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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后来,他进了赵庄西边的桃园糖厂,那都是解放以后的事了。他说,混了辈子,最大的感触就是只有跟着共产党才能有好日子过,也只有共产党才能统治了中国。”
“对的。”
“打淮海战役那阵子,祖父被征去当挑?,赵庄离淮海也就十几里路远,他说,那几晚,天都是红色的。炮火连天,杀声阵阵,那个惨呀,整车整车的人被推进水塘里,填满了,盖上土,用车来回辗轧几次,血沫子不断溢出来,还能到有人叫喊,但是,没有办法救了。尸横遍野,到处是死尸,到处是哭爹喊娘的声音。十万几十万人被挤到一个小小的淮海集镇,一炮下去就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呢。后来,祖父跑了出来。他说,没有想到国军号称八百万军队,被共产党三年时间就打到一个小岛上。”当时,王社还拿出一个小本本给朱雪雯说起了龙城的历史,龙城故称萧国,国都便在落凤坡,在公元前682年萧国姓赢,爵号为子。《水经注》上说:县末萧叔国,宋附庸,楚灭之。又《左传》载:冬十月,萧太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可见龙城确实有过惊心动魄的历史。星移斗转,萧国的国都落凤坡沦为一叶小镇,昔日的宫庭楼榭已荡然无存。周庄王十四年宋侵鲁,鲁庄公御之。宋师未阵而薄之,败之于?。鲁生虏宋南宫万。宋人请万,万归宋。秋,宋大水。宋缗公与南宫万猎,因博争行,缗公怒辱之,曰:吾始敬若,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也。万有力,病此言。八月甲午,南宫万以局弑宋缗公于蒙泽。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博牧,牧齿着门合死。遇太宰华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乃更立公子游为君,诸公子奔?。公子御说奔亳,南宫万弟牛将兵围之。冬十月,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公子御说,是为宋桓公。南宫万奔陈,宋人请以赂陈。陈使妇人饮之醇酒,以革裹之,归宋。宋人醢南宫万。宋桓公因萧邑宰萧叔大心有平乱迎立之功,升萧邑为萧国,封大心为国君,附庸于宋。东晋元帝建武元年萧县属沛郡,郡治由相县徙于萧。北魏文成帝和平六年北魏攻占萧县,属徐州沛郡,北齐天保七年改萧县为承高县,属徐州彭城郡,隋文帝开皇六年改承高县为龙城县,属彭城郡。隋文帝开皇十八年改龙城县为临沛县。炀帝大业元年开挖汴河,是年,复改临沛县为萧县。唐玄宗天宝元年改徐州为彭城郡,萧县属之。宋太宗至道三年萧县属京东西路徐州武宁军节度。高宗建炎汴京留守杜充,决黄河阻金兵,黄河改道南迁夺汴,至清咸丰五年在兰考县铜瓦厢决口改道北流,其间七百多年流经我区砀山、萧县及宿、灵北部,频频溃堤,造成无穷灾难。宋高宗绍兴十一年宋金和议成,以淮水中流为界,宿州属金,南宋爱国诗人杨万里在《初入淮河》里中流以北即天涯的悲愤诗句指此。元朝时萧县芝麻李李二起兵反元,拥众十余万,占徐属各县。光绪十四年法国传教士首次到萧县传布天主教,同时,意大利传教士到酒店乡郑庄传教,相继在老黄口、孟庄、王双楼等二十多个村庄发展教徒,十五年时法国神甫艾米来沃到萧县马井传教。次年,法国神甫童师中在马井西北隅购地四十亩,建造天主教堂,取名圣母领抱堂。是年,因教堂纵容教民欺压民众,马井爆发了反洋教斗争,数百农民手持长矛板斧大刀围攻教堂,高呼打倒洋人的口号。但在封建势力和教堂方面的联合镇压下斗争失败。
朱雪雯一直笑吟吟地望着边翻弄日记本边口若悬河的王社,那一晚,两个人谈得非常尽兴,只是没有什么耳鬓厮磨的动作。
“你怎么了,王社?”李明见王社盯着香炉发呆,他走过去拉一把王社说,“走吧,天又阴了,咱们是去杏花大酒店还是回学校?”
“说好的今天中午在杜杏花村大酒店聚一下的,怎么了李明,你不会因为萧莉走了就不想请俺们了?”小明直言不讳地笑到,“男子汉说话要算话的。走,咱们现在就去酒店吧。那里的生意十分火爆,去晚了坐不上桌的。陈陇,你的那个女战友解个手怎么这么慢?”
“是的,天又阴了,咱们快走吧。走,今天中午我就出一下血,请你们去杏花村好好喝一场。陈陇,要不,咱们一块找找她去吧。”李明边说边拉着王社朝寺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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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晓涵没有想到会在合肥遇到黑子。
晓涵当时只是想一个人在寺外随便走一走,她觉得心烦意乱,不想和几个人挤进寺内,那里已经涌进了太多的善男信女,熙熙攘攘,叽叽喳喳,她不想凑那个热闹。
黑子当时正和章子宜闲散地走着,他看到晓涵时对章子宜低语到,子宜,她就是晓涵,这一次要和她把话说清楚。
晓涵看到用手挽着黑子胳膊的女子朝自己灿然一笑,便大方地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我叫晓涵,很高兴能见到你和我的丈夫在一起。”晓涵这样说着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黑子。
“晓涵,她叫章子宜,是我们在龙城时弄文学社团时认识的。她的诗写的很好,是厂子里的广播员,标准语说得可好了。现在,她是我的秘书。”黑子甩开章子宜的手,他有些尴尬地冲晓涵笑了笑。
“是晓涵?听说过的。”章子宜表现得很大度,也很随意,她尽量在晓涵面前表现出亲昵。“你现在虽然不和黑子一块生活了,但黑子还是常提起你的。”
“喜新不厌旧,黑子还是挺意气的。”晓涵突然觉得黑子有些可怜,她不忍和他相讥相嘲,只想把有些话和他当面说个清楚。她知道黑子是在游戏生活,面对真情无可奈何,却又不得强作笑颜。“黑子,你向往去南方,现在生活得还好吧。”
“很好。看起来你也不错,正如所愿,你当兵了。我也如愿以偿成为商人,现在,公司在南方,业务做在全国各地,天天象空中飞人一样到处跑。什么赚钱干什么,挺有意思的。”黑子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说,“计划内的钢材千把块一吨,倒腾出来就翻倍的赚,还有煤炭石油,什么紧俏倒腾什么。给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除了飞机原子弹没法倒腾,大炮机关枪都被我倒腾到两伊战场了。我们公司的名字是中国民间贸易公司,是民间性组织,不怕国际抗议的。这是我的名片,有可能的话你可以去我们公司玩。算了,公司也没有具体的地点,国内国外,走哪算哪。我的人也是一样,路死路埋,沟死沟埋,草棵子里面死了,打一张芦席卷起来。”
“你,现在还写诗吗?”晓涵面对夸夸其谈的黑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没有想到黑子尽管身心疲惫的样子,但依然表现得那么洒脱豪迈。
“会写的,但现在不会,等我老了再说吧。”黑子弹一下烟灰说,“当初呆在小小的龙城,总以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总以为自己是那一片最富有的农村青年,现在走出来才知道什么是天高任鸟飞,才知道什么是海阔凭鱼跃。以前,我真是井底之蛙。晓涵,我们没有结婚手续,应当说你嫁给我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不要相信那些爱情小说,因为我们是生活在现实中,而不是童话里,没有谁会等谁一辈子。爱的感觉总是在一开始觉得很甜蜜,总觉得多一个人陪,多一个人帮你分担,终于不再孤单了至少有一个人想着你、恋着你,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在一起,就是好的。但是慢慢的随着彼此的认识愈深,你开始发现了对方的缺点,于是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你开始烦会累甚至想要逃避。晓涵,其实黑子哥这样说,你应当很明白了,他和你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们就没有夫妻的名份了。”章子宜显得有些兴奋,她又重新挽起黑子的胳膊,这一次,黑子没有甩开她。章子宜谈兴很浓,她摘下黑子嘴里的烟抽了一口说,“有人说爱情就像在捡石头,总想捡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但是你又如何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捡到呢。黑子和你结婚以后是甜是酸是苦亦或是辣,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晓涵没有料到事情来得如此突兀,她以为也许某年某月和黑子相聚是首浪漫的诗,可以添加任何色彩。那种感情可以是友情,可以是亲情,亦可以是爱情或者是暧昧,可以直接,也可以隐藏一切随心境,随心缘,眼前,她和黑子邂逅,让人感动,也让人心酸。突然之间,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前总感觉和黑子的情缘如蓝天上漂浮的白云,漂渺不定,不能左右它的去向。现在一切如此明了,蓝天的还是那么蓝,白云的那么白,蓝得让人心神怡旷,那么令人心醉,醉得想掉泪珠,白得就像病房中冷漠的床单,那么令人心慌,慌得害怕有此不知所措。她和黑子的过去如炊烟终将散,爱,可以绝口不提,情,可以控制它延伸。她想象的机会来临,心,却想包容着所有的一切,有理解、心疼以及宽容,以后她可以尽情飞翔,不怕迷失方向,苦涩的思念终究是她精神上的寄托,终究给予了她前行的力量,她想要的情与爱是东流的一江春水,从生命最高处发源聚集起许多细流,合成一股有力的洪涛,向下奔注,曲折的穿过了悬崖削壁,冲倒了层沙积土,挟卷着滚滚的沙石,快乐勇敢的流走,一路上享受着所遭遇的一切,有时候遇到?岩前阻,愤激的奔腾了起来,怒吼着,回旋着,前波后浪的起伏催逼,冲倒了危崖一泻千里。经过了细细的平沙,斜阳芳草里,看见了夹岸的桃花,快乐而又羞怯,静静的流着,低低的吟唱着,轻轻的度过这一段浪漫的行程。遇到暴风雨心魂惊骇,疾风吹卷起,暂时浑浊了,扰乱了,雨过天晴,遇到了晚霞和新月,清冷中带些幽幽的温暖,说不上快乐,也没有悲哀,再从海上蓬蓬的雨点中升起,飞向西来,再形成一道江流,再冲倒两旁的石壁,再来寻夹岸的桃花。那就是她整个大生命的情感,为了那段情感,她可以甩开一切,而一切又是那么卑微,那么渺小。晓涵知道,她如果放弃自己最初的那段情感,自己的生命就是不流动的死湖。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成树,不生长的便成了空壳,生命中不是永远快乐,也不是永远痛苦,快乐和痛苦是相生相成的。等于水道要经过不同的两岸,树木要经过常变的四时。在快乐中要感谢生命,在痛苦中也要感谢生命。快乐固然兴奋,苦痛又何尚不美丽。她愿用生命中有够多的云翳,来造成一个美丽的黄昏。已经逝去的青春年华如此狼狈,过去的一切在她心里可能是空空的无一物,可能是杂乱的思绪无法理清,但她不会遗憾。美丽不停地变幻,不停地猜测,思念的心情难以抑制。那一份渴望从陌生到相识相知,相知依然可以到陌生,因为一切全在心。人海茫茫,即使擦肩而过,也是陌生人;面对面,即使微笑依然陌生。等到风吹走了树叶,只留下干枝,等到繁花落尽,不再有香入怀,心里升起遗憾和无奈,渐渐知道有伤感一词,才知世间是有相知一词,才不再去求相识,也不再求相知,只求又一次陌生。童话的世界也没有完美,完美和天堂只能在心里,幻想童话中相依,同时又要幻想分离的必须。追求自己最初的爱,她痴迷不悔,因为唯痴迷才有相知,唯痴迷才有陌生的另一种涵义。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