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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雅竹和晶繁喜静,此时他们也微笑地看着那热闹的一边,同时也不忘对另一头投以关注的目光:
柳玲珑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对冷幕月还不明显的腹部摸了又摸:“幕月,你这里面也有宝宝了?怎么有的?”
懒洋洋的孕夫冷幕月就像只吃饱了打盹的猫,对他的一再无理好奇实在忍无可忍:“被蓝儿疼爱,自然就有了!”
柳玲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晕:“那蓝蓝……蓝蓝也和玲珑一起睡了,蓝蓝也疼爱玲珑,我是不是也会有小宝宝?”
“玲珑!”一旁的柳容脸上倒红了一片,“这种话,要关起房门说才可以。”
大家都哈哈大笑。柳玲珑的不遮掩,反倒流露出许多人已经没有的那份坦然和童真,让人见状便不由得心情轻松起来。
“千枝,你怎么能坐在那里!”谈笑间,忽然夏绯砂神色一变,一个跃身便向前飞去。只见闵千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龙椅,正端坐着,一旁的闵千千刚学会走路,咿咿呀呀地也想爬上去。
“千千!”柳容也是面上一白。虽然她们是苍蓝的亲生女儿,但这龙椅,岂是可以随便坐的?
夏绯砂足尖轻点,一个翻身便将闵千枝抱了下来。小娃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转动着骨溜溜的大眼睛,咯咯发笑。
柳容也一脸焦急地将女儿抱了起来。这桑儿和平安真是,去茅房竟然双双离开。
“大皇子和二皇子年幼无知,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即便苍蓝平日里对他们再没有架子,帝王的领域也是万万不能侵犯的,身为侍君,必须惶恐。
苍蓝的目光却投向了女儿刚才坐过的龙椅,仿佛见到自己十一岁时,第一次坐上去的情景。
龙椅宽大而冰凉。因为失去所有亲人而失魂落魄的少女,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而以妹妹的身份活了下来,端坐于其上。十年间经历风雨无数,对这张龙椅似也习以为常。
“确实,这龙椅岂是人人都可坐得?”她喃喃着,心中所想的,和柳容他们听起来的,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皇上恕罪。”一瞬间,静庭轩的所有人竟统统跪了下来。苍蓝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容儿,绯儿,你们都快些起来,我不是责怪你们。”
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她将适才脑海中所想的事情轻声吐露。大家听完以后都有片刻的沉默,倒是王雅竹悠悠道:“蓝儿不必担心,不管从前还是以后,我们都会与你一起。一起经历、一起担当,即便未来的几个十年,只要我们是共同度过,便有共同的回忆,想来,都会是开心的。”
悠悠的,却是坚定无比。
他道出了所有十君的心迹,一时间房里鸦雀无声。
下午,苍蓝带着他们祭拜了母皇、父君和湘玉。楚惜寒推着已经临盆的闵湛翔,闵之雁携着澄烟都来了。这是苍蓝手刃仇人以后的第一次祭拜,一家人许久不曾团聚,也不由得在那里驻留许久。
这天以后,苍蓝为已经日渐长大的闵之雁赐了府邸,让她独立出去。不久以后,闵湛翔生了一对双生子,两个女孩,乐得楚惜寒整日眉开眼笑。苍蓝知道,湛翔和文太君此刻,怕也是无比幸福的,因为他们的心愿终于有了开花结果的这一天。
205、第二零四话 开宫 。。。
纵然冬天冷得再严酷,也无法阻挡春轻盈的脚步。
拂春三月;暖意融融。举国上下正是忙过春耕、等待春雨的时节。经历过冬的瑟缩;大家在这温柔的节气里放松了这懒洋洋的身子,也放开了心情;整个人都感觉轻盈了。
这般美好的时节,此刻正在朝堂上的苍蓝,却是愁眉紧锁。只手抚上额头,乌黑的眸子下垂着;神情凝重。
非是她龙体抱恙;非是闵国天灾人祸,也非是朝堂又起风波。而是……
“皇上!”朝臣们一派以死进谏的悲壮模样:“自您登基以来,统共只开宫选秀过一次、一次啊!而且距离现在已逾六年,这于情不忍、于理不合,会让百姓对皇室有所误解,有损皇上的龙威呵!臣等恳请皇上再次开宫选秀,广纳天下贤良少年,为皇家开枝散叶!”
这是什么道理?她勤政爱国、心无旁骛不好,非要让她沉迷声色?
六年时间,好几批仰慕当今帝王期待入宫的少年,已经捱不过花样年华老去,悻悻嫁了她人,破碎了一腔柔情少年梦。
多少朝臣望穿秋水,无法将自家儿子送入帝王的后宫。说到底,选秀已经不是帝王个人的行为,这其中牵涉到许多利益关联,如同和亲,恰是王与臣维系关系的必要纽带。而闵国后宫的门关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群臣自然是颇有怨言。
苍蓝揉了揉微有些痛的眉心:“十君之位九君已实,本王膝下育有两位皇子一位嫡主,后宫无虚,何来有损龙威?再者后宫佳丽众多,本王已是来不及宠幸,就不要再加了吧。”
“皇上!”群臣继续悲愤进谏,无非是十君之位并非固定,若她喜欢随时可换;闵国如今日益强大,皇家应更具天威,广纳天下秀男以固皇权,云云。
苍蓝心知群臣说得也有道理。这祖宗规矩,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可她实在不愿意开宫选秀,若是再选个什么心中有人的,该如何处理?即便不是,她已有如此美好的十君,这新来的少年,又该放到何处?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朝堂上的王涵之和何眉欢。纪允如是老人,最重祖宗规矩,别指望她能为自己说话。何眉欢红着脸轻咳一声,表示无能为力。王涵之则意蕴深长对她笑了笑,意思再明显不过:
皇上,开宫选秀这等人人艳羡的好事,岂有推拒之理?
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结,苍蓝遂了大多数臣子的意见:“一月之后,闵宫开宫选秀。何爱卿,此事交由你去办。”
已荣任户部侍郎、未来的准尚书何眉欢接了旨。大家伙儿都为苍蓝的决定感到欣慰,却不知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下了朝堂,苍蓝与何眉欢在静庭轩商议选秀事宜,因此事牵连甚广,但又不能不牵连,必须在开始前就将脉络理清。
谈了一个多时辰,两人都感到有些乏。苍蓝站起身来:“陪本王散散步吧。”
何眉欢恭敬地跟在她身后,再后面跟着的是秋尽冬无,一行几人放慢了脚步,在风景秀丽的御花园中,感受着春的柔情四溢。
慵懒的午后,静静的花园一角。少年坐在玉石桌边,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地阅读着。还未开始炙烈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将清秀动人的轮廓拢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哗啦——”极轻的一声,素白的小手翻过书页。他似乎看得很专注,对苍蓝的到来丝毫未觉。
小厮采儿老远就望见了皇上,刚想跪拜,已被她一个手势制止。苍蓝走到他身后,见他看的都是些正儿八经的之乎者也,没想到他竟如此认真地在学习。一丝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后颈,莫小草这才察觉到,回过头去,见苍蓝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漆黑的眸子里漾着柔和的光。
他站起身来轻轻一福:“锦枫见过皇上。”
没有惊讶、没有羞涩,淡淡的,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纵然一阵风吹过,只留了微微的涟漪,很快恢复了原样。
她不曾看到他低下的脸蛋上此刻粉粉的红晕,只见他乌黑的发丝绾了个精致的髻,没有装饰,留下几缕垂在肩头。一身素白略有些单薄,少年修长的双腿和姣好的身材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
“免礼。”他抬起头来,毓秀清灵的容颜,淡然平静的双眸如一面最清澈的湖,让她心中一滞。
疫区里拯救出来的遗孤小草,曾经何时,竟长成了气韵翩翩的美少年?
相比她的赞叹,身后的何眉欢显然是惊讶得多。当时的莫小草许多人都见过,是个眼睛通红、面黄肌瘦的小小少年。莫非这宫里的水土真是金水玉食,如今的他,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了。
苍蓝也留意到了何眉欢的注意,微微侧过视线。何眉欢一惊,跪了下来:“微臣逾矩了,求皇上原谅!”
后宫之中,本就不是普通官员能来的地方,后宫的侍君更不能多看。帝王无情多猜忌,谁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皇上信得过她,才带着她到处走,可自己怎么就被迷了心窍,竟对皇上身边的少年看迷了眼。
在她心里,这莫小草早就是皇上的人了。
苍蓝并没有责怪何眉欢。事实上,她心里也在思忖着:莫小草今年十三岁,虽然他在宫里的待遇与十君无二,但他必究不是她的侍君,难道真的让他就这样蹉跎下去?
看何眉欢通红的脸就知道,这个淡淡的少年,自有一番引人注目之处。这样想着,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生了出来。
隔了几日,苍蓝在御花园设宴招待朝中年轻有为的官员。御花园设宴,这一般是身居高位的重臣才有的荣宠,一些年轻的小官受到邀请,简直是受宠若惊,甚至不安忐忑起来。当宫人们领着她们一一入席,看起来无一不是拘谨呆板。放眼望去,也就是何眉欢和孟长昭好些。
苍蓝坐在主位,向她们举起手中酒杯:“众位爱卿不必拘礼,你们都是我闵国的栋梁之才,国家的未来需要你们。今儿谁不放开来喝,谁便是对我不敬!干杯!”
谁敢对帝王不敬。百花盛放,御花园中交杯换盏,谈笑声声,好不热闹。正在此时,秋尽冬无却领着两个人向这边走来,何眉欢不经意地一瞥,微微一愣。
秋尽冬无领着着的,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年和一个小厮。小厮是采儿,那一袭白衣的少年,却正是莫小草无疑。
苍蓝也不声张,向莫小草招了招手。后者疑惑地走了过去,听得她道:“锦枫,在座的都是我闵国朝堂上,年轻有为的好官。有的知识广博、学富五车,有的功夫高强、骁勇善战,都是好女子。你素来眼光锐利,可替我看看,哪些是可用之材?”
莫小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子却是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里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官,是皇上欣赏和信得过的人,您不是早就挑出来了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闷,脸上唯一露出的双眼依然还是如此平静,“锦枫出来时穿少了,此刻觉得寒凉,请皇上允许草民先行告退。”
采儿在他身后张大着嘴,他的主子竟敢如此和皇上说话,他不要命了自己还要啊!然这个场合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只能趴在地上向苍蓝瞌了几个头,然后追着莫小草去了。
苍蓝哭笑不得地向秋尽和冬无道:“这莫小草,原本是这个性子的么?”
何眉欢的办事效率不错。一个月里,全国各地已将当地秀男的画册汇总上报,再由户部加以挑选,最终才会送到皇上手里。闵国的选秀有一个特色,便是没有强制。不要求每个地区提交多少人数,入宫参选全凭自愿。户部侍郎清正廉洁,如此上行下效,也便少了许多冤假例子。
一个月后,五十位本次选秀的佼佼者被送入宫中。苍蓝坐在龙椅上,脸上挂着几丝不羁的笑容,眼光随意地略过这些花枝招展的少年,心思却已飘回了沈语卉入宫的那一年。许是那鹅黄色衣裳的少年留在她心中的记忆太深刻,殿上娇羞的少年们,倒好像没有入了眼的。
他们多是十三到十五岁,娇嫩欲滴的年纪。一双双未经人事的眸子,闪耀着激动而羞涩的光芒。素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