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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就好像被什么怪东西追赶着全速奔跑一样。
“’眼泪微微渗了出来。
在自己抱头蹲坐下来之后,似乎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注意听着四周的动静。
听得到“沙沙”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刚才做了梦。
是什么梦呢在梦中好像听到了和这很像的声音。
“很像”修子嘀咕着,使劲摇了摇头。
不对,一点也不像雨声。
那是巨大、强烈、激昂、可怕的声音。
修子一边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边拼命地呼吸。
“那是什么是谁”在看着。
在能听到那声音的地方。
在那响着如同鸣神般可怕声音的地方,极其可怕的东西在凝视着自己。
那声音似乎在呼唤着。
那到底是她曾思考过,但因为过于恐惧,她放弃了思考。
她捂住耳朵紧闭双眼,拼命地想抹消那些东西。
可是在幼小心灵里刻下的恐怖,是不能那么简单抹去的。
救救我、救救我。好可怕,好可怕。有人吗
修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帐台。好黑,好恐怖。
在附近感觉不到人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确认那恐怖的女官是否真的不在。
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了。
因为好像一出声眼泪就会决堤般涌出,所以她咬紧嘴唇拼命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感情。
好想见母亲。
她在心中想像着那苍白的面容,就那样走出了屋子。
下着雨。
感觉雨声变得更强、更响了。
天空也比平常显得更黑暗、更阴沉,感觉与心情都很阴郁。
如果出太阳的话,应该就不会如此不安了。
可为什么哪里都看不见太阳呢,是躲在那云彩后面了吗那样的话,为什么那云彩会一直覆盖着天空呢。
太阳会就这样消失,只剩下黑夜笼罩这个世界。
这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念头冒了出来,牢牢缠住修子的心。
“母亲、大人”
腿绊在一起没法好好前进。
打湿的竹帘好冰冷,赤脚被淋湿,手扶着的栏杆也被打湿。
斜落下来的雨点打在修子的头发上。
额头、脸颊、脖子、肩膀全都被雨打到。
修子仿佛被雨水束缚全身般颤抖起来。
那时,视野的角落里有什么人动了。
没等她回头,就听到惊讶的声音。
“公主”
修子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被雨水与泪水模糊的视野里。
“行成”
藤原行成慌忙跑向茫然低语的修子。
赶来的行成毫不介意会打湿衣服,跪下和她对齐视线后问道。
“怎么了,修子公主。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担心的声音和关切的表情都是真心的。
藤原行成是经常拜访定子的少数公卿,与担任定子女官的少纳言也关系亲密。
他在修子襁褓时就认识她。
虽说是认识,但也不过是透过帐子和帘子听到声音罢了。
在修子能够行走、可以随意在皇居的登华殿和竹三条宫活动之后,和他不期而遇的机会也增加,于是记住了他的长相。
行成只要看到修子,就会微笑着蹲下陪她,直到寻找修子的女官们赶来。
所以,修子才会喜欢行成。
“公主,女官们哪去了”原本一脸恍惚看着行成的修子,被那句话拉回了现实。
修子一下回过神来,胆怯地游弋起视线。
行成发现她眼中的恐惧,很惊讶地皱起眉头问道。
“修子公主,到底”正当他要接着说出“怎么了”时,背后传来声音。
“哎呀,真是抱歉,右大弁大人。”
行成扭头望去,因此看漏了修子瞬间僵硬的表情。
在他面前舒缓下来的紧张之弦,又因为另一个人再次绷紧。
阿云来到全身僵硬的修子身旁,将双手轻轻放在了她纤细的肩膀上。
畏缩的修子根本无法动弹。
“虽然我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可在我离开的时候,她好像跑出了帐台”行成看着俯首道歉的女官,用带少许斥责的口气说道。
“今后绝不可以让公主离开视线。
她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人,要是有个万一的话怎么办”女官接受了行成的训斥,老实地低头说道。
“是我今后一定注意。”
接着,女官若无其事地问道。
“右大弁大人,现在最重要的人是指”行成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一时无话可说。
女官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公主有什么”
“那只是语言上的修饰。圣上和皇后都是重要的人,公主也是一样。”
行成再三叮嘱后离开了。
女官目送他离开,笑着低声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呢,右大弁。”
那声音和面对行成时截然不同,显得十分冷酷。
“公主很重要没错,再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了”
修子听着头顶上传来的恐怖声音,吓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像雕像一样僵硬着,在心中发出了悲鸣。
第八章
第八章
很快便到了下班的时间。
被每天繁杂的公务缠身的昌浩听到下班的钟鼓声时不由得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这天要是一下雨,就看不出天色了呢。”
昌浩有气无力地嘟囔道,坐在一边的小怪抬起头望望天空。
“差不多吧。不过从现在这么阴暗的程度来看,应该错不了该是黄昏了。”
“啊,让你这么一说我一下想起来了。”
昌浩走到书桌边上,书桌上面早已准备好了纸张和笔墨。一到叶月(阴历八月)昌浩便需要记载雨量。
每次下雨都需要做好记录,然后依次把记录装订成册。因为是需要长期保存的记录,所以一天也不能马虎遗漏。
这个和每个月的月历还不一样,月历只要那个月过去之后就没用了,所以和这个比起来,还是做月历更加轻松一些。
“。。。。。。哦,那不是行成吗?”
小怪扭过头去说道。昌浩听到小怪的声音也停下手中的笔,顺着小怪的视线望去。
果然是藤原行成,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显得异常凝重。
昌浩向行色匆匆的行成叫道。
“行成大人!”
但是行成却好似没有听到依旧向前走着,于是昌浩再一次提高了音量叫道。
“行成大人!”
这次似乎一直沈浸于自己的思考之中的行成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啊啊,是昌浩呀。”
昌浩穿过走廊向行成走去,歪着头问道。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是就是。你看你这里,两个眉毛之间。简直就好像完全拧在一起了嘛,行成!”
站在昌浩旁边的小怪一边指着自己的眉毛一边对行成说道。
昌浩将小怪一脚踢到旁边,然后带着关切的表情说道。
“是不是太疲劳了?关于鸭川的堤坝的问题,修建的时间。。。。。。”
昌浩的话说到一半,行成似乎一下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说道。
“啊啊。。。。。。不,都已经搞定了。。。。。。啊不,还没弄好。”
忽然改变了自己的回答,行成用手挠了挠头发一边望着屋顶嘟囔道。
“啊,不行了不行了。有点混乱了。”
昌浩一下子惊呆了。
自从他出仕以来工作这么长时间,与行成也打过不少交道,但是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行成到是第一次见到。
看到昌浩惊讶的样子,行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不好办了,要是一直这样的话,工作都做不好了呢。”
行成苦笑着自嘲道。
“昌浩的工作也快要做完了吧?”
行成望着放在书桌上面的笔墨和纸张,眯着眼睛说道,看来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转换的也太快了。要是他没有这种能力的话便不能够在政界吃的这么开了吧。
“啊,那个做完之后今天的工作就差不多都结束了。行成大人呢?”
“我啊。估计是回不去家了。”
听到着句话昌浩不由得笑道。
“果然是能者多劳啊。又要去今内里又要忙这边的事情,光是来回赶路便要花掉不少时间了呢。。。。。。”不知什么时候小怪又跑到了昌浩的脚边,两只前叉着抱在胸前点了点头道。
“就是啊。即便你有牛车,也要花不少时间在路上呢。”接着小怪一下跳到昌浩的肩膀上,然后挥了挥手道。
“算了,你自己努力吧,行成。要是多一些像你这样善良的家伙从政的话,这个国家的未来才不会陷入暴政统治之下啊。”昌浩瞥了一眼口无遮拦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小怪。
“嗯?差不多真是这样。”虽然昌浩没有说出来,但是小怪已经在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他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相通?似乎有一些不一样呢。
望着昌浩的行成忽然眨了眨眼睛,然后向东方的天空望去,似乎又陷入了沈思之中。
“行成大人?”昌浩也跟着向东方望去。
行成闭上眼睛道。
“。。。。。。刚才,在今内里,见到了姬宫殿下。”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昌浩的心不由得条件反射般地揪了起来。
“哎。。。?”似乎没有注意到昌浩的反映,行成淡淡地继续说道。
“看上去她的脸色非常不好。。。。。。真是可怜啊。”
“喂,行成。你是什么意思?”小怪虽然开口提问,但行成当然是听不见的。
取而代之的昌浩继续问道。
“那,行成大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
“皇后殿下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卧病。
姬宫殿下虽然天资聪颖,但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
还是需要大人溺爱的年龄。。。。。。看到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么坚强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可怜。。。。。。”而且,行成的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然后便停下去不再继续说了。
昌浩和小怪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行成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对昌浩说道。
“昌浩,剩下的工作还要继续加油啊。”
“嗯。我会认真完成的。谢谢您。”
向低下头去的昌浩微微一笑,行成便转身消失在中务省的方向了。
昌浩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移动。
身处今内里的攸子公主。
很少有人知道,昌浩和攸子公主还有一段不浅的因缘呢。
既有自己帮她的,也有被攸子公主帮助的时候。
攸子公主那哭泣着要母亲的样子,一直深深地印在昌浩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再联想到现在皇后定子殿下的状态,攸子公主一定是在独自忍'奇‘书‘网‘整。理'提。供'受着痛苦吧。
昌浩把自己的想法在小怪的耳边说了一遍。
“啊,不会是独自一个人吧。宫里也是有很多佣人和侍女的。攸子公主的侍女的话,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小怪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沉默了起来。
“嗯?你怎么了,小怪。”
小怪把头转向一边,淡淡地回答道。
“。。。。。。没事,就是想起了一点事情。”
小怪眯着眼睛挠了挠脑袋,然后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叹了口气道。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种语气,昌浩当然知道小怪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
曾经与风音敌对的时候,风音曾经伪装成修子公主的侍女潜入过宫中。
昌浩默默地抚摸着小怪白色的脑袋。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毕竟自己的心里还在隐隐作痛。
小怪一直都不愿意再提起那件事情。也许因为是太过痛苦的回忆,所以才一再逃避。但是现在却由不得不去面对。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便再也无法消除。既然不能够忘记这一切,那么在有生之年便会一直铭记。
自己所能够做的,只有期待时间能够慢慢地抚平曾经的创伤。伤痛总会消失,最后留下淡淡的伤痕。直到有一天,当忽然再次回忆起的时候能够有一种坦然的感觉,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救赎吧。
“干什么嘛。”
小怪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抖了抖身子,甩着尾巴示意昌浩把手拿开。但昌浩却没停手继续抚摸着,最后还是小怪放弃了反抗,乖乖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