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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满西楼_第三部分-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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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西尽愁再也沉不住气了,猛地站了起来,抓过岳凌楼的手腕,把他也提了起来,露出紧张之色的双目逼视着岳凌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死的,她怎么可能会死?!」
「是人都会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旁边的月摇光轻描淡写道,「她是我杀的。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牺牲一人,我们三个都会葬身蛇腹。至少,我所选择的那名牺牲者是欧阳扬音,而不是你的岳凌楼。这点,你应该感到高兴,不是么?」
「高兴?……哼哼,高兴?」西尽愁竟有些神志不清了,喃喃念叨那几个字,中间还夹着几声不知是讽刺还是悲伤的苦笑。
月摇光冷色道:「难道死的人是岳凌楼,你会更加高兴?」
西尽愁的眼神骤然降温,扫向月摇光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咬牙道:「死的人应该是你——月摇光。」
月摇光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刻,他的确因为西尽愁的话感到一阵寒意。甚至,他避开了西尽愁怒火熊熊的视线。因为只要和那视线对视一秒钟,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会被抽干似的,浑身变得冰凉。
不过,月摇光的失神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双眉一沉,嘴角挂着一抹高深的笑意,挑衅道:「如果在今天之前,我听到你说这话,我会害怕。但是现在,你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说这句话——我不信你还能用剑?」
西尽愁捂住了手臂上仍旧在不停渗血的伤口,沉声威胁道:「那么,你是不是想试试?」
被西尽愁的气势压倒,月摇光竟一时不能出声。好一会儿,终于镇定下来,却把话题拉开了:「我很奇怪,欧阳扬音为什么会用『三月五百香』这种毒。既不致命,又不痛苦,而且毒素不会随血液扩散全身。如果想要毒药威胁你,应该有比那个好一万倍的药方才对……她这么做的目的,也许只有一个……」
「她想废我的右手。」西尽愁替月摇光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岳凌楼插嘴道:「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西尽愁一阵苦笑。当时的情景又在脑海中浮现,那天的欧阳扬音有点疯狂,说了很多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西尽愁的武功废了,手也不能握剑,岳凌楼根本不会看他一眼,会把他一脚踢开。她问他敢不敢跟她打个赌,废了他的手,看岳凌楼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这个赌局根本就没有谈成,欧阳扬音就已经按她原本的计划出手了。她并不是真心想废掉西尽愁,而是想试探岳凌楼。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计划里出了一个很大的漏洞。她千算万算却算露了一项,就是:
——她自己的死期!
「欧阳扬音一死,西尽愁,不要嫌我说话太狠,你这辈子只能当个残废!」
月摇光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客舱内,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就连西尽愁也感到了自己呼吸困难,口干舌燥,混乱地就像稀泥一样的脑子,根本就无法运作。
◎◎◎◎◎
TO swybx: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如果那样理解的话,题目不就可以解释为“月摇光”满了“西尽愁”和“岳凌楼”……果然,月摇光是个大攻啊,西楼两人都难逃魔掌~
第七部 摇光 第二十一章
暴风雨果然来了,正向萧顺不久前说的那样。
本来还以为那是他为了禁西楼月三人的足才说出来的借口,没想到一个时辰前还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眨眼间就变成了暴雨狂作。黑沉沉的阴风怒号着,平静的淅川河面终于翻腾起来,幽河寨的黑木船也随着一浪高过的波涛不断起伏。
即使已经紧紧关上了窗户,『呜啦呜啦』的风声依旧震耳欲聋。船板上根本不能站人,因为随时都会出现四十度以上的倾斜,还好房间内的桌椅板凳都打上了铁钉,死死钉在船板上,这才不至于东倒西歪,到处乱滑。
此时此刻,唯一比较安全的地方就是——床上。
既有软绵绵的被褥,四周又都纱帐围着,即使一时失去平衡,也不会滚到太远的地方,撞得头破血流。正因为如此,西尽愁、岳凌楼和月摇光三人都聪明地闭门掩窗,乖乖爬上了床。这张床宽两米,长两米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此时却挤了三个大男人在上面,怎么看怎么觉得空间不够。
三人间界线划分得极度明显。西尽愁和岳凌楼窝在床的左边角落,而月摇光则一个人窝在右边角落,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倍受冷落。于是阴沉着一张俊脸,用略带怨恨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紧紧搂抱在一起的西楼两人。
照理说,岳凌楼刚刚才和西尽愁闹了别扭,以他的脾气,不打个五六天的冷战,让西尽愁主动向他低头认错,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现在他竟非常亲密地缩在了西尽愁的怀中,不能不让那些熟知他脾气的人咂舌称奇。
因为月摇光的出现,岳凌楼和西尽愁之间才产生了碰撞;但也正因为月摇光的出现,才使岳凌楼改变了以前对西尽愁不冷不热的态度——『稍稍』变得热乎了一点。
既然月摇光已经放话说要抢到他,如果他和西尽愁真的发展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不是正合了月摇光的心意?
在岳凌楼心里,和月摇光比起来,西尽愁的确要可爱多了。至少跟西尽愁在一起时,自己是占主导地位的,如果不先暗示一下,量西尽愁也没那个贼胆敢乱来。但和月摇光在一起时,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那个男人根本防不胜防,稍不留心就被他占了便宜。
「好点了吗?」西尽愁把岳凌楼搂在怀中,柔声问道。
本来就晕船的岳凌楼,又碰上这种大风暴,没有当场昏厥过去,或者狂呕不止,已经算是大幸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回答西尽愁的问话。虽然吃了陈晓卿拿过来的晕船药,但脸上还是没有半点血色,只是把头深深埋在西尽愁胸前。不过,在听到西尽愁的问话后,岳凌楼多少还是给了点反应——热乎乎的脑袋轻轻点了几下。
额前软软的头发贴在西尽愁胸口,怀中人口中呼出的热气也一阵一阵地扑到身体上。虽然是无心之举,但伴随着岳凌楼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西尽愁胸口一阵酥麻,心中一悸,带给他莫大的诱惑。
平常的岳凌楼总是一脸嚣张地对着他,难得见到现在这副小鸟依人、不吵不闹、病恹恹又惹人怜爱的柔弱模样。天知道西尽愁需要花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心中的龌龊念头。
「被你这样抱着,他会好才怪。」
月摇光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来,看他一脸不爽到极点的表情,不知是不满抱住岳凌楼的西尽愁,还是不满被西尽愁抱住的岳凌楼。(也许两个都有一点吧……)
「你……」
西尽愁刚一开口,木船突然一个巨大的颠簸。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月摇光身上,西尽愁竟没来得及稳住身体,搂着岳凌楼,两人一同朝月摇光滑过去。而月摇光则只顾着保护自己,哪里注意到向自己撞过来的两个人,只觉眼前一黑,胸口一痛,就被西楼两人压到了身下,当了他们的人肉垫子。
这下子,三个人都被波涛甩到了右边角落。
「哎哟。」月摇光捂着背,叫唤了两声,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那两具沉重的身体,但哪里推得动,只得求饶道,「西尽愁,你好歹也让一下,如果压过来的人是岳凌楼,我还受得住,谁知道你也跟着一起压过来,到底让不让人活了?」
并不是西尽愁高兴把月摇光压到床角上,而是现在木船依然呈六十度仰角大大倾斜着,他想起身都没有办法。更何况还要护着怀里的岳凌楼,哪还顾得了被压得几乎要吐出血来的月摇光。
「我……」
岳凌楼极其微弱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但就这么一个字,什么下文也没有,倒是身体动作很激动,抓住了西尽愁的衣襟捂住口鼻,干呕了几声。
「喂,不会吧,你……」
当事人西尽愁没说什么,倒是月摇光反应巨大,眼睛一鼓,挣扎着要坐起来。不然照这种姿势,岳凌楼要真吐出来,他也会被无辜伤及的。天生就有点洁癖的月摇光,头可断,血可流,就是衣服不能脏。
不过还好岳凌楼是『光打雷,不下雨』,没用弄脏任何地方。
西尽愁虽然担心,但毕竟经验不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岳凌楼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会晕船的人,而且也没有人教过他治晕船的方法,还好未雨绸缪的找幽河寨的人要了一颗晕船药,但好像丝毫不见效果。西尽愁紧蹙双眉,但除了轻轻抚摸岳凌楼的背脊,帮他顺气以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减轻他的痛苦。
风浪渐小,木船那夸张的倾斜角度也渐渐变小了,终于波动幅度也降了下去,这才使三人有了舒口气的时间。岳凌楼呕倒是不呕了,改成浑身冒虚汗,身体热得不像话。
「我都说你这样是不行的!」
月摇光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吼一句,从西尽愁的背后挣脱出来,一把抓过岳凌楼的肩膀,把他平放在床上。
「你这样抱着他,空气不流通,他连呼吸都困难了,怎么能不晕?」月摇光一边焦急地解说,一边用手指交替按摩着岳凌楼头颈部的几大|穴位,「还有,要固定头部,减少晃动。」猛一抬头,命令西尽愁道,「按住他的筑宾|穴!」
见月摇光说得有模有样,俨然一副医师的神情举止,西尽愁也暂时放下了成见,听了他的话,低声「哦」了一声,手指往岳凌楼左脚踝内侧的筑宾|穴戳去!
「笨!」
月摇光差点被气得吐血。听传闻说,隐剑西尽愁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了得,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和凡人一样犯傻。月摇光几乎要抓狂了,吼道:「是叫你『按!』、『按!』,『按摩』懂不懂!不是叫你点他的|穴!」
西尽愁虽然被吼得有些不爽,但毕竟是自己先做了傻事,也只好乖乖听着月摇光的训话,纠正动作,替岳凌楼按摩起来。
谁知狂风又起,木船又猛地向右一个倾斜。西尽愁已经被甩飞起来,和岳凌楼齐齐又向月摇光撞去。这时窗外突然惊雷乍响,轰隆一声,盖过了月摇光极度悲惨的呻吟。几下闪电之后,紧张的气氛总算恢复平静。
月摇光再次被西楼两人压到了床柱上,伸手按住自己几乎骨折的腰杆,在心里嘀咕道:「神啊,我月摇光得罪你了吗?为什么每次被压的人都是我!」(神来回答:这是在发掘你做总受的潜质。)
被这么折腾着,岳凌楼虚弱的身子哪里承受得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过了西尽愁的胳膊,又把脸埋在了西尽愁的怀里。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呜啦——』一声,木船的倾斜程度竟然夸张地达到了六十度以上。被压在最底层的月摇光胸口再次受到重创。不过,这次令他心惊胆寒的还不是前胸受到的冲撞,而是背后传来的几声『吱咔吱咔』的声音。
原来是床柱承受不了三个人的重量,产生了裂痕,那裂痕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上下扩散,但木船却丝毫没有要恢复平静的迹象,依旧是朝右大大倾倒着。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那柱子终于彻底断裂了!
失去支撑的月摇光,身子受重力作用向下倒去,而他的身下,正好是紧闭着的窗户。月摇光一倒,西楼两人当然也跟着倒了下去。结果三人又一起压到了窗户上。那细细的雕花窗格子哪里承受得住他们三人还带有加速度的身体,没有支撑到两秒,也『咔吧!』一下全碎了。
——这下糟了!
被甩出窗户,外面可就是淅川河了!
现在阴风阵阵,浊浪翻涌。就算是通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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