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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此时的西尽愁突然感到了一股恶寒……
◆◇◆◇◆◇◆◇◆◇
夜风越变越冷,明月越升越高。
看吧!星月之下,竟有两点亮光比天上的星光还要晶莹剔透!那就是——闪烁在金发蓝眼美少年双眼中的迷人泪光!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要叫了……」
「你叫啊!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破,破喉咙……呜呜,不要啦……小坎,人家……人家真的好怕啊……我不要回去……我一定又会蹲天牢的……」只见美少年紧紧抱住路边的某根树干,惹人怜爱地呜呜抽泣,「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啦……总之这次放过我啦……」
「不行!就算你哭死也不会饶你!你死心吧!」低沉且带着恚怒的声音随即打断了少年的话,态度坚决,不容半点商量。
此时的紫坎已褪去了遮住大半个头的紫色风帽,那一大块布料软软地搭在他形状漂亮的肩上,正好衬托出他纤细的脖子和长发掩映下性感的小锁骨。和少年一样,紫坎也有着不同于常人,过于白皙的皮肤,并且就连发色和瞳孔颜色,看上去都和少年如出一辙。乍一看,恐怕很多人会把他们两人当成是一对兄弟(不过更有可能被当成是姐妹)。唯一的不同,就是少年的头发带着波浪,而紫坎则是长发飘逸,笔直闪亮。
「我不回去……」小兑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无辜地乞求着。
「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紫坎已经接近在用吼的了,一把抓住小兑的衣领使劲往外拉。但是对方却紧紧抱住了树干誓死不丢,就好像已经和树干融为一体,仍凭怎么拉,就是不动一动。
「啊!不要!小坎你好坏哦,不要脱人家的衣服!」
「我没脱!」青筋一暴,急忙争辩。
「你有……你就是有脱……」
「算了,不和你扯。」低头柔了柔被气痛的太阳|穴,紫坎心想自己一定是前辈子造孽了,所以这辈子才会遇上这么一个折腾人的家伙。不过,时候已经不早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想到这里,紫坎嘴角一翘,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你、你、你、你想干嘛?」预感到情况不妙,小兑提心吊胆地瞥了紫坎一眼,把树干抱得更紧,恨不得立刻钻到树干里面去。
「哼哼哼,你不要逼我使出杀手锏!」
「杀手锏……?」
小兑的两眼睁得大大的,只吧唧吧唧眨了两下,就见两道白光从树干上划过。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被紫坎提住了领子,像对付小猫一样拎了起来。
哇哇,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兑下意识地缩紧双臂,没错,自己明明是抱住树干的呀,怎么还是被提起来了呢?再仔细一看,才恍然大悟。自己的确是抱着树干的,但是只是「一截」而已。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两道白光迅速在树干一上一下切了两刀,于是被小兑当成救命稻草的大树,就这样哗啦啦的倒塌了。
紫坎抓住时机,利落地把小兑往肩上一抗,嘿咻嘿咻就带走了。
一路上,留下了美少年一串串凄惨的呼喊:「小坎啊,人家明明这么喜欢你的,你不能这么残忍得对待我啊……小坎啊,你是不是已经不再喜欢我了……你这样把我弄回去,我会死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呢是不是……我……」
「你闭嘴!」生硬地打断,沉着一张俊脸的紫坎认真地说道,「你不会死的。」
「呃?……」小兑一时无言以对。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去死。」
小兑充满期待地问道:「真的?」双眼被感动得泪光盈盈。
「当然是假的!」这种问题还用问?
紫坎的毫不犹豫彻底击败了感动中的小兑,「喂……你这么说我会很受打击的,不过……」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兑舒服地趴在紫坎的背上,食指一遍一遍地在对方肩膀上画着圈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那句话……给了我很大的快乐,虽然只是一秒种……下次不要用那么认真的口气讲冷笑话,我会当真的……」
「……」
「喂!」小兑画圈圈的手指突然在紫坎背脊骨上一戳,「除了沉默,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嗯……其实……」紫坎依旧是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在说,「刚才那句话,也不完全是假的……大概有五成是认真的吧……」
「五成而已啊?」
「……也许是七成……大概吧……」
「八成好不好?」
「随便你吧……」
「九成呢?」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两成算了……」
「怎么越变越少了!」
「还是一成吧……」
「不要啦……」
这时,只听很轻很轻的一声:「呵……」
「小坎,你在笑?」小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恨不得立刻挣脱跑到前面去,看看紫坎现在的表情。
「我没有。」
「明明、就是、有嘛——」小兑嘟嘟嘴,不满地重重趴在紫坎的肩上。心想算了算了,回宫就回宫呗,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横竖都是一刀,十八年后本少爷又是一个美男,咱们谁怕谁啊?
「来了。」紫坎突然一抬眼,朝树林深处望去。
小兑叹气道:「这么快啊?」
马铃的声音越来越近,车轮撵过树木枯枝的响动在这沉静的夜晚,显得恐怖而又诡异。不过再诡异的事情,对紫星宫的人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吧。所以,当马车停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依旧平静得如同古井。
「总算找到你们了,上车吧,不要让主上等久了。」常枫轻轻撩开窗帘,低声对窗外两人道。
「帮我把他看住了!」紫坎直接把小兑从车窗里狠狠塞了进去,自己随即也钻上马车。
「车都上了,我才不会乱跑呢!」小兑朝紫坎皱皱鼻子,随即大声嚷道,「啊,这座位好热啊……还有其他人吗?」
热?常枫和紫坎同时颦了颦眉。刚坐好的紫坎一摸坐垫,果然如小兑所说——是热的,扭头问常枫道:「刚才有人?」
常枫低头拽了拽马缰,调转马车朝来路驰去,「不,没有,只有我一个。」
「是么?」
紫坎虽然不信,但也不打算深究。其实刚刚坐在小兑位置上的人,正是江城,但常枫带他出了坟场后,他就下车了,去向不明。
在悠然的叮铃声中,车轮骨碌骨碌地转着圈,渐渐驶远,那一辆诡秘的紫色马车,最后终于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
紫星宫,紫竹林。
一张巨大的紫纱软垫内,在月光之下,隐约可见里面的两个人影。
紫坤右手拿着一根指头大小的木棍,左手托着小兑的右手,正在细细描绘着一个诡异的图案。颜料是紫色的,但却紫得有些发黑,图案完全覆盖了小兑整个右手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节。
在他们身边的垫子上,放着一个闪着幽暗光芒的饰品,像是一只宽大扁平状的戒指,中间还连着一条细链,那正是今天上午还带在小兑右手上的封印。
「好了。」紫坤描弯最后一笔,悠然抬眼,狐媚地笑道,「这下看你还怎么乱用你的力量。我把封印画在你的手上,下次想要解开封印的话,可不是取下一件饰物这么简单的了,而是要剐下你的皮,我就不信你不怕痛,呵呵……」
说着,紫坤抬起衣袖挡在嘴边,隐隐露出葱白的指间,眼角弯得就像菱角。
小兑呜呜了几声,壮起胆子求饶道:「主上,原谅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紫坤道:「我处罚得够轻了,你再不依,我可要加刑了。」
「好嘛。」虽然百般不愿,但小兑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轻轻退出软垫。
常枫正守在外面,见小兑出来了,低声道:「走吧。」
小兑嘟哝道:「又要关天牢,换个新鲜的啊。我跟里面的老鼠都快称兄道弟了……」
此时的小兑哪里想得到,这次在天牢里等待他的,不是他的老鼠兄弟,而是四个大活人——西尽愁,岳凌楼,水零儿,还有红叶。
第六部 水寨 第十七章
「嗨,你又进来了?」
「是啊,倒霉死了……」
小兑哭丧着一张脸和替他开牢门的狱卒哥哥打招呼。看守这天牢的狱卒少说也有二十个,但能和每个人都混个眼熟的人,在紫星宫的护法里面,也就只有小兑这唯一的一个了。不同于其他几名冷若冰霜的高层领导者,这个小护法虽然级别很高,但却没有任何架子,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可以说是紫星宫里所有人的挺喜欢的小弟弟。
「这次又要被关几天啊?」狱卒哥哥有些调侃,又有些宠溺地问道。
「三天啊……」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小兑竖起三根指头,然后耷拉着肩膀,脚步沉重地走到牢房里的某个角落,乖乖坐下。
狱卒哥哥一边上锁,一边好心地问道:「肚子饿了么?」
「没,我什么都不想吃……」小兑把墙边的稻草整理了一下,也不管干不干净,倒下去就睡,这般随便的个性,和他华丽丽的外表有点不相合适。
「那好,如果有什么事再叫我吧。」狱卒哥哥笑嘻嘻地交待完毕,转身走了。
蜷缩在墙角正打算大睡一觉的小兑翻了一个身,灰尘扑扑的小脸朝向墙壁,如果不是听到对面囚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恐怕他要等到一觉睡醒后,才能发现那四名珍贵的邻居了。
「她睡着了。」是水零儿的声音。很低很哑,和西尽愁记忆里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大相径庭。此时她正靠在墙壁上,轻抚着红叶的肩膀,「这几天她一直没睡好,还是只有呆在你的身边,她才最安心……」
红叶也许是哭得太累了,直接抱着西尽愁,趴在他身上就睡着了。水零儿也已筋疲力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是一只手却始终垂在红叶的肩膀上,好像必须好摸得到红叶,她才能安心闭眼似的。
囚室的正对面,和西尽愁被两名美女围绕的状况全然不同,岳凌楼的周围显得格外冷清。如果他偶尔开口说说话还好,至少可以从语气里听出他在想些什么,情绪怎样,怕就怕他一声不吭地瞪着眼睛看人,那没有表情的表情,再配上冷洌的眼神,把西尽愁看得毛骨悚然。心想还好他有铁链锁着,不然真担心他会扑上来,咬自己两块肉下来。
「凌……凌楼……」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光线很暗,西尽愁除了可以看见一团白色物体以外,什么都辨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回答西尽愁的是一片沉默。
「喂?喂?喂?」西尽愁不死心地继续呼叫岳凌楼。
这次,对面的人儿终于有了点反应。只见那团白色物体嚓嚓移动了几下,又归于沉静。同时,还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吵死了……」
「你不可能在睡觉吧?」
「睡觉很奇怪吗?」边说着,白色物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乍一看去,真的有点像正处于睡眠状态。
「不想走了?」
「走?」一声冷笑,「怕我打扰到你啊?」可恶,走到哪里都碰得上你的小情人……现在你被两个女人围得严严实实,连扭一下脖子都困难重重,还会想走?
「不是,我是说一起走。」西尽愁暗叫糟糕,果然是生气了。
「一起?」又是一声冷笑,「带上她们?」一个遍体鳞伤,一个柔弱无力,怎么看都觉得是两个大包袱。如果带上她们,就算有神仙下凡帮忙,恐怕也难逃出紫星宫去。
西尽愁道:「那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岳凌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微微一顿,终于问出,「她们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这、这个问题难答了。岳凌楼问的不是「她们是什么人」,而是「她们是『你的』什么人」。糟了,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