。”
“别傻了孩子们,听话,”她又深情地看着我说,“以后照顾秃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带大……”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