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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丫鬟(丹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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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被起名的夏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准备要起身,孰知跪在地上的双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麻了。

    呜,好麻啊!

    她噘起粉嫩的唇,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想要抬眼再求少爷等她一下,她定会自动滚出这个地方;但是,少爷的眼睛好可怕,恶狠狠的、仿佛一点也不能商量似的。

    罢了,不过是脚麻罢了,忍着点、撑着点,她很快就会出去了嘛!瞪什么瞪?他把眼睛瞪凸了,她还是一样脚麻啊!

    在心中嘀咕了老半天,感觉双腿恢复了一些,她才慢慢地站起身,手按着青石楯栏,咬紧牙根,徐缓地走了几步;不料却双脚一滑,整个人便倾斜地往楯栏滑过,眼看着快要掉进湖中……

    她闭紧了晶亮的水眸,用手捂住鼻子,等着身体自动地滑进湖面……欸?身体好像停了?

    夏怜半眯着眼,自卷翘浓密的眼睫里探出去,却见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正横跨她的胸脯;再慢慢地挑眼往上看,便见到二少爷正冷着一张脸,一对熠熠发亮的眼眸正含怒对着她。

    他生气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不过是腿麻罢了。而且,他身上好香,有一股甜腻的味道,有点像是糕饼,却又不太像,令她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

    “你在做什么?”司马澈突地松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小丫鬟脑袋里在想什么?怎么一回头就往他的胸膛舔?

    “我……”呜,人家好久没吃东西,饿了嘛!“二少爷,真是对不住,奴婢实在是饿得有点……”说着,她粗鲁地抹去涎在唇角的口水。

    “饿了?”他长得像食物吗?

    “对不住……呜……”她的嘴一抿,眼看着泪水在圆圆的水眸里打转着。

    司马澈一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带你上阁楼去。”唉!这小丫鬟可真是教他意外。

    “嗄?”她还没搞清楚状况,便感觉到腰上有股力道擒住她,她还来不及眨眼,人就已经被他一提带到阁楼上。拂面而来的是她方才摸的纱帘,透着霞色的纱帘,还没欣赏到里头的玲珑古玩、巧丽屏架、秀色瓷瓶、精致摆设,反倒先见到床榻上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出去!”司马澈突地厉喝。

    夏怜一愣,抬眼看去,原来是二少爷在赶那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她傻眼地看着二少爷毫不留情的把那个女人赶了出去,突然想起要到这儿来之前,娘曾同她交代过,这富贵人家里总有些会糟蹋好人家女孩的人,看来就像是眼前这般吧!

    看着那个仿似丫鬟打扮的女人哭叫得教人骇怕,她有点懂了。

    不过,她长得这么瘦小,少爷应该不会如此待她才是,她只要乖乖地听老夫人的话便成了。

    只要待一年,她就要回家了

 第二章

    有谁会知道,夏怜一待便是十年?

    唉!

    夏怜舒服地躺在暖帐里,偎在温暖的褥炕上,用绣满精美图案的丝被裹住全身,不禁轻叹了一声。

    真是舒服啊!

    微掀起卷翘的浓密眼睫,偷觑着仍是黯淡的天色,她思忖着现下八成已经过了五更天,不过因为入冬了,所以天色亮得晚。不知怎地,她一点也不想动,仿若全身被蚀透了一般,松垮垮地凝聚不了一点气力。

    原本她是打算待个一年便回家的,孰知一年复一年,家里头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善,若是她回去了,只不过多了一张争吃的嘴;如果待在这里,不但不愁吃穿,一年还可以攒个一两寄回家去。

    然而,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待在自个儿的家里,尽管屋子是破了点,不似司马府邸的华丽辉煌,但她还是想要回到爹娘的身旁。

    虽说老夫人待她极好,可再怎么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家人。

    唉!她真想把身上裹着的这条被子给带回家,这质地暖和得很,饶是外头的疾风冻雪也寒不了她半分,若是带回去给爹娘,他们定是十分欢喜,总算可以度过这隆冬了。

    可,若是没有经过老夫人的允许便私自把府里的东西带出去,那岂不是成了偷儿?

    穷归穷,她却从没想过要当偷儿换得三顿温饱。

    况且,老夫人待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够恩将仇报?

    该起来了,若是再贪睡下去,老夫人可是要起身了。

    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夏怜缓缓地爬起身,当温暖的丝被自身上滑落时,她旋即打了个哆嗦,微眯起惺忪的水眸睇着滑下腰间的丝被,突地发现自己未着寸缕,瞬间惊回了缥缈的思绪。

    “啊!”

    她不禁暗叫一声,晶亮的水眸瞪得圆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直盯着自己似雪一般的肌肤,然后用力闭上了眼;再次诚惶诚恐地睁开,发现自己仍是未着寸缕,不禁有点歇斯底里地喃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天候这么冻,她可还没傻得不着中衣入睡的;况且她身上不仅未着中衣,甚至连抹胸都不见了,那么再下面一点呢……

    她轻拉起被子,以纤纤玉指探进被子下,登时碰触到自个儿滑腻的肌肤,吓得她心脏都快要停了。

    “不可能的啊,我怎么会连亵裤都没穿哩?”

    夏怜傻气地抓着自个儿似檀木般乌黑的发丝,不断地回想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欲哭无泪的她趴伏在褥炕上头,突觉自己的脑袋疼痛欲裂。怪了,她的身子向来壮得跟条牛没两样,怎么今儿个却没一处是舒服的?

    夏怜哀号了一声,疲惫地坐直身子,随即发现天色又比方才亮了一些;倘若不赶紧起来的话,真的来不及给老夫人打洗脸水了。

    那怎么成?这十年来,都是她在打洗脸水的,尽管身体再不适,这还是她的工作,一天都不得偷懒的。

    打定了主意,她决定漠视身上不知道因何而来的痛楚,掀开温暖的丝被,放眼梭巡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却突地发现……

    这里似乎不是她的卧榻。

    身为老夫人身边四大丫鬟之一,老夫人是挺宠她的,但她再怎么宠她,也不可能在她的卧榻上头系上这挡风保温的纱帘,况且这霞帘有点眼熟。

    她伸手拉开纱帘,再次确定这儿并非她的卧房,而是二少爷的落霞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怜盯着外头简朴的摆设,只有几个花架屏风,还有几口箱子和桧木柜;而正对着暖帐的云石桌,上头摆着一对早已燃烬的红烛,一片杯盘狼藉,四味榛果、合卺酒……

    这是──

    脑袋中还是一片混乱时,她却已眼尖地睇见一地的凌乱衣衫。

    自云石桌一路丢到暖帐前,是一对大红的喜服,甚至还有凤冠霞帔;当然还包括她不翼而飞的贴身衣物。

    很好,她全都想起来了!

    约莫一个月前,老夫人曾经兴高采烈地同她提起,要她嫁给二少爷当偏室;她只是回以一笑,当老夫人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毕竟这话已不是她头一次提起了。

    然而昨儿个一大早,她才要上耳房去,却被翠柳和嫣槿这两个丫鬟把她给架到二少爷的落云塾去,不由分说地给她套上喜服、戴上凤冠,在她尚未厘清一切时,她已被老夫人给推进了落霞堰,悄悄地对她说了一些令她面红耳赤的闺房秘话,直到二少爷入房来……

    夏怜羞红了脸,压根儿不敢再回想下去。

    昨儿个突然被送进这里头,对着向来对她冰冷有加的二少爷,她只好不断地喝酒壮胆,以致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倒也不是很清楚,依稀记得的是二少爷有力的臂膀……

    “啊──”羞死人了,她怎么直想着这些事?

    可她再怎么想也没想到二少爷居然真的迎娶她当偏室。她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怎么能当二少爷的偏室?

    司马家在京城一带好歹也是个书香世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一派,娶了个奴婢当偏室,这下子成何体统?

    不想倒罢,一想起来她就怨。

    爹和娘也真是的,每年她回家一趟,两老总是要她再忍耐,总是要她待了一年又一年;而到了几天前,两老更是收下老夫人所给的聘金。这感觉压根儿不像是在嫁女儿,说是卖女儿倒还恰当一些。

    唉!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再怨爹娘也没用了,是不?家里实在是养不起她这一张嘴,倘若能把她给嫁出去,也算是了了爹娘的心愿,亦可以替底下的弟妹多攒一些银两,供他们往后使用。

    可她呢?

    她什么都没有,往后连家都归不得;毕竟已经成了泼出去的水,只能待在司马府里当一辈子的奴婢了。

    罢了,当奴婢也没啥不好,横竖老夫人待她极好,略去二少爷不谈的话,往后的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听说二少爷已有了喜爱的女人,他为何不迎娶对方反倒是娶她为妾?是因为老夫人的意思吗?倘若是如此,讨厌她的二少爷岂不是更讨厌她了?

    夏怜坐在褥炕上想得出神,直到寒意抓回她的神智,她才忆起得赶紧起身到耳房打水。

    她迅速把丝被折得有棱有角,再抖着身子下褥炕捡起自个儿的衣衫,又突然想起,为何一早便不见二少爷的人影?他不是向来非得到日上三竿才会起身的吗?难道因为不愿意和她同处一房,遂先离开了?

    说不准他昨儿个早离开,只是她不记得罢了。

    找个机会得同二少爷说清楚才成,要他别误会她是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要他宽心,就当没她这个人存在便成,往后她会住回自个儿的房的。

    她回头睇着褥炕上那滩象征清白的暗红血渍出神,真是难为二少爷了,他那么厌恶她,却又因为拂逆不了老夫人而和她圆房。

    他会不会恨她?害他无法迎娶心爱的女人?

    其实十年前她甫到司马府时,二少爷对她还挺好的,知道她喜爱这座落霞堰,总会带她到阁楼里,摆上一堆她从未见过的各式糕饼让她尝;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二少爷再也不喜欢她了,尽管见到她也不理不睬的。

    二少爷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讨厌她呢?

    碍于身分,她不敢问,只把他当成主子,把疑问藏在心底。

    砰的一声,门板突地被人推开。

    夏怜猛地回神,回首看着走进房里的人,突见来者的面貌,她不由地惊喊了一声:“二少爷!?”

    旋即,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像只敏捷的小兔子倏地跳回褥炕上,把方才折得有棱有角的丝被抓起,胡乱地往自己的身上裹;又像是只受到惊吓的鸟儿,整个人偎在褥炕的一隅,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呼一声。

    目睹这一幕的司马澈,轻挑起霸道的浓眉,胸口没来由的烧上一把火,一是因为见着了她惑人的胴体令他欲望偾张,另一点则是因为她的行为举止太过伤人,令他怒不可遏。

    “你是见着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不成?”微扬迷人的唇角,他哂笑着。

    怕他?哼,愈是怕他,他愈是想逗她。

    亏他还好心地去替她打洗脸水来,她却像是见鬼似地往褥炕里逃,就怕晚了一步,他便会把她给吃了似的。不过她逃也是对的,毕竟他确实很想再尝一次她的味;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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