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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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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名内侍稍候片刻,他叫来侍从为自己更衣,一边思忖原因。 

他的皇兄可是视他如蛇蝎,避之唯恐不及,不顾宰相赵普的反对硬给他晋王的职位,就是希望他忙得没有闲情老是找他麻烦。 

这会儿他主动找上门──他可不认为是他们久不见面了,他想他了。 

一定是有事! 

衣服穿好对象佩带好,他甩了甩袖子,经过改良的服饰已经没了前唐的长袖宽袍,修剪得当的窄袖与长裤穿起来干净利落多了。 

看着这身衣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莫名其妙的。 

几天之前他去询查时,在一茶坊中听到一女子在唱一首词,原本无意聆听,但那柔韵的调子吸引了他,问唱的是什么诗,答曰:违命侯李煜新填的一首诗。 

哦? 

本来是郑国夫人在唱的,后来传到了街上,接着就开始有人唱了…… 

郑国夫人……对于那个清雅俊秀的男子只是一闪而过的印象,对于这名女子,他却轻轻一笑。 

早就想会会这才貌双全的女子了,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吶──现在又突然想了起来,嗯,还是找时间见见吧。 

真的是见见吗?恐怕只有他心知肚明吧。 

“晋王……” 

有人进来催了,收回神,他挥挥手:“走吧。” 



到了皇宫才知道,原本是降宋的国家交来了上好的贡品,皇上大喜,并说要对他们这些有功之臣以功论赏。 

似乎所有人都到了,就在等他的样子。 

“晋王真是日理万机,才会姗姗来迟。”宰相赵普恭敬地对他欠了欠身,他的权位在他之上,他理应如此,但他的语气似乎并不如此啊。 

“宰相过奖了,本王不过是在府里睡午觉而已。”他皮笑肉不笑,对这个深受皇上宠信的赵普,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除了他直来直往的性子,更因为他同样看他不顺眼。 

“两位卿家,别一来就斗嘴皮子,还是先看看这些贡品,有什么你们喜欢的,就自己选吧。” 

在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前,皇帝便有所觉察地插话道。 

两个都是助他得到帝位的功臣,一个是他亲弟弟,另一个是他的好友,看到此景,他真是万般无奈。 

“王弟,你身位高你先选吧。”坐在皇位上,他指了指站在殿下的他。 

看了一眼故意移开目光不看自己的赵普,他才走向琳琅满目的贡品之前。 

看着一大堆世间罕见的宝物,他深邃黑暗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的确,眼前的玉器白瓷宝剑等等的物品都很贵重,但却丝毫吸引不了他,扫望了几眼,正打算随便拿一两样东西充数时,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在这堆琳琅满目的宝物之中算是不起眼的玉佩,正静静躺在一个红锦盒子里,通透的翠绿看出玉佩的价值,伸手把它拿起来,有一种异样的温暖由手中导入身体── 

“晋王好眼力!” 

不远处,把贡品送来的使节惊叹:“那是一块世见罕见的暖玉啊,这块玉佩带在身上冬暖夏凉,还有抵御疾病的功效,实乃上上之品。” 

这名使节的一席话引起众多人的围观,静静观赏手中的玉,他突然觉得有种熟悉感,仿佛,他曾经见过──与这块暖玉相仿的其它事物── 

是什么呢?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皇上。”他转头对仍端坐在皇位上的人说道,“臣弟可否要这块玉?” 

“当然可以。”皇上欣然答应。 

握着手中的玉,不知道是他的体温感染了它,还是它的热度感染了他,总之,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觉── 

他笑了,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知道他很喜欢它,莫名其妙的。 



终于还是把她叫来了,李重光的妻子,曾经的小周后,如今的郑国夫人。 

以他晋王的身份,叫来下臣的妻子,说是早已久闻她唱的曲儿动听悦耳,于是他也要亲耳听听,别人会有说什么呢? 

就算会说什么,也不敢直言吧。 

她来了,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没有什么改变,仍然如此貌美柔媚。 

见了面,施了礼,她在他的示意下坐在椅子上,她畏怯地照办了,然后用不安的眼睛看着他。 

应该是听曲吧,为什么是在卧房这样的地方呢? 

并且,他还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半躺在床上。 

“唱曲啊,唱你夫君的诗。”扬扬手,他浅笑着说道。 

把抱来的琵琶扶正,她手有些颤抖,撩了几次弦都变调了,别说唱,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怕他吗?他垂下眼睛,盖住冷峻的目光。 

再抬起眼睛时,他的脸在笑,目光却直直射入她的胸口,吓得她不敢抬头。 

“听说你与你夫君很恩爱,夫唱妇随,相敬如宾?”他轻声说,“你们有多恩爱呢,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吗?” 

他的话吓得她抬起了头,惊慌地看着他。 

“放心,我说说而已,不会取你们性命──当然,这要看你肯不肯顺从我的命令了。” 

04 

郑国夫人应该听懂了他的暗示,也明白他们身份上的无奈,朱唇微抿,眉黛轻蹙,她扶正了怀中的琴,幽幽道:“晋王想听什么曲?” 

思忖了下,他扬声道:“听闻当年你背着姐姐周娥皇与姐夫李煜私会时,他也作了几首诗。当年他都作了什么诗,把它唱出来吧。” 

片刻无声,面容伤感的郑国夫人才抚起了手中琴,红唇轻启,柔然轻唱。 

手支着脸颊斜躺在床上,一边品着上好的甘酿,一边聆听动人妙嫚的曲子,实乃一大享受。 

那个男子,是不是,也是如此? 

酒方入肚,忽然的念头令他愣了下,怎么,又想到那个男人了呢? 

杯中所剩的酒一饮而尽,他睁着有些朦胧的眼睛望着不远处娇柔的女子,静静听着一句一句,绮丽动人的诗唱。 

其中,他似乎看到了那清风月明之下,雕栏玉砌的宫殿之中,一个临风而立的俊逸男子,一个豆蔻烂漫的少女,夜深人静、花前月下的羞涩相会。怕人惊觉,少女脱下金缕鞋,穿着袜子踩着花瓣满地的台阶,悄悄向爱人走去── 

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 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教君恣意怜……”他低低地笑着,由床上站了起来。 

琴声嘎然而止,郑国夫人一脸惊惶地看着他的接近。 

“如此佳人,教君怎么能够不怜爱呢!”一手挥开她抱着的琴,扣住了来不及逃避的她。 

“晋王──啊!” 

把她丢往床上,随后他很快地压了上去:“你夫君是怎么疼爱你的呢?他那么柔弱的身子能满足你么?” 

嘴中喷着浓烈的酒气,一身武艺的他轻易就制止了柔弱的她的挣扎,一只手撕开了她的衣,在她惊恐的泪涌出的同时,他俯下身子── 


情事完结之后,他懒懒地躺在床上,看着无声哭泣的她走下床,穿上丢在地上的衣物,抱起已经断成两半的琵琶,幽然离开。 

当大门阖上,他才合上了双眼,却同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自床第间传来。 

他明白,那是女人身上的花香,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香气,如此淡雅清新。 

想着女人带给他的舒适感受,他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下一次,再找她来吧。 


第二天,他被召唤进了皇宫,虽然冥冥之中有感觉到什么,但他的皇兄一掌甩在他脸上时,不免,还是惊呆了下。 

“你竟然敢这么做,她可是归降我们大宋的臣子的妻子!这种事情传出去,谁还会心服口服归降我们!” 

他冷静地看着他怒竭的脸:“话说得好听,其实你是气我抢先你一步先占有了那个女人吧?” 

“你!”手掌再次高高举起── 

“你忘了我们的条件么?”他犀利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你说过不论我开出什么条件,你都接受。” 

举起的手打在了其它地方,然后伸出手颤抖地指着他:“你的条件不是──不是──”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上来,不过也无所谓,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把我赶出皇宫,又丢一个任务繁重的职位给我,意图不是叫我少接近你么?你不履行承诺,我只好另行他法了。” 

“你倒还有理了!”他愤愤然地拍案。 

他暧昧地靠近他,一脸邪佞:“还是皇兄你,愿意跟之前一样陪我了?” 

“别乱开玩笑了!”他一手挥开他。 

盯着他沉默良久,他才重重地说道:“好,好──郑国夫人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往后你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是,我不想听到任何有辱朝廷的丑闻!” 

有点无趣地看着这么爽快就答应的他,但见他在他面前摆露的皇帝的架子,他也只能点头。 

“那么,现在,你给我出去。”指了指大门,随后他无力地坐回位置上。 

一步一步往后退,退至大门边上时,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他,他才笑笑,转过开门离去。 

一直以来,他的梦想就是从他手中夺过一切,不管是他的尊严还是他的所爱,或是──他目前所坐的王位── 

“晋王……”皇帝的近身内侍王继恩见他出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他一笑,别有深意地嘱咐道:“好好服侍皇上。” 

“卑职一定照办。”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他抿唇低笑。 

他不恨他,真的不恨,只是从出生开始,他从他这边夺去的东西太多了,他只是想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而已。 

从小,家人的关爱,外人的注目,都只停留在才华出众的他身上,他就像他的影子一样,总是被人忽略,几乎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讨厌这样,所以,他要夺走他的这一切。 

************************************** 
李煜的诗很多,真正流传下来的却很少。 
关于与小周后认识之后的诗,泰半是花前月下,极其浪漫唯美的。 
我比较喜欢其中的一首《更漏子》: 
金雀钗;红粉面; 
花里暂时相见。 
知我意;感君怜; 
此情须问天。 

香作穗;蜡成泪; 
还似两人心意。 
珊枕腻;锦衾寒; 
觉来更漏残。 

相传,大周后猜到了小妹与丈夫之间的关系;伤心欲绝;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为此;女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李煜的心态也很矛盾;一方面;他想尽快迎娶女英;别一方面又觉得愧对亡妻。于是作了此词。 
”此情须问天。”天见亦怜!大周后去世后的第四年;李煜终于和女英完婚。是为小周后。 

05 

开宝六年,赵光义晋升为晋王,他原来的相权也得到分化,赵匡胤之子德昭兼任同平章事,其弟光美(后为廷美)兼任侍中。 

同年,主张反对赵光义晋升为晋王的宰相赵普罢相,相传,这是光义不满赵普一再与自己为敌,既而想尽办法将其解任。其中也有宋太祖不愿意看到赵普专擅,才将其罢相一说。 

赵普解任之后,赵光义提升卢多梭为参知政事,成为副宰相。 

这一年,光义尽管得到班列宰相之上的名义,但是,实际势力没有得到增长,还受到一定的钳制。原来一元结构被打破,至少光美和德昭都成了决策层的主要成员。赵匡胤既然不愿意看到赵普专擅,同时也不愿意看到在他一等之下的晋王拥有庞大的独立系统。这一年,吕余庆、沈义伦、薛居正都先后为相,分权成为这一时期的主流。 

然,在宋太祖一心巩固自己至高无上的皇位之时,他所料不及的是,他一直激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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