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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到荼蘼16
归南渊眉头蹙得更紧,只是道:“你是刑堂堂主,我管不著你。但你若再敢纵容人这般越规,霜妹恐怕会找你拼命。”
华明楼又重重哼了一声,道:“好,好,都依你。”喝道,“还楞著干什么?把人弄上去,锁好!”
苏千岚早已是半昏迷,被人又用力按跪在刑具上,那木制男形又没入体内,他除了眉梢眼角的痛楚更深了些之外,也没有反应。用铁链将他锁好了,脚踝用铁链也锁紧了,华明楼拍拍手道:“好了,走吧。”
走到门口,见那下身一片血肉模糊的徐路还躺在那里,华明楼皱了皱眉道:“这样的废人还留著干什么?拉出去!谁再有这等举动,这就是样子!”又盯著归南渊冷笑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归南渊面无表情地道:“我满意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门主满意与否。门主要杀他,早杀了,留著他自有别用,自然也容不得你这般折腾。”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声,华明楼道,“是谁来了?听著这声音好生陌生。”
归南渊道:“凝碧宫主来了。”
华明楼奇道:“他最近来得甚勤,不知是为何事?”
这时候朱凝碧已随著风越走了过来,朱凝碧一眼瞟到苏千岚,虽然苏千岚面色如死,但朱凝碧却是一眼认出了他来,不由得吃地一声笑了出来。
风越道:“原来凝碧认识?”
朱凝碧一笑,道:“认识,怎会不认识?当日在西湖,我偶然动兴,想去抢那飞泉。结果,却被我那师兄买走送他了。我好生不服气,本想伺机再抢,却见了承影剑出鞘,我一见便知是风世伯的宝剑,为了一张琴伤我们的和气不值,也就不再多事了。”
风越笑道:“只可惜那张琴已经毁了,否则倒是可以送给凝碧。”
朱凝碧啊呀一声,极之痛惜地道:“那可是极品哪,怎么毁的?”
风越道:“是我一掌击碎的。”
朱凝碧指著他道:“风世伯,这等焚琴煮鹤之事,不像是你的手笔吧?”
风越叹了口气道:“谁教我家门不幸,养了这个畜生?”
朱凝碧道:“世伯何出此言?”又看了苏千岚几眼,道,“难道打算以门规处置?可惜了的。”
风越道:“不杀不行。”
朱凝碧又瞅了几眼,道:“不如世伯将他给我罢。”
风越一笑道:“我毕竟养了他二十年,他武功机智都是少有的。你要他,是为何用?”
朱凝碧道:“我可用我那柄太阿之剑来换。”
风越一惊,大喜道:“此话当真?”
朱凝碧道:“名剑山庄收集天下名剑,闻说只缺太阿一剑。世伯若是集齐十大名剑,便也偿了心愿了。”又朝苏千岚多看了两眼,恨从心生,冷冷道,“生了一副好模样,难怪有人肯以千金之琴相赠。”
这话风越听著刺耳,不由得皱了眉。朱凝碧也觉著自己多嘴,忙一笑道:“只要世伯肯给,我必将太阿双手奉上。”
风越又望了苏千岚一眼,道:“只是到了凝碧你手中的人,恐怕没一个能完完整整地出来的。”
朱凝碧道:“如果我没记错,苏千岚不是世伯的亲生儿子。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见风越还有犹豫之意,咬咬牙又道,“我再加我凝碧宫东边的产业,世伯,你还不肯?”
风越皱眉道:“你究竟意欲何为?千岚值得了这许多?你那时……”
朱凝碧笑道:“那是我的事,世伯何必操心?”一呶嘴道,“现在可以放人了么?再不放他,我要个死人可就没用了。”
风越叹了口气,示意华明楼放人。朱凝碧大喜,那眉眼间的一股阴狠之意归南渊看著直是替苏千岚担心,却又无法开言。华明楼退在一旁送了客,笑道:“门主,听说这凝碧宫主生性最是残暴,对待宫中众人如动蚁鼠,动想出些惨无人道的法子来折磨。我前次替您送信过去时,曾见到几个侍从被扔在宫门,手足皆被砍去。千岚他……”
风越截断道:“以后,就当我们这里从未有过苏千岚这个人。对霜儿,千万不要提,可明白了?”
华明楼心中暗喜,忙道:“徒儿知道。”
风越又看了归南渊一眼,道:“南渊,你呢?”
归南渊只得躬身道:“南渊明白。”
苏千岚醒来之时,已在凝碧宫。他是见过朱凝碧的,一怔之下,道:“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朱凝碧笑著放下茶,道:“你父亲把你卖给我了。”
苏千岚浑身一颤,道:“什么?”
朱凝碧见他脸色惨白,却更是残忍地加了一句:“用一柄太阿剑,和我东边的产业。你知道,你父亲一生最好的便是剑。”
苏千岚想坐起身来,略一活动便觉全身乏力,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半日,方才缓缓道:“你换我来做什么?”
朱凝碧笑道:“我要你,是想再把你卖出去。”
苏千岚淡淡一笑,道:“我?想来我的筋脉是你挑断的吧,我已这般了,还能值什么价?”
朱凝碧看了他半日,眼光却又是嫉妒又是不甘,恨恨地道:“我哪里比不上你了?”
这口气让苏千岚完全无言,若非知道自己处境不妙他必定会喷笑出来。这朱凝碧的口气,竟然比个怨妇还像怨妇。
朱凝碧把他拖到一面铜镜前,硬把他的脸扳到镜前,道:“我哪里比不上你?”
苏千岚心中一动,以前只是怀疑,如今已然无疑。铜镜中映出两张脸来,那朱凝碧确是美极,肤如凝脂,眉如墨画,俊得似个女子了。若比起他那般美艳来,自己如今苍白瘦弱,只能算根芦苇了。一念及芦苇,突然记起连亦天当日在芦花荡里无意的一句话。连亦天说他美人见过甚多,苏千岚著实不算最美,难道……他心里想的便是朱凝碧?
“师兄娶了我姊姊,她可是江湖有名的美女。”朱凝碧的声音又冷冷地响了起来,“我本以为他是不好这调调儿,没想到他为了讨好你无所不至,为了你还不惜涉险。嘿嘿,我师兄一向手辣,居然还肯放你走?看来他对你实是一片痴心了。”
苏千岚面对这种情况,著实无措。只得苦笑道:“那你把我弄来,究竟想怎么样?”
朱凝碧挑起眉头,笑道:“你想知道。不必急,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他笑容中的怨毒之意,竟让苏千岚都生生地打了个寒噤,知道落在这人手里,那才真是生不如死了。
半年后。
连亦天接到朱凝碧的请柬时,极是诧异。朱凝碧除了他姊姊丧事来过之外,再无来往。这时候突然发一贴子,约他相见,连亦天心中有些莫名不安。
这半年来,他苦寻苏千岚踪迹,也暗中找了凝霜,但凝霜竟也丝毫不知。连亦天心道他必是隐居不肯见自己,暗道哪怕等上十年八年,也必把他翻出来不可。
宋之玄苦劝他莫要单身前去,但请柬中的一句话却让连亦天心中七上八下。
“昔睹阁下好傀儡戏,并赠之于人。现特奉一回,望阁下勿拒。”
宋之玄也插口道:“看戏?什么戏没见过,哪里不能看,非要到那里?这朱凝碧虽与楼主是师兄弟,又有姻亲之份,但此人阴险毒辣江湖上莫不深厌,楼主千万莫去。”
连亦天皱了半日眉,把那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良久。最后还是道:“我去一趟罢,谅凝碧也不敢怎的。”
他到了相约之所,大是诧异。却是一座戏园子,朱凝碧一身锦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半年不见,他更是出挑得好,面如凝脂,色如春花,眉心那一点小痣极是动人。
“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连亦天道:“你叫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朱凝碧笑道:“到戏园子来还能做什么?看戏啊。”拉著连亦天便把他拖了进去,连亦天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由著他拉了进去。
戏园子很热闹,朱凝碧把连亦天拖到阴影里坐下,笑道:“是新来的戏班子,会玩很有趣的戏法。师兄,好好看,很有趣。相信我。”
“这是傀儡戏的一种,悬丝傀儡。你看那木偶上,凡是关节之处,都有丝线系缚,少则十六条以上,像这个祖传的戏班子,多达五十条以上,细致到了手指的每一处关节。有个傀儡张,便是专操弄这悬丝傀儡的,可是祖传的手艺,可谓是得心应手,等会便可以看到了。”朱凝碧依在连亦天身边,在他耳侧絮絮地说著,一转头,看见连亦天脸色有异,手端著茶碗却不喝,笑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我只是请你来看戏,你紧张什么?”
连亦天侧过头,盯著他道:“凝碧,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凝碧吃吃一笑,在他耳边吹著热气,低低笑道,“师兄,你怎么这么紧张?一点也不像你了。这么有趣的把戏,怎么可以不看?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看戏,你可别高声,砸了人家的场子。”
开到荼蘼17
连亦天心中隐隐有极不祥的预感,却听朱凝碧还在轻笑著道:“师兄,你瞧,这戏班子看起来简陋,每日里却收入颇多,都是托了这傀儡的福。我知道师兄也有青楼的生意,我正好有一棵摇钱树想送给师兄,不知道师兄想不想要?”
隔了一重幕帐,只见那些木偶竟成队列班,有头戴纱帽,歪嘴斜目的丑角,有衣装鲜丽,珠翠满头的女子,帐后有丝竹之声,或说或唱,那些悬著丝线的傀儡在艺人操纵之下,灵活如生,挥扇、甩帕、行礼、拔剑,四五个动作竟能一气呵成,看台下喝彩声不绝。朱凝碧笑著贴在连亦天耳边,低声道,“虽然这动作与人几近无异,但这傀儡究竟是木偶,头、手、足三部分都是用木头雕刻而成,身子用竹篾编成,只是外面裹了一层戏装。如果是个活生生的人,那岂不是更好?”
连亦天陡然出手,扣住他脉门,朱凝碧顿觉身子酸麻了半边,嗳哟了一声。连亦天脸色已变,沈声道:“凝碧,有话就说,有事就做。你再跟我玩把戏,别怪我不留情面。”
朱凝碧蹙起眉头,道:“师兄,你弄痛我了。”见连亦天并没要放开的意思,噘起嘴道,“好吧,师兄,其实我今天打算给你看两场戏的。这只是第一场。怎么样,师兄,如果有兴趣,就跟我来吧,就在隔壁的妓院里。”
他起了身,连亦天却坐在那里不动。朱凝碧奇道:“怎么?师兄不愿去?”望了望天色,道,“要快了,否则戏都完了。”
连亦天心中似坠了千斤巨石,竟不敢站起。朱凝碧硬拖了他,笑道:“快些了,师兄,我包你会眼前一亮的。”
就在那天夜里,苏千岚只觉得自己被人扶到了一座高于地面数阶的台上,披在身上的外衫被人除去,一时间下面的嘈杂之声竟自歇了。苏千岚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打扮,来之前被强迫换上的衣服。
轻薄透明,很软,很凉,非纱非罗,非缎非绵。传说中的“冰纨”,是很贵重的东西。
现在这冰纨的织物就穿在自己身上。极薄极轻,虽然足足有三层,也轻薄得紧,覆在身上像笼了一层纱。映著灯烛,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