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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座前,任何人哪怕是远远瞥一眼,都能从圣光之柱上得到了极大慰藉。
维伦在纳鲁之座前,细细回味着他近来感知到的关于未来的线索,试图洞悉其间或深或浅的联系。数月以来,他感知到越来越多支离破碎的线索。
德莱尼先知将腿盘在身下,双手覆上那衰老的膝盖,当他冥想时,水晶像是在呼应着他的力量,闪耀着,脉动着,以一种混乱而非有序的方式在他四周回旋飞舞着。无数未来可能发生的幻象,正朝他汹汹袭来。
他再一次感受到一个充满希望的变数,正在从东方过来。
此时此刻,沙塔斯城边的宽阔通道上,守备官玛尔拉德手持巨大的晶铸战锤,正在同那些可恨的兽人战斗着。这些家伙看上去跟二十多年前别无二致。
他很累,哪怕圣光给他无穷的勇气,依然无法完全抵消身体的疲惫。
这时,他的蹄子滑了一下,这让他跪倒在地。眼看一柄无比肮脏的破斧头即将砍断他的脖子,他甚至可以感到那把有着几个缺口的劣质斧刃上正散发着的死亡气息。
突然,部落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声。
发生了什么事?
第1390章 滚!
德莱尼人陷于绝对的劣势。尽管他们有着圣光的支援,可以理论上无尽地治疗伤势,但圣光不是万能的。
在伤口流失的血液不可能回流到体内,失去的体力只能通过休息来回复。除非有超高浓度的圣光,否则也无法抵挡刀斧和大棒。
在十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圣光的优势已经被磨平。如果不是有占星者不多的魔法支援,沙塔斯城早就被攻破了。
可以预见,倘若情况没有改善,那就会像二十五年前的翻版,德莱尼人又一次输在消耗战上。
兽人硬生生用鲜血和生命磨掉沙塔斯城。
然而……
喧天的战鼓声,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垂死者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呻吟声,愤怒的咆哮声,所有的声响都因为那撤退的号角声嘎然而止。
发生了什么?
战场上每一个战士都露出懵然的表情。
上一次,拯救即将破灭的沙塔斯城的,是现在成为了占星者的血精灵。
这一次是谁?
不!
没有谁!
苍凉的天空中,空无一物。普通鸟兽早已被巨大声响吓跑了。
远处,吸取了教训的邪兽人在视野的尽头派满了来回巡逻的狼骑兵。
根本看不到援军。
到底是什么驱使伊利丹的走狗放弃了即将到手的胜利?
答案只有一个。
那是不知何时升起在沙塔斯城德莱尼人圣光战旗旁边的一面蓝色底色的旗帜。
没有一个德莱尼人见过这面战旗。传说中,那个已经跟德莱尼人达成初步同盟意向,来自异世界的联盟的旗帜也是蓝色的。
可那面旗帜的图案是狮子,这是一个龙卷风的图案。
难道就是这面旗帜吓跑敌人……
这不可能吧?
德莱尼人守备官们几乎忘却了呼吸,以一副活见久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别说他们,连刚刚亲手把旗帜升上去的德莱尼少女伊瑞尔都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牙关打着颤:“竟然真的……吓退了那些凶暴的兽人!?”
在旁边伫立的托马斯也是无比震撼,他当然认得这面旗帜,或者说,他就是听着这面旗帜的传说长大的。
这面暴风公爵旗,就是一个时代的象征,就是一段活生生的传奇!
一旗退万军!
谁都没想到,这个被无数吟游诗人在酒馆里歌颂,这个在二十多年前奎尔萨拉斯银月城下发生的奇迹,又再一次重演!
自吹自擂什么的,杜克已经是个半神了,这种事当然不屑去做。
他不做,自然也有托马斯等一众吃瓜群众把这面旗帜的传说告诉伊瑞尔。
直把小姑娘一刹那变成小迷妹,连带看向暴风战旗的眼光都变得充满了某种狂热。
这不怪她!
最近几十年,就是德莱尼人被兽人欺凌的欺辱史!
作为德拉诺的外来者,兽人怎可能给他们好脸色?
早在兽人在基尔加丹忽悠的耐奥祖唆摆下、对德莱尼人发动全面战争之前,双方早有宿怨。各种边境冲突,互相伤害,早已为这场大战埋下了伏笔。
只不过那时候兽人是以氏族为单位的分散生活方式,德莱尼人也在维伦的劝止下尽量压制自己。
然而那又怎样?
兽人以杀戮德莱尼人为荣。
勇敢的德莱尼人,父兄被砍下了头颅做成标本被挂在各个氏族的战旗上。妻女被当成食粮,喂饱了嗜血的战狼。
而这一切随着那场持续数年的旷世大战,以及沙塔斯城的陷落,画上句号。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就是德莱尼人的写照。
今天,邪恶的兽人又来了。
怀着对光明的希冀,德莱尼人又一次力图守卫自己的圣城,但谁都没真正想象过成功的滋味,纯粹凭着一股勇气去支撑自己。
那种绝望的挣扎,与轻而易举吓跑兽人的壮举,形成了绝对鲜明的巨大反差。
德莱尼少女伊瑞尔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情绪,她忽然变得无比渴望见到这面旗帜的主人。
此时此刻,在卡拉赞,正好逛到杜克那里的奥蕾莉亚瞥到了这一幕。
“哟!不错嘛!没想到杜克*马库斯这杆大旗居然在外域也能招摇撞骗!”风行者家的大姐调笑着杜克。
杜克笑了:“如果都是那群脑残的邪兽人,还真没办法成事。正好,对面率军的是基尔罗格*死眼啊!”
换做另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兽人统领,多半只会被吓住一时,绝不会下达撤军这种命令。
基尔罗格则不然。
继承了生前记忆的他,同样继承了作为兽人时的恐惧。
那是从第二次黑暗之门大战开始,怎么挣扎都无法成功,怎么变花样改变自我,都被杜克血虐的惨痛经历。
无法攻下铁炉堡,大决战被惨虐,回头跟着耐奥祖这个新大佬,再次被虐,还死在黑暗之门旁边。
更重要的是,基尔罗格是兽人当中罕有的,拥有异能的家伙。他那只红色的独眼,拥有一定程度看破未来的能力,尽管那只能窥觑到未来支离破碎的小片段。但一直以来,他就是靠这个能力巩固了自己的权力,大杀四方的。
这一回,他毫不例外地用他那只平时是瞎掉的眼睛望向战旗。
果不其然!
他明晰地感受到了杜克的一缕神威。
几乎是望过去的瞬间,基尔罗格就看到了杜克比沙塔斯城还要巨大的虚幻投影,在杜克深邃的黑色眼睛中,眼底深处似有一团夺目的七彩火焰在燃烧着。
杜克轻轻张嘴,下一个刹那发出来的灵魂之音仿佛震彻了整个德拉诺世界:
“萨格拉斯的灵魂在我脚下颤抖。”
“阿克蒙德的灵魂被我钉死在海加尔山。”
“基尔罗格你算哪根葱?”
“话我只说一次……”
“滚”
在灵魂世界里的嗡嗡震鸣,引发了无数光怪迷离的片段。
基尔罗格在这一刻看到了,萨格拉斯附身的麦迪文惨死在杜克剑下。
看到了不可一世的阿克蒙德被炸死在海加尔山,连骨头都还挂在枯树上。
看到了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扭曲虚空要塞,被肆意地炸成碎渣。
原来,自己以为强无敌的新主子,居然有着如此虚弱的一面。
第1391章 蹄子的黑历史
这时候的基尔罗格,已经冷汗淋漓了。
“你不可能来‘我们的世界’的!你不可能过来的!这里不是你的领域!”仿佛是自问,又好似在强调,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催眠。
基尔罗格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神经兮兮、翻来覆去地叨念着这几句话。
“我做错了什么?不!我没有错!是萨尔太软弱了!‘兽人永不为奴’?呸!他现在做的就是把部落变成联盟永远的奴隶!这个世界是兽人的地盘!是燃烧军团的天下,你区区一个外界半神,什么都做不了”
基尔罗格是充满了野心的聪明人。他会服从强者,但那是在对方展现出其决定性力量的前提下!他坚信着,基尔加丹麾下的伊利丹能更好地对抗可恶的联盟,所以在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后,他悍然选择举起叛旗。
可笑的是,当他再一次面对杜克的时候,第一时间回想起,是那段被杜克*马库斯支配的恐怖日子!
“继续冲锋?不!不行!那家伙是疯子!他连自己的主城都能烧,更不会在乎德莱尼人的主城!”
沙塔斯城的主建筑本来就窝在盆地里,全靠几条巨大的悬空通道,外城的人才能直接进入主建筑。
如果在盆地周遭用上火油放火的话,那么通道上的兽人一定会全部完蛋。
纷乱的回忆浮上基尔罗格的脑海。他越是不想回想,尘封的记忆越是变得清晰。
兽人拥有绝对的兵力?
呵呵!那又不是第一次了!
一把火烧了艾尔文森林,近十万兽人付之一炬。
攻入暴风城又如何?又一把火再烧你十万精锐!
空有压倒性的兵力,却每次都能让数以十万计的兽人藏身海底,统统去喂鱼!
哪个酋长都清楚必须做出改变,所以当年默认了奥格瑞姆上台。
然而那又如何?
一次次被削弱,一次次迎来失败,最终走上末路。
当基尔罗格从精神冲击当中醒来时,他深呼吸一口,然后把冰冷肺部里所有空气一次过全吐出来,以暗影之力滋养的声带发出了来自灵魂最深深处的恐惧颤音。
“全军听令!撤退”
邪兽人虽然嗜血且凶暴,但他们并不像传说中的狂战士那样完全失去理智,敌我不分,在骨子里依然有着理性。
撤退的号声响起,他们哪怕不甘不愿,终究是撤离了。
德莱尼人守备官和战士们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他们排出了警备队,然后主力缓缓后撤,回到城里。大量的平民开始涌出来,他们大多是充当了后勤的角色。
抬走每一个尚有一口气的同胞,尽可能地用圣光予以救治,并清扫每一个尚未断气的邪兽人。
这些事,就不是杜克和托马斯能管的。
这边,刚刚还处于震撼莫名状态的伊瑞尔突然一个激灵。杜克注意到,在她耳边亮起的淡淡圣光。
嗯?还有这种操作?
果不然,伊瑞尔向杜克他们行了一礼:“维伦大人已经知晓你们的到来,现在准备接见你们。请你们跟我来。”
“好的!”
刚刚杜克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外城,本来通过联通内外城的大通道才是最快的。因为战争的关系,宽达五十米的通道上,业已堆满了各种战争机器,亦或是临时搭建的地堡。
要进入内城,反而是走进盆地更为快捷。
走在杂乱的盆地,周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又或者说临时收容所。随处可见伤残的德莱尼士兵,又或者是干瘦的平民。很显然,城里已经开始实行实物配给,所有的资源都优先能够战斗的守备官以及战士。
伊瑞尔显然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