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王……大王……”
云锦走在幽深的大屋中,被远处招魂一样的呼声喊得心惊胆战。没有灯火,也没有使女,只有一重又一重的帐子。云锦从来不知道少昊王的大屋中还有这样一间,她很后悔不小心闯了进来。可是那个声音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让云锦无法克服自己的好奇心。
远隔二十丈,云锦看见那个帐子中瘦弱的女子。她象一具皮肤包裹的骷髅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双大而僵死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屋顶,喘息着:“大王,大王……怎么不回来了?”
恐惧让云锦抓紧了自己的裙子就要逃跑。
“云锦……我的云锦啊,大王你把我的云锦还给我吧……”曾经纠结在云锦梦中的呼唤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脚步。
云锦的脚步开始向那个女子移动过去,云锦甚至听不清她的呼唤,只看见她的嘴唇还在翕合:“云锦,云锦啊……”让她想起冰冷的眼睛,流花的溪水……泪水划过妃子的脸。
“我叫云锦啊……”
象水滴进了干涸的田野,僵死的眼睛活动起来,爆射出异样的光辉:“云锦……”
四年之后,云锦再次感受到那种温柔的目光,而花溪旁的一幕还恍如昨日。
“你不是我的云锦……”女人说,“我的云锦很小的……”
使女们惊慌的冲进了大屋,抱起云锦跑了出去。云锦听见干枯的女人对着屋顶嘿嘿的冷笑着:“你们抢吧,你们已经走了我的云锦,再抢什么我都不怕了。”
“云锦,去看看吧,她是生你的人,”威严的少昊王说。
“是我妈妈?”云锦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你妈妈,她只是生你的人。”
又是三年,云锦平生最后一次面对那种一生唯一的温柔。
“妈妈……”云锦压低了声音,轻轻抱住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
“云锦么……”眼睛里的光早已经彻底熄灭了,女人摸索着搂住了云锦,象锁在云锦身上的一具骷髅,“是云锦么?”
“妈妈……”
“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骷髅温柔的笑着,“怎么才回来?大王把你带走了很长时间呢。”
“妈妈……”
女子微笑的在空中摸索着:“天黑了呢。等太阳出来,妈妈带你去凌云山看桃花……”
云锦身上的束缚忽然松开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更紧的搂住怀里的身躯。
身躯已经凉了,黑夜静悄悄的降临,云锦抚摩着怀中的身体:“妈妈,太阳就要出来了……”
“妈妈!”云锦对着漆黑的天空喊,“太阳就要出来了!”
云锦转过身,小小的脸儿漠然地美丽着,她清澈无尘的目光落在蚩尤沾满泪水的脸上。
“等待了那么多年,等到了,妈妈就死了。”
“人,”云锦一字一顿的问,“到底为什么要死呢?”
第七章 去昆仑
一滴冰冷的水珠打落在蚩尤的头上。
云锦……在哭么?
又一滴水珠。
云锦……还在哭么?
还有一滴水珠。
云锦……怎么老是哭啊?
“怎么好象还有东西压在我胸口上?”蚩尤模模糊糊的想。
使劲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对碧绿的大眼睛,满是天真的看着他。两颗雪白的尖牙上,口水一滴一滴的打在他额头上。
“啊!妖怪!”
蚩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从席子上跳了起来。
魍魉原本好奇的趴在他胸口上看他睡觉,这时候被颠落到了席子一边。而坐在蚩尤腿上的魑魅却随着蚩尤的跳起轻轻的飘在空中,等到蚩尤的力量用尽又掉了下来,魑魅依然稳稳的坐在蚩尤的大腿上。
“啊!你们怎么进来的?”蚩尤想起这是在自己住的高台里。
“喔,魍魉,我们怎么进来的?”魑魅也记不太清楚了,她至少知道几十种偷进来的方法。
“我们吃完早饭,在大街上转了个圈子就进来了啊。”
看着魍魉老实认真的样子,魑魅暗地里握紧了拳头。
“你吃完早饭了还对我流什么口水啊?”蚩尤心惊胆战的想起魍魉的尖牙。
“唉,”魑魅叹了口气,“少君你不用害怕,魍魉不吃人的,他就是看见人的时候还象先辈那样流点口水。这是他身上唯一象妖怪的地方了。”
“那你呢?”蚩尤迟疑着问魑魅。
“以前当小妖的时候一直梦想着找个人来吃吃,可是那时候涿鹿还没建成,周围荒无人烟,最后还是丧失了机会。现在我又不需要吃东西了,”魑魅很惋惜的说。
“少君!有多少妖怪?”
忽然间,屋子里弥漫着万钧风雷之势,而后整面墙壁倒塌下来。刑天勇武豪放的赤裸着全身冲进了屋子,左手戚右手干,睡眼朦胧的顾盼着。
一人两妖愣愣的瞪大眼睛,蚩尤还躺在席子上,魍魉已经拿起一张苇席遮住了脑袋,而魑魅正坐在蚩尤的大腿上。
“喔!”刑天稍微拿盾牌遮掩了自己,堆起灿烂的笑容说,“哇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个妖怪啊,失礼了。少君,属下真是太失礼了。既然你们这么亲密,我就不打搅了。”
在蚩尤来得及反应之前,刑天已经迅速的消失在门外了。
“少君,你这个属下是这么一直有特点么?”魑魅问。
“我这个属下不是很长脑子的……”蚩尤尴尬的解释说。
话音还没有落,刑天忽然又冲了回来,一把抓住魍魉拎了出去。昂首阔步的走向门口,刑天说:“让妖怪和少君留在一起就够了,小家伙你和我一起出去吧。”
魍魉很不服气的抗议说:“我也是妖怪啊。”
刑天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你这副模样,我可看不出你哪里妖。”
门扣上了,蚩尤说:“我早就说我这个属下不是很长脑子的……”
“姑娘你不要总是坐在我大腿上可不可以啊?”蚩尤试探着。
“哦,抱歉,我以前总是坐在高的地方,不习惯坐在席子上,”魑魅终于跳了下来。
蚩尤悄悄打量着这个艳丽无双的妖精,缩了缩脑袋。
“听说涿鹿城里勾结妖邪的人都会被处以极刑是不是啊?”魑魅坐在屋子高处的椽子上问。
“好象是这样吧。”
“那少君到底为什么要救魍魉呢?”
“其实我昨天晚上睡得很糟糕……”
“睡得很糟糕?”魑魅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实我刚刚睡着一会儿……”
“睡着一会儿?”魑魅按捺住伸手去摸蚩尤脑袋的冲动。
“我是说我整整想了一夜,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蚩尤老老实实的说。
椽子上的魑魅忽然失去了平衡,修长的身体以一个头下脚上的舒展姿势栽了下来。
“魑魅你又玩这个啊,小心不要栽过哦,”门外和刑天赌石子的魍魉忽然说。
刑天听见屋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响,还有一声愤怒而柔媚的吼叫:“你要提醒就提醒早一点嘛,说这么晚还有什么用?”
“魑魅对不起啊,我在和大个子赌石子呢。”
“别废话别废话,”刑天蹲在天井里,不耐烦的催促着,“这次该你猜数字了,我一定得把本翻回来。”
魑魅从苇席上的大洞里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一边梳头一边不耐烦的对蚩尤说:“怎么,没见过姑娘摔到地上的么?”
“没见过这种方式的……”
“我说少君,我呢,只见过两种人,”魑魅说,“一种是比较蠢的,总是想占别人的便宜,还总是给别人看出来;一种是比较聪明的,想占别人的便宜,可是别人还不容易看出来。你那个大个子的卫士是第一种,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听起来我应该是第二种了,”蚩尤呐呐的说。
“不是,”魑魅叹息着摇摇头,“谁也瞒不过我的眼睛,你是第三种。”
“什么叫第三种?”
“就是和门外那个绿头发妖怪一样,蠢到了极点的那一种!”魑魅挥手指着门口说。
“你觉得是……就算是吧……”蚩尤手足无措的说。
魑魅瞪了他半晌,失望的摇了摇头,跃上另一根椽子,自己独自发呆起来。
“真奇怪,昨天晚上你看起来不象那么傻啊,”许久,魑魅在椽子上小声说。
“那是酒没有醒的时候。”
“还有一种可能!”惊雷一样的速度,来不及眨眼的瞬间,蚩尤忽然看见魑魅出现在离他面孔不到半尺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什么?”对这个美丽的妖精心存恐惧,蚩尤小心谨慎的问。
“就是你非常非常的狡猾,把我也骗过了!”魑魅咬着雪白的牙齿,恶狠狠的说。
“啊……”
“不过呢?”少女伸出一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蚩尤苍白的脸,“这张脸看起来倒不象有多聪明的样子。”
“你是真的傻么?”飘渺如风的声音。
“我……”茫然的蚩尤。
“真的傻么?”
“我……”
“真的么?”
在初日纯净的光辉中,柔软的嘴唇轻轻贴在蚩尤的嘴上,阳光穿越两张面孔之间的狭窄距离,散射出绚丽的色彩。
“咕咚……”蚩尤一脸惨白的倒在席子上,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屋顶。
“哈哈哈哈,好象是真的傻呢,”屋子里爆发出妖精纵情的媚笑,“原来人里面也有这样的呆子,哈哈哈哈。”
魑魅轻盈的身体似乎被风吹了起来,毫不着力的飘向了窗户外,渐渐的变成了视野中了一片落叶:“呆子,我明天再来了。”
“大个子,你们家少君的气息好象忽然弱下去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别想诱我走开,赢了想跑?没门!女人我最拿手,我一看那个妖怪的样子就知道我们少君时来运转了!继续猜,我手心里有几个石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铜锭。”刑天随手抓起一把石子。
“那是你还不了解魑魅吧,”魍魉嘟哝着,“十五个。”
刑天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发狠把手心里的一枚石子捏成了粉末:“看你这次还猜得中?”
一把石子洒落在地下,滴溜溜的滚动着,不多不少的十五个。刑天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魍魉拿走了他的最后一个铜锭:“被你捏碎的那个不能算哦。”
“哇,真是妖怪啊,我又成穷光蛋了。”
“你也要赌裤子么?”
早晨,涿鹿城的天空总是如此的清澈而明朗。
蚩尤和刑天飞跃过大车、小车、老人、孩子,奔跑在一群女子的前面,将越来越长的道路抛在身后。
“少君,再快一点就都甩掉了。”
“可是还有一个甩不掉的。”
“哪一个?”
“你看屋顶上的那个。”
短裙长带的少女站在远处的屋顶上,娇嫩的唇边带着艳媚狡黠的笑容,笑得人又迷乱,又惶恐。
“哇,这个小妖精又来找你干什么?”
“只要不亲我就行……”
“什么?少君,你连这个都害怕?算了,炎帝的最后一个孙子是永远也没有机会成长为真正的男人了,”刑天大呼着加快了速度。
蚩尤喘着粗气,和刑天一起躲在一条狭窄的岔道里,外面是散乱的脚步声。
“刑天,她们不会找到我们吧?”
“外面的应该不会,这次的没有那么聪明了,”刑天抹了一把冷汗,“可是少君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蚩尤小心的探看外面的情形。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
蚩尤迷惑的转过头来:“啊!这个女人从哪里跳出来的?”
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正攀着刑天的胳膊,甜蜜的把脸蛋靠在他的胸口:“我在这里等了八天,你总算躲到我这条岔路来了,这下你跑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