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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兰稍一运气,浑身仍无半点劲道。她说道:“那迫雨一掌当真不轻,又遭了那可恶门主一掌,唉,如今伤上加伤,少说也得一月调理,方能复原。”
飞蝇心道:“她自幼未遇内家名师,归燕然虽教她内力之道,但这运气疗伤的法门她却不熟。”他知李若兰乃阿青化身,此刻有心补过,自然而然便生出照顾之意,于是说道:“我粗通医理,知道食疗法门,你先打坐片刻,我在山中捉些野味,烤来让你吃了,你胃口一开,伤势复原更快。”
李若兰颇觉亏欠,忸怩道:“我怎能如此劳烦飞云大哥?”
飞蝇说道:“出门在外,都靠朋友接济,姑娘不必见外。”说罢翻山而去。
李若兰运劲调息,缓缓调度真气,但她受伤太重,经脉阻塞,暂时无法打通,用力一大,便疼痛难忍,如此凝神许久,却闻到洞外传来肉香。她忽然想起当年与归燕然遇上夺魂夫人,被她重伤,躲在洞中治伤之事,自己也是这般在安睡洞中,而归燕然在洞外捕猎烧烤。
昔日那老实体贴的情郎已然不在,她触景伤情,鼻子又是一酸。
飞蝇提着一树枝走入洞中,树枝上一只剥皮烤鸡,油腻滋滋作响,热气腾腾,李若兰惊呼道:“这么大一只,大哥,我可。。。。我可吃不下去。”
飞蝇拔出鬼陨剑,切下一片,用剑刺了,递到李若兰嘴边,李若兰脸上一红,心想:“他喂我吃饭,真将我当做小孩儿么?”但飞蝇神情肃穆,不容她拒却,只得张嘴将肉片吃下,但觉滋味儿鲜美,柔嫩可口。飞蝇又切了几片,李若兰当真饿了,一一吞落腹中,见飞蝇又拿剑割肉,忽然扑地一声,轻笑起来,片刻间便笑得肚子生疼。
飞蝇问道:“姑娘为何发笑?”
李若兰笑吟吟的说道:“这鬼陨剑号称藏剑冢三大神剑,听说持剑者丧魂落魄,疯疯癫癫,最是害人不浅。如今被飞云大哥拿来切肉喂饭,这剑上游灵若有知觉,只怕要气炸了肚皮。飞云大哥,你不怕此剑报复么?”
飞蝇说道:“剑灵没有身躯,自然没有肚皮,姑娘所言,毫无道理。”
李若兰听他答非所问,偏生一脸严肃,更觉好笑,说道:“我知道啦,飞云大哥比鬼还凶狠厉害,所以这鬼陨剑才奈何不了你,是小妹。。”忽想起梦中苍鹰所言,说道,“杞人忧天,自添烦恼了。”
飞蝇信口骗道:“此鸟名曰‘波斯涂雀’,最有疗伤神效。但却极为罕见,今个儿咱俩运气不错,在此碰上一只,你吃下之后,不久便会好转,还不快速速运功,继续疗伤?”
李若兰生性活泼好动,她蒙飞蝇救了性命,又受他照顾,知他性子森严古板,对自己无半分邪念,便已消了隔阂,朝他吐吐舌头,说道:“真如飞云大哥说的这般灵验?我却不太信呢。”见飞蝇朝自己瞪了一眼,连忙又道:“好,好,我自个儿的身子,我自当爱惜。劳烦大哥替我护法。”
她吸一口气,调度丹田内力,往诸经脉中缓缓搬运,刹那间,只觉周身百骸无处不舒坦,似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泉之中,那温泉有起死回生之能,淌过何处,何处便复原如初,毫不生疼。她惊讶之余,停止调理,但那温泉仍充沛至极。她欣喜万分,想道:“这‘波斯涂雀’真有这等效力?竟好似数个燕然哥哥一般的高手,全力替我治伤似的。”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她大笑一声,翻身跃起,活动手脚,轻盈转身,欢呼道:“飞云大哥,你看看我?你那食疗法门果然效用超凡呢。”
飞蝇点头道:“如此甚好。”
李若兰见他无动于衷,暗想:“这人好生严肃,我如此夸他,他却半点也不高兴儿,与当年的玄秦好像呢。”念及玄秦,心生仇恨,又想:“这位飞云大哥为人仁义,与那阴险毒辣的玄秦截然不同,我怎能将这两人相提并论?”又见仍有半只烤雀剩下,想起李书秀来,说道:“阿秀姐姐伤势不知好些没有?这涂雀有如此神效,咱们便带给她吧。”
飞蝇闻言一呆,说道:“你若不说,我倒忘了。”李若兰甚是自得,笑道:“大哥还是粗心,不及我这小女子心细。”出洞找些树叶,用溪水洗净,将这涂雀包裹严实,交给飞蝇收着。飞蝇看的暗暗摇头,只感自找麻烦,但当下却也拒绝不得。(未完待续。)
二十九 一生心痛罪孽沉
飞蝇将李若兰救走之后,离剑身躯续接,重又站起,他习练这锻体熔剑功有成,与体内三柄宝剑剑灵融为一体,伤势飞速复原。他静思许久,穿上衣物,回到神剑宗营帐之中,对众人说道:“那女子得高手相救,已然逃脱。”
众人知离剑武艺通神,只怕当世无敌,闻言惊疑不定,皆想:“以他神功,如何会栽在敌人手上?”
咏洪皱眉道:“门主,咱们这就追去,万不能让她跑了。”
离剑说道:“那一剑委实凌厉,我一时不查,险些抵受不住,只怕是李书秀的手段。”众人一听,更是惊惧,纷纷议论,有人想道:“既然是李书秀出手,那非得倾力追捕才是。”
离剑叫出一位占妖使者来,又传令于三大长老、迫雨、皇则、池杨等六人,说道:“你们跟随占妖使者,速速追去,定要追上那两人。流星剑使者武功虽高,但以你六人联手之威,足可将她擒住。我若伤势复原,便率大伙儿前来支援。”
占妖使者历来乃神剑宗中极为要紧的职务,可感知天地异变,查明何方有妖异萌生,也可用来追踪藏剑冢敌人下落。神剑宗这数千年来杀妖万千,以妖血历练躯体,修炼神功,全是倚仗诸位占妖使者。此刻离剑急于捉拿李若兰等人,已不惜冒险派出这等重要人物。
那七人答应一声,走出营地,追向远方。
迫雨听闻要与李书秀为敌,念及两人昔日亲情,再想起她先前饶命之恩,心底颇不情愿,但听千血神剑说道:“你与我两人投缘,但实无法在神剑宗中立足,你若稍留情面,这神剑宗诸人非杀你不可。你当万分忍耐,无论杀谁,都不可犹豫。若非如此,你哪里还有命去与那九狐姑娘团聚?”
迫雨心中默念:“九狐,九狐,千血,我当真能与九狐姑娘再续前缘么?”
当年泰山大会,迫雨手持千血剑,施展绝世武艺,与苍鹰激战数百招,被神剑宗众人得知。依照门规,这千血剑自当上缴,而迫雨也定将被废掉武功,放逐出门。但离剑与他一番长谈,得知他苦衷,于是既往不咎,仍将他留在神剑宗之内,这千血剑也并未取走。
迫雨感激无比,遂诚心诚意向离剑效忠。只是千血剑生性多疑,常常在他心中念叨,要他提防神剑宗的阴谋手段,令迫雨始终魂不守舍,战战兢兢。
而神剑宗众人得知他身怀魔剑,除了离剑之外,人人都目光猜疑,似乎拿他当贼一般。兼之昔日迫雨败在苍鹰手上,跪地求饶,成了武林中的笑柄,在门中也多有人以此事嘲弄他。迫雨心中愁苦悲凉,别无依靠,唯有这千血可以倾诉,天长日久,竟将这千血视作生平第一知己,与它无话不谈,对它言听计从。
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杀了无辜之人,走上了邪路,是以才落得这般下场,最终苍鹰成了名满江湖的侠客,而自己却不容于江湖。每当这念头一起,他便痛苦万分,备受折磨。唯有在这千血剑呓语时,他才能麻痹自己,忘却罪孽,感受解脱。他在逃避吗?他在沉沦吗?迫雨全不在乎了。
此时千血剑再提及九狐,迫雨心中砰砰直跳,便又做起了美梦,脑中浮想联翩,皆是九狐的音容笑貌,不由得沉醉其中。
那占妖使者领众人走入密林里头,东张西望,口中念念有词,说道:“那边,那边!”绕过山道溪流,不多时树木渐稀,唯有荒石野岭,咏荒问道:“使者,那藏剑冢二人跑入沙漠了么?”
占妖使者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他说道:“我也吃不准,但这方向有妖魔征兆,极为险恶,我。。。。我生平从未见过。”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咏沌沉声道:“藏剑冢倒不忙在一时,咱们先将那妖魔捉了,助门主以血练功。”旁人皆无异议。
趁着天黑,七人朝西北荒漠走了片刻,只见前头有一处绿洲,约莫方圆一里,绿洲中有一座两层大宅,宅子破烂不堪。
宅子前头,有一女子身穿绫罗衣衫,倚靠在湖边树上,正在小憩,她侧过脸庞,长发遮面,也瞧不清容貌。
咏洪问道:“这女子便是妖魔么?”
占妖使者点头道:“不错,不错!”但他似乎害怕至极,剧烈颤抖,若非在众多高手之中,只怕拔腿便跑。
咏沌说道:“四下围住,莫让她跑了!”六大高手站住六方,各持长剑,将这女子包围,咏沌又道:“还在装睡装死么?还不快快醒来!”
那女子轻笑一声,纤手拂面,缓缓站起,只见她容貌艳丽,体态婀娜,当是一汉人女子,她美目流盼,朝六人各望一眼,笑道:“送上门来的吃食,这可怨不得我啦。”
咏洪朗声道:“我神剑宗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何方妖孽,还不报上名来?”
那女子说道:“我叫韩霏,来此已有好几个月,你们也是汉人么,为何对我凶巴巴的?既然如此,我会让你们死个痛快。”
迫雨心想:“韩霏?韩霏?这名字似在哪儿听过。”
刹那间,韩霏身上黑气汹涌,如同海浪般翻卷,她身形胀大,一张脸愈发妖艳,但模样却全不像人。那皇则怒吼一声,剑出妙招,斩了过去。那韩霏伸出手掌,黑影缠上,皇则圈转长剑,六龙一齐咬下。那韩霏吓了一跳,身上黑影连动,将六龙挡住,同时喝问道:“你怎会这六龙祥瑞?”
皇则表情凶狠,只是蛮干猛打,见六龙奈何不了她,一竖长剑,肌肉鼓动,忽然一道红剑射向韩霏。韩霏更是大骇,尖叫道:“是曙光剑芒!你。。。你怎会归燕然的功夫?”双臂挥舞,团团黑气将红剑裹住,两人相斗,一时旗鼓相当。
咏沌说道:“池杨,上前相助!”那池杨放声大喊,扑将上去,两人一齐夹攻,韩霏武功仅比其中一人强上半筹,如今两人联手,她便万分吃力,再斗片刻,她急道:“九狐,九狐,你还不出手相助?”
迫雨心道:“九狐?”浑身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果然听那大宅中又传来一声柔媚女音,冷月之下,一高大诡异的女妖飘然而至,长发如一条条细蛇,蜿蜒扭动,伴月而舞。迫雨心想:“这是九狐么?她。。。她为何成了这般妖魔?”再看她脸庞发丝,颇有几分往常形貌,登时心醉神迷,险些落泪。
千血说道:“是她,这鲜血气味儿,决计是她无疑。这便是她的本体了。”
九狐发辫陡然伸长,咬向那皇则,皇则劈出数剑,将她攻势挡下,他体格健壮强韧,直是匪夷所思,纵然被发辫咬中,依然浑若无事,趁势反击过去,九狐也轻描淡写的化解。她身手比韩霏更胜许多,未使全力,已然占据上风。
三大长老瞧在眼中,见猎心喜,都想:“生平从未见过这等厉害的妖怪,若真能得手,以此妖血练功,不久之后,门主神功必然大成,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