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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将这念头驱散,又暗想:“我如果连大哥都信不过,这世上还有谁能相信?”
苍鹰走到“拉普”尸首边,扯着他那件长袍说道:“这件袍子,似乎是于五藏穿的那件华服。”
李书秀与安曼同时惊醒,想起在那秘密洞窟之中,于五藏果然正穿着这件长袍。两人心头疑心大盛,哀伤之情渐渐衰减,安曼迟疑着说道:“也许是拉普哥哥一直跟着咱们,碰巧路过了那个洞窟,捡起于五藏的袍子穿上呢?”
李书秀见安曼平静下来,动手解开安曼穴道,摇头道:“不可能,以拉普哥哥的性子,他就算光着膀子,也不会穿死人的衣裳。”
苍鹰奇道:“你们两个丫头,到底在说些什么?”
李书秀脸上一红,也不隐瞒,将自己与安曼偷偷潜入逍遥宫藏宝洞的事全都说了出来,苍鹰击节赞叹,说道:“你们两个丫头,果然得了我苍鹰真传,连这偷鸡摸狗的本事都学会了。”李书秀有些窘迫,说道:“你别打岔!”又继续说下去。
苍鹰一边倾听,一边问着当时细节,当说到“阳教主”从洞穴密室中现身时,他皱着眉头,说道:“是了,这‘阳教主’,与眼前这个变作‘拉普’的东西,只怕是同一个妖怪变化而来。”
李书秀猛然想起自己出洞的时候,那“阳教主”的尸首似乎睁开眼睛朝自己张望,她身子发颤,问道:“没错,它当时恐怕并未死去,而是朝我望了一眼。”
苍鹰捂住脑袋,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在凡是宝物堆积、年代久远的地方,容易招来诡异怪物。其中有种异物,善于窥探人心中最为思念的亲人,化作那人模样,以此骗人诱食。”
他一矮身,拿起“拉普”手掌,突然间,只见那掌心现出一张血盆大口,冲着苍鹰一张一合,吐出一根血红长舌,苍鹰脑袋一侧,将舌头躲开,长剑出手,将舌头斩断,待得剑闪舌裂,李书秀与安曼的惊呼声这才响起。
苍鹰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两个孩子,想拉普想过了头,被这怪物骗的好惨。”
李书秀与安曼吓得不轻,安曼脸色惨白如纸,低声道:“师父,你刚才就是看见这怪物的手掌心,这才动手杀他的么?”
苍鹰说道:“这怪物出手隐蔽的很,我当时也并未瞧清楚,但我所修习的内功能自行生出反应,若敌人杀意过盛,我立时便能知觉。”
李书秀与安曼回思当时情景,兀自有些后怕,连忙向苍鹰道歉,苍鹰说道:“道歉什么?我苍鹰又没少块肉,也没受什么伤。只要你们两人下次长点心眼,莫要再这般单纯,让我少操些心,那便万事大吉。”
苍鹰将那怪物的脑袋拿了过来,那怪物居然尚未死去,瞪着苍鹰,眼珠滴溜溜乱转,眸中有一圈血光,此刻一见,都知道它绝非善类,与拉普并非全然相像。他将脑袋堆在尸体上,掏出火镰,点燃一把火,那怪物登时惨叫起来,似乎痛彻心扉,因而有如乌鸦般嘶哑。
待的这怪物彻底烧成焦炭,苍鹰叹了口气,说道:“这野味也捉不到了,罢了,罢了,就让那帮混球笑话一通吧。”说着朝来处返回,李书秀与安曼老老实实的跟在苍鹰身后。
李书秀望着苍鹰的背影,心中感激,可又突然生出莫名的异样感,她知道自己对苍鹰心生依恋,但就在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苍鹰其实一无所知。
他看似豁达,但却将心中愁苦深深隐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哪怕在李书秀面前,他也从不现出一丝一毫的悲伤软弱。他爱自己么?还是仅仅将自己当做亲人?他似乎无所不知,武功精奇,又创出闻所未闻的剑法心诀,可他师承如何,过往在哪儿,他却从不向自己透露。
她又想起了苍鹰在豫城杀死拉普的那一剑,以及方才那一射一斩。
当时,他真的神智不清么?
方才,他真的神智清醒么?
如果当时他心中清楚,那他为何要杀死拉普?难道是为了杀死情敌,让自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如果方才他对那怪物身份并不知情,而是见到拉普未死,盛怒之下,痛下杀手,岂不也是为了让自己由此死心?
或者,他是为了安曼?
她脑子乱作一团,只想大声质问苍鹰,可心中羞涩胆怯,生怕戳破苍鹰在她心中形象,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
她蓦然醒悟到:自己根本没见过苍鹰真正发怒。
世上有从不会发怒的人吗?李书秀不知道,但她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的人。
又或者,他的怒火、哀愁、悲伤、懊悔,全数被他用大咧咧的假象所掩盖,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内心,那他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她将目光转到安曼脸上,见安曼眼中也颇为困惑,她心想:“安曼是不是也在想着苍鹰大哥的事?”
她没法得出结论。
三人就这般不发一言的回到了驻扎之处。
众人见他们回来,胡乱烧了些东西吃了,又过了许久,九婴与九狐相携而归,带回大量财物,众人一见,皆兴高采烈。苍鹰知道他们定是回到藏宝之地,处置了于五藏的尸首,又关上了洞穴的入口。众人在此地又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行囊,朝合山方向奔去。
到了合山,早有伏剑门的门人在山下迎接,九婴率众上山,又见山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万益民见他们来的这般快,惊喜之余,邀九婴在主桌坐了。于凡与万佩兰两人当夜成亲,跪拜完了,送入洞房。众人知道于凡生性拘谨,又被九婴约束,不敢闹腾,规规矩矩的喝了大半夜的酒,这才欢闹着散去。
婚宴后的晚上,万益民在大堂与九婴等人碰面,伏剑门一百一十位弟子,明教裂戎帮三十三位好汉,齐聚一堂,各个儿腰杆挺直,巍然凝立。
万益民说道:“教主,今日之事,我已经向门下弟子都交待过了,咱们伏剑门下所有弟子,从今往后,愿投效明教麾下,供奉明尊,听教主号令行事。”
九婴面露喜色,又谦恭说道:“万老前辈如此厚爱,九婴何德何能,居然受此殊荣?九婴心中惶恐,愧不敢当。”
万益民见九婴不答应,连忙大声劝说,神色极为恳切。
苍鹰大喊道:“二弟,你就甭推脱啦,万老前辈如此身份,又对此事这般热忱,你若不答应人家,岂不是让老前辈面上无光?”
九婴趁势说道:“不错,九婴我思虑不周,险些辜负了前辈一番好意。既然前辈深情厚谊,我九婴便恭敬不如从命,从此伏剑门与咱们裂戎帮合二为一,同为明尊效力,誓要重振明教声威,争雄江湖。”
堂下众人齐声叫好,响声绕梁,远远传出,回荡在空谷山崖之间。
九婴说道:“自中土明教创立以来,教中职务阶级,颇为严密。昔日叶塞尼教主在位之时,由于教中人手稀缺,因而只有左右光明使者,连护教法王也无人担当。依我只见,咱们教中眼下人丁兴旺,正好排定座次,任用贤能,分清高低,以便将来行事。”
十九 鱼虫马兽
裂戎帮一众追随九婴已久,见证明教在短短数月之内由衰转盛,一扫颓势,对九婴的智计武功钦佩不已,听他这么说,自然心中雀跃,毫无异议。而伏剑山庄这一百多位子弟虽不曾见过九婴等人功夫,但对万益民可是忠心耿耿。又知于凡是明教众人,他们曾见过这位新姑爷展露身手,果然武功绝顶,难以测度。此时听九婴一番话,心下好奇,可也凛遵号令。
九婴笑了笑,说道:“咱们明教自古以来,就有长老职务,人数不限,地位崇高,凡是教中德高望重的教徒,往往得长老头衔。为教主出谋划策,向教众宣讲教义,倍受尊敬器重。七敦右使,你在咱们教众日子久远,精通诸般教义,这长老职务,由你担当,正是合适不过。”
七敦早就获悉此事,对九婴心思心知肚明,他知道自己虽然武功不弱,但与其余众人相比天差地远,与其担任那些打打杀杀的要职,不如急流勇退,得了长老清闲职务,倒也自在快活。当下说道:“多谢教主栽培,七敦受命!”
九婴又说道:“咱们教中左右使者,乃是教主的左膀右臂,最是不可或缺。身为光明使者,须得足智多谋,武艺高强,既能护教抗敌,又能出谋划策。如今教中人才济济,大伙儿心中可有什么合适人选没有?”
众人一听,登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苍鹰喊道:“教主,说道‘武功高强,足智多谋’,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九狐姑娘可以配得上这八字评语啦。要我说,由九狐姑娘担当光明右使,可谓顺理成章,无人不服。”
九狐虽然是女子,但众人知道她独来独往,极为清高,光明使者并非一味冲锋陷阵的兵卒将领,而得懂得迂回威慑之道,九狐的性子倒也与光明使者不谋而合。一时间,众人暗暗点头,无人反对。
九婴点点头,说道:“姐姐,这光明右使的头衔,就由你担任吧。”
九狐微笑道:“多谢大伙儿厚爱,我九狐定然尽心尽力,不辜负大伙儿鼎力支持。”
裂戎帮众人听她语气温柔,见她贤淑静雅、风情万种,只觉得心花怒放,精神振奋,无不打从心底为她鼓掌。伏剑山庄的子弟见到九狐这等仪容,有不少人当即深深沉迷,低声打听起她的底细来。
九婴拍了拍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又说道:“有了光明右使,这光明左使的职位责任更大,你们说说,还有哪位英雄合适?”
苍鹰又喊道:“我看哪,这万益民老前辈武功高强,统帅伏剑山庄,屹立江湖数十年,威震巴蜀,侠名远播,正好担当这重任。”
九婴听苍鹰所言与自己不谋而合,心下甚喜,知道如若万益民受封这等要职,伏剑山庄的子弟必然高兴。当下朝万益民伸出手,说道:“万老前辈,正所谓大丈夫当仁不让,这光明左使一职,我可就放在你肩上啦。”
万益民极为谦让,大声推辞,但裂戎帮众人一齐相劝,万益民见盛情难却,只得说道:“既然教主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那我如何敢不从命?”
堂上众人一齐呼喊起来,声音欢愉,发自肺腑。
九婴笑道:“有了光明左右使者,接下来就是咱们明教四位护教法王职务,法王者,护法神王,担任法王一职,须得功夫精湛,有冲锋陷阵之势,有宁死不屈之勇,有勇有谋,乃教中勇者首领,大伙儿帮忙想想,咱们当中,有谁能胜任?”
苍鹰一跃而起,举手喊道:“冯叶华冯大哥武功绝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名满武林,这十年来武功精进,更是了得。咱们大伙儿都见过他的功夫,有谁不服,不如和他比划比划?”
裂戎帮众人对冯叶华素来敬佩,知道他武功高强,决不在九婴之下,临敌经验更是丰富无比。听苍鹰这么一推举,霎时心悦诚服。冯叶华露出笑容,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走到九婴身边。
九婴笑道:“冯大哥,以后明教前景,就靠你这‘披云刀’一路开道啦。”
冯月华说道:“教主大恩,不敢或忘,但凭教主驱使,绝不有违。”
九婴点点头,朝苍鹰看看,问道:“大哥,你还有什么好人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