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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身边只有被褥凌乱,却不见人影。窗外不远处却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如今恐怕连三更都过了,慕容捷到底还在和谁说话?
她下了床,仗着卓绝的轻功蹑手蹑脚的走到窗下,听到黑暗里传来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王爷请放心!”
原来是残心。
他们两人在此交谈定有什么军机大事。朱丽本不想再听。但接下去慕容捷地一句话。却让她正准备跨出去地脚步生生地收了回来。
只听慕容捷问道:“去大梵音寺地人可有消息回来?”
……为什么他会提到大梵音寺?
残心答道:“去地人刚回来不久。零点看书根据他地说法。无重并未梯度入籍。似乎也已经不是天如禅师地座弟子。他将《十梦录》带回去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并没有和寺里地人说要去哪里!”
慕容捷地声音有些紧绷:“难道他是要来找我报仇?”
朱丽心中一沉。隐隐有不详地预感。
“此事王爷不必担心。有探子回报,有形似无重的男子近日在京城近郊出现,一路往西去了,应该是前往兰若或西长生净土。方向与大军行进完全不同。再说那件事办的十分隐秘,就连王妃也不知道,更何况是他……”
他的声音渐低,过了半晌,慕容捷淡淡的道:“你确定王妃完全不知?”
“那时王妃在军中劳顿了多日,本就疲倦。又因为丧子之痛心神极为不宁,完全没有在意小殿下的尸身有何不妥之处。就算现了可疑也无法查证,那枚伤寒丹是雅乐从什雅带来的异品,寻常地中原大夫根本觉察不出和真正的伤寒有何不同,小殿下……”
残心的声音被慕容捷的一声冷哼打断:“那个孽种你还叫他小殿下?本王能让他生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见了。她紧紧的靠在窗底下,浑身都在抖,不得不用力的捂着嘴。眼中混杂着惊愕、伤痛、愤怒和说不清楚的恐惧,强烈地情绪如一阵阵热浪卷住她的身体,要把她拖往无间地狱里去。
偏偏手脚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冷的就要失去知觉。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拳,指甲都掐到肉里去。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会知道千里不是己的孩子……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究竟瞒了她多少?
朝夕相处的枕边人!他竟偷偷的杀了她的孩子!
她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千里因为喘不上气而憋红地小脸,漆黑的眼瞳中满是懵懂而痛苦。他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为什么连一丝希望都不给她留下!
这是报应……她的报应
她不敢大声地呼吸。灵台的一丝清明听到残心离去地声音。心里明明已如临深渊般的绝望,手脚却已本能般地动起来,迅速的回到床上。盖上薄被,脸朝着里侧躺了下来。
刚一躺下。就听到慕容捷推门地声音。他轻轻的走到床边脱去外袍,在她身边躺下。躺下之前,伸出手掖了掖她的被角——动作温柔而细致。
但他看不见。黑暗中她面朝墙壁,早已经泪流满面。床前去督军。朱丽独离开住所,漫步到了不远处一个小山包上。
从这里望出去,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小山丘,过了这些山丘就是辽阳京城前的千顷平避免。或许,她可以见证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君主诞生。
可她的心里却只觉得酸涩无比。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向往有一片天地可供徜徉挥洒,雄韬伟略治国治民,她要凭借己的力量得到荣华富贵,她也相信己一定能做到!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得到的背后会失去什么。
也许失去的,是会让她一辈子都后悔的东西!
……然而,世事没有回头路。
迎着扑面的山风,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她一夜未睡,也想了一夜。她的身边躺着杀死己儿子的凶手,可是这个凶手也是能助她完成一切理想的人。千里已经死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能再失去这唯一的凭恃。
她不能!她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她把嘴唇咬出了血,眼泪沾湿了被褥,想出的最好办法!
清幽的鸟鸣声中,她的身后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几个灰衣人,朝着她的身影齐齐的拜了下去。
她听到己的声音,冰冷而萧瑟:“事情办的如何
为一个灰衣人道:“禀告王妃,李乃安大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被黑骢军废了双腿,恐怕今后也再不能下床行走了。”
她一怔,双眉暗暗蹙起,又渐渐展开,吁了口气:“这样也好。”
“另外,王妃要找的东西我们也找到了。”
一个灰衣人从身后取出一把布帛层层包裹的狭长物件承上前来。朱丽伸手取过,将那交缠的布匹撕开,里头竟是一把带着鞘的长剑。
剑鞘似乎经过了敲击碰撞,到处残破不堪。朱丽轻轻吸了口气,一把握住剑柄拔了出来,一时间只见剑光璀璨,淡红色的剑身在清晨的日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剑身布满心形刻痕,如一颗颗鲜活的心脏。
碎心剑!
她盯着剑身看了很久,才将之慢慢的插进剑鞘之中,随后拿起来轻轻的贴在己的颊边。
那一刻,冰冷的剑身仿佛都有了温度。
“月影,虽然你走了,可是你的剑在我这里。有了这把剑,就好像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见面的……”
她喃喃低语,声音如梦似幻,在风中渐渐飘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
第一零五章 只影孤帆向谁去
暮色四合的郊野中,一匹奔马飞快的掠过阡陌田地和清越溪流,朝着山中的密林奔驰而去,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马背上的骑士在一面嶙峋陡峭的山壁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拨开了杂乱的枯枝,露出了一条狭窄的小路直通挂满藤萝的山腰。
藤萝之后,竟是一个可供两人进出的洞口。
山洞极大,内里幽深,洞内两旁还另凿了许多石窟,其中一些放着床褥桌椅等家用之物,另一些则堆满了刀枪剑戟——这竟是一个屯兵之处。
骑士一路疾行,连数名相识的黑甲将士同他打招呼也顾不上,直到山洞最深处方才停下脚步,还来不及做礼便道:
“将军,不好了!”
四壁都是岩石的洞窟中点了数十支牛油巨烛,墙上挂着黑色的幕帏,迎着唯一入口的地方,挂了一张很大的后稷大陆地图,摆放着沙盘和桌椅,有两个人正坐在烛下对弈,另有一名白衣女子正托着腮观看。
听到那名骑士的声音,年长的一位放下手中的酒杯,沉声道:“有什么事,慢慢说。”
他定了定神,这才道:“启禀主上,巨泽的水军退兵一个说的。那人的年纪不大,看样子像是个富家公子,正是大酉皇帝的弟弟,曾经的大酉信王慕容苏!
而他身边的两人,自然就是何倥偬和林七葵。
此刻,何倥偬和林七葵的眼神正盯在他的脸上。他皱了皱眉,问道:“你去城中没有找到巨泽水军的落脚之处?”
“找到了。但并没有看到人。他们早在三天前便全面撤走。据说是收到了白王手谕。命令他们立即回国。整个援军只留下了一名善后地军官。他叫我把这封信送给主
骑士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慕容苏接了来。匆匆浏览一遍。长眉微蹙。只是低头不语。一旁地林七葵却耐不住性子。急忙问道:“写了什么?你不是说白王会帮你地吗。怎么这节骨眼上又走人了?”
“帮我地是跟我立约地白王
“你说地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难道跟你立约地白王和将援军召回地白王还不是一个人?笑话……”
“地确不是一个人。”慕容苏沉沉答道。手下微一用力。竟不自觉地将那封信捏成一团。一直冷眼旁观地何倥偬见状。一把拿过他手中地信纸。展开一看。眼中精光微动。淡淡问道:“白王亲政。青公主流放。子幄。这是什么意思?青公主不是早就死
慕容苏缓缓地摇了摇头:“青公主没有死。和我立下约定地是青公主不是白王。而如今。恐怕白王……”
他怎么忘了。当初和月影分开正是因为她要去北方寻找天极丸的解药,以解除沈荇飞的痛苦。前段时间她既已回京,想必那解药已经寻到,沈斐然心疼弟弟。救人自然刻不容缓,沈荇飞一旦病愈——白王已是真正的白王。
沈斐然愿意帮他。沈荇飞却未必愿意,他是个刚愎自用地少年君主。自信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夺得天下,当然不愿意发兵助他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
当初青公主没有死是因为月影。现在巨泽收兵也是因为月影——难道冥冥中真有定数,她地出现,就是为了阻止他不要逆天而行!
谋反屡次受阻,这一次是否亦如是?
他皱着眉,怔怔的不言语,何倥偬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幄,区区南夷水派不上什么大用处,不必介怀!”
“就是,有我燮羽大军和黑骢军联手,无往不利!”林七葵嘿嘿一笑,美目中满是自信,“等到三天后德馨太后那个老妖婆停灵之日,只要略施小计引得铁甲军和神龙军大战,我们的大队人马就长驱直入杀进帝阙……”
她一边说一边拈起手边一颗棋子,信手弹出。棋子夹带着风声,恰巧打在沙盘上千重宫阙地位置,登时哗啦啦的塌了一大片。
何倥偬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中也未见多么严厉冷酷,林七葵却吐了吐舌头,低声道:“抱歉啦,我明天叫人帮你修好。”
慕容苏似乎被那一阵沙盘崩塌地声音惊醒了,道:“舅舅,你真的不打算改变计划?”
“为何要变?”何倥偬看了他一眼,“如今宫里那个一手遮天地老太婆已经死了,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子幄,你一路走到现在,难道事到临头却怕了?”
“何曾怕过。”慕容苏淡淡一笑,看了一眼林七葵,
何倥偬知道他地意思,道:“七葵,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子幄有话要说。”
林七葵不满的撇了撇嘴:“我们是盟友,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虽然是盟友却还不是亲戚,的确有些话不能听,你先去休息吧。”何倥偬很不客气的拒绝让林七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好顶撞,只得很不高兴的转身离开。
慕容苏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不免觉得好笑:“她这样的女子,倒是很听舅舅的话。”
何倥偬却不理会他得意有所指,拿过茶壶替自己添了茶,问道:“子幄,你这两天心事重重,到底还有什么顾虑?”
“舅舅此次若事成,打算如何?”
“打算如何?”何倥偬一愣,平常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勾起嘴角,笑得甚是志得意满,“你不知道我打算如何么?得到我应该得到的,让你坐上本应属于你的王座——何家的子孙才能君临天下!二十多年前姐姐嫁入宫中,我便这么想了死去的母妃?或者,是为了何氏家族?”他定定的看着何倥偬两鬓的白发,语气轻柔,“何家因为受到你我的牵连,已经无人在朝中为官。但何家的百年基业并不在朝堂,没有人做官也一样可以活得比别人更好。舅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何倥偬一挑眉:“子幄,你是在质问我么?”
“子幄不敢不信舅舅,只是……”他淡淡一笑,“最近我时常想,人一旦倾注太多的心力在理想上,有一天理想终于达成了,以后该怎么样办呢?”他转头看向何倥偬,目光有种叫人发冷的幽暗,“舅舅,你一心让我登基,真是因为这是你的夙愿?还是你要赌这一口气?”
也许他只是想要告诉天下,他可以覆灭一个王朝,也可以成就一个君王。这件事比自己做皇帝要有意思的多。
“住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