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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大臣们一同退出了御书房,然,就在御书房的外面,他看到了静候在一旁的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走近他,质问道。
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他,又迅速低下头,一副不想见到他,害怕见到他的模样。
“回晋王,是皇上召违命侯入宫的。”
走出御书房的王继恩见状,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恭声回答道。
“皇上?”他眼里有什么光芒一闪而逝。
“是的,前段时日在宫里养病的违命侯与皇上相谈甚欢,这次皇上召他进宫,也是想与违命侯谈天说地的。”
“哦。”
“晋王,恕卑职不能多陪您了,皇上在唤违命侯进御书房,皇上已经在等了。”
看了低着头的人一眼,他后退一步,让出了路。
“违命侯您请进殿,皇上有请。”客气地对低着头的人鞠了一个躬,王继恩做出请的动作。
与光义拉开一段距离,稍稍抬头前进的人没有再看他一眼。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之中,他撇开视线,心有愤懑的疾步离去。
脸色阴沈的他走出皇宫坐上自己的坐骑,挥手叫来一名侍从,低头对他声声吩咐道:“你,立刻去违命府把郑国夫人接到本王府中,就说,本王想再听听她唱的曲──告诉她,如果她不来,就得承受后果!”
“小的一定照办!”
这名侍从听完,即刻跪在他面前,大声回答。
他冷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宫门,随后策马离开,直奔晋王府。
13
郑国夫人来了,一脸的惧色,抱着怀中完好的琵琶,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他面前。
仍然是在他的寝室之中,然而这次他却是坐在椅子上的。
“坐。”他挥开手,示意不敢看他的郑国夫人坐下。
不敢也不能违令,柔弱的女人抱着琵琶小心翼翼坐在他不远处的椅子上。
“喝茶吧,这可是你们江南特有的绿茶。”他指了指桌上他早已经让人准备好的热茶。
她不作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吃些糕点吧。”
郑国夫人眼睛也没抬,仍然摇了摇头。
“你很怕我?”他索性道。
女人的身体一僵。
“怕我什么呢?”他微侧过脸,睥睨着她,“怕我会降罪于你,或是,我又会像那晚一样──轻薄你──”
他向她靠近,她受惊地整个人跳了起来,抱着琵琶一直后退。
他笑了,坐回椅子上,望着满面恐惧的她。
“我听你夫君说,你体弱多病,经不起惊吓。看来也是呢,美人多半红颜薄命──你姐姐娥皇香消玉殒之时,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年龄吧。”
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在他谈及自己早逝的姐姐时,娇好的脸蛋又青又白,目光之中闪着愧疚的脸色。
当时,正因为她与李重光背着姐姐私会,被娥皇察觉,她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她与李重光的这段感情,从那以后就像背负了逝去的娥皇的哀怨,即使笑着,心底也潜藏着淡淡地忧伤。
他的确是故意勾起她的这抹伤的,看到她脸皮的悲伤,他指着她原本所坐的椅子,道:“坐吧,本王这次找你来,只听想你唱曲。”
幽幽望了一眼目光深沈,难以洞悉的男子,她犹豫地坐回了椅子上。
然而她坐下之后,面前的男子只是状似悠闲地喝喝茶,吃些糕点,就是不说话。
她不敢乱动,但她有着强烈的想转身就跑的冲动,看似无害的男人,其实是一头狮子。
只要他想吃东西了,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扑上来,把你吃干抹净。
几番挣扎之后,她紧紧抱住怀中的琵琶,好不容易说出的声音瑟瑟:“晋王……想听什么曲?”
他顿了片刻,稍后才道:“最近你夫君都填了什么诗,把它们唱出来吧。”
“是。”纤纤玉指放在琴弦上,她静默了一阵,才幽幽唱了起来。
他不是很认真地在听着,一脸的平静,目光却格外深邃──她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害怕去看。
男人的一切,在他们看来如此的深不可测,且危险。
她唱完一曲又一曲,他一直没有喊停,她就这么唱着,他就这么听着。
时间,应该过了很久,她的嗓子开始不舒服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于是扬起手,终于叫停。
“先喝些茶润润嗓子吧。”把她面前已经凉掉的茶倒进水槽之中,他为她斟了一杯在茶壶里保温的热茶。
她说不上来他这么细心时的心情,总之就觉得是别有用心。
晋王亲自倒给她的茶,她不能不喝,放下怀中的琴,她柔柔地捧起茶杯,在他的注视下,慢慢饮茶──
“晋王,违命侯在外等候,说要接郑国夫人回去。”
他抬起眼睛望着停下动作,又惊又喜的她。
她一直在等么?他,也是呢。
他倏地站了起来,对站在紧闭的门外等候回答的侍从道:“让他稍等片刻,说我马上到。”
“是。”这个人退下了,而他却慢慢移步来到她身边,看着她又开始紧张的神情。
“夫人在此稍候,我去接见你的夫君,很快就回来。”
她吃惊地抬头看他,他话里的意思,并不像是要放她回去──
他只笑不语,随后转身离去,留下绝望地坐回椅子上的她。
14
来到客厅里,他见到了应该是才从皇宫里回来的人。
看到拘束不安坐在大厅里的男子,他抿唇轻哼,走近他。
“怎么,不躲我了吗?”他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俯视他。
不敢直视他的他慢慢站了起来,轻声对他道:“晋王,小侯──”
他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我知道,你是来接你夫人回去的。”
“请晋王恩准。”他幽幽地对他施礼。
“如果我不准呢。”他看他的目光冷鸷而犀利。
“晋王──”他终于直视他,眼睛中含着黑暗的无奈与悲凉。
他盯着他,用一种狩猎猎物的精锐光芒,看得他不安地低下头。
“我打算留你夫人在晋王府过夜,所以明天,你再来接她吧。”
“晋王,求您放过我夫人吧。”他脸色乍变,跪到地上哀求,“她身体真的不好,上次的事就已经让她──郁郁寡欢,大病难愈。请晋王念在小侯一家忠心归属朝廷的份上,不再为难我夫人──”
凄然地说完后,他用力向他跪拜,额头重重敲在地上。
他看着他沉默,久久之后,他换了一个坐姿。
“也罢,老是接你夫人来晋王府也容易落人闲话──皇上可是警告过我要顾及皇族颜面呢。”
他一听,阴暗的双眼终于绽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他再次向他跪拜:“小侯谢过晋王。”
他冷笑:“别谢我太早,我话没说完呢。我今天难得雅兴,你就这样把你夫人接回去不就坏了我的兴致了吗?你要让她回去也不是不可,但是,你要留下。”
他就像宣判了他的死刑,脸色青惨的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之中的绝望与他出来时,郑国夫人的眼神好像──
他对他们而言,是不是残忍如修罗?
他挑了挑眉,再次道:“好好想吧,违命侯李重光,是你,还是你夫人?”
他死一般的沉默,呆滞地一直坐在地板上。
他则一直看着脸色难看的他,耐性十足地等着他做出决定。
过了好一阵子,当他终于慢慢站起来时,他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
期待着半躺在椅子上,他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他,他便低下了头,幽声道:“让我夫人回去吧。”
他知道自己在等的就是这个回答,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回答让他的心沈了些。
点点头,他道:“我现在就命人把你夫人送回去。”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很安静,当他派出来的人回答告诉他郑国夫人已经送出晋王府时,一直坐在客厅里的李重光一张脸,不知是喜是惧。
他走到他面前,告诉他,走吧。
而后,他率先走出了客厅之中,往自己的寝室走去,他不用回头,便知道他一定会跟在他身后,因为他逃无可逃,只能认命。
回到寝室时,屋中的一切都与他离开前的一样,转头看着在门外踌躇的人,他开口叫他进来。
他咬咬唇,虽是万般不愿,还是进来了。
“刚刚你夫人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坐着。”他突然说道,让他进来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朝他走去,把他吓了一跳,而他却是越过他走向敞开的大门,霍地把门关紧上锁。
转过头时,他看到瞪着眼睛恐惧地一点点往后退的他。
他轻笑:“那是床的方向──哦,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一听,转头一看,果然如此,立刻转换方向准备朝另一边跑去,洞悉到他的念头,他快步走近他,一把就捉住了企图逃跑的他。
“你已经不是做出了选择?为什么还要逃,你认为你逃得掉吗?”
拽住他瘦得似乎没有一点肉的手臂,迫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然后他沈声一字一句打碎他眼中的所有希望。
就这样拽着他拖往床的方向,而后把他甩到了宽大柔软的床上。
“既然你已经选择代替你夫人留下,今夜,你就好好陪我吧。”
他盯着倒在床上,狼狈怯弱,不断往里头缩的男子,他冷哼着褪下了外衣,然后朝床上的人靠近。
15
下雨了,这是夏天的第一场雨,不是很大,密密麻麻地雨滴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清脆地啪啪声,然后顺着瓦片如同一条一条的水帘子落在地上,再由地面上溅起,就是一朵举世无双的水花了。
他没有亲眼看见这一切,只是从窗外看到了雨珠,然后想象了这一切。
夏天的第一场雨,湿润了整个地面,由窗外吹进的风有些冷,他不由缩起了身体,抱紧了怀中的人。
他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不管睡了还是醒着,他都这么的安静,如若不是特意,谁都不会发现他。
他的体温令他眷恋,不会火热,如同温温柔柔的春天的阳光,带着一缕淡淡的香,虽然他说这是他夫人身上的香味,但嗅着嗅着,发觉他身上的香更清逸,很舒服的味道。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他这样抱着他迎接着早晨的太阳,似乎已经到了数不清的地步,但心中那份期待没有减少反而浓烈了。
他也已经习惯了吧?
由一开始的畏怯与抗拒,到如此的默默承受与认命,每次被他叫来,都会用黑得无光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服从于他的任何一个命令。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他察觉了,心念转了一下,他唱起曾经听谁唱过的一首诗,仍然是他的,只是随意地唱了几句,却让怀中的人僵住身子。
他慢慢由他怀中坐了起来,目光幽黯地看着他。
他住了口,静静地凝视着他。
背光而坐的他,身体裹上了一层金边,神圣般地没有实感。
他很瘦,他一直这么觉得,也很飘渺,让他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仿佛不经意之间,他就会消失于天地间──
他移开了望着他的眼睛,想走下床,却被他拉了回去。
“不急。”他把他压在身下,低声道,“雨停了再回去。”
一只手捧着他不及他手掌大的脸庞,深深地凝望一眼,从他眼中,他望到的只有无止境深湛沈寂的黑暗。
他低下头,吻着他早已经痕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