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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把夏天叫醒了,告诉她是银子的电话。夏天迷迷糊糊的声音,冷不丁从床上坐起来,好像完全醒了。
挂上电话,夏天对萨卡说她要去医院。萨卡什么都没说,此时他才想起了呼呼,一个不问青红皂白一直在苦等他的女孩。
回到工作室,呼呼已经不在了。唱机里独自转个不停的仍然是那首《你是我的伤疤》,他似乎错过了某个最后的期限。萨卡苦笑了一下。有谁规定呼呼一定要在这里等他吗?
那种苦笑是难言的嘲讽。
呼呼在山荔学院等Colin。Colin不在,他去找庄美娴了,地球人都知道。可呼呼还是在等他,因为她不想回家。她知道就算再过三天三夜不回家,也没有人会着急,她本就是被家抛弃的小孩。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Colin。他是走路回来了,看起来有说不出的疲惫,说不出的困顿颓废。
他好像没有看到呼呼,却淡淡地说:“你来了。”
呼呼也淡淡地回答他:“我来了。”
“今天没有工作,我累了,想睡一下,你回去吧。”
他说着,竟真的在沙发睡着了。
呼呼望着窗外,那一片久违的阳光,与她此时的心情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很想给萨卡打一个电话,却害怕失望,那只手就那么空洞地敲着窗台,仿佛在拨动琴弦。
萨卡在等待,说不清等待什么,他却实实在在地在等待。这个角色扮演游戏如果按照银子的设想,它将有很多不容回避的BUG。这些BUG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让银子的设想彻底成为一个梦,让萨卡成为IT界的超级笑话。可萨卡不能让它成为一个梦,也不能让自己成为笑话。在认识夏天之前他有把握让梦想成真,可认识夏天之后,他发现梦与游戏之间的差距要以光年计算。
夏天就是夏天,无可比拟的夏天,无可取代的夏天,甚至是无可模仿的夏天!
一个网络角色扮演游戏又怎可再造一个人?
银子的梦,做得太离谱了。
“我要走了。”银子说。
“走吧。”阿飞微笑着说。
“不问我去干什么吗?”
“你有很多事情要做。”阿飞依旧微笑着,左颊上挂着他的招牌酒窝。
“我要去找夏天。”银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知道你比我更会安慰人。”
“我……”
“我很了解你,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希望她马上离开你。”
“我也这么希望。”
这次轮到银子惊讶了。“我以为……”
“我以为我最爱的人是谁,你是很清楚的。我最爱的不是她,你应该知道。”阿飞笑着说,声音却很诚恳。
“你不觉得……”
“欠一个人,总比两个都欠的好。”
第七章 爱情遗失在斗牛舞中(6)
“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
“真的?”银子难以置信地问。
“真的。”阿飞依旧是那副笑容。
银子打开了门,他就要走出去,却还忍不住回来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阿飞张开嘴巴,却吐不出字,眼珠骨碌转了一圈,说:“因为我想回来。”
“你想回来就是为了要验证她有多爱你吗?”银子突然发怒了。
阿飞却笑了。“你说呢?”他近似厚颜无耻地问:“那只灰色的小野兔怎么样了?”
“我也很想揍你一拳。”银子背对着阿飞说,“那只野兔在宠物医院疗养,他们给它洗了澡,它是白色的。”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听到阿飞的声音,庄美娴乖乖地把头转过来,睁开了眼睛,目光狡黠而哀伤。
“你比我好多了,你还能动,我现在连喘气都疼。”
“你的肋骨刺进肺叶里,喘气不疼才怪。能活着就不错啦。”
“净说风凉话,都怪你,非要?spanclass=yqlink》仙剑∷憷玻笕瞬患菩∪斯鹜四阍谏缴洗鹩业幕埃颐强墒枪不寄训呐笥眩?p》
“什么话?”阿飞故意逗她。
“你真的忘啦?你这家伙!你说过的,如果我们能活着回来,你就把马屁刘开除,替我出气。”
“我真的说过这么丧尽天良的话吗?”阿飞故作冥思苦想状。
“你说的没错。这么丧尽天良的话,只有你能说出来。”
两个人都笑了。笑声清脆明朗。
“你别再逗我笑了,我一笑,就疼得要命。”
“是你自己要笑的!”
“是你逗我的!”
“真没有好人的活路了。”
看着阿飞那摇头叹息的样子,庄美娴本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益发笑得不可收拾,笑出了眼泪。
“我真的有过一个孩子?”她凝望着阿飞的眼睛突然问,她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要这样问。
“听我的,永远都不要再想那件事。你看……”阿飞望着窗外说,“外面的天好晴啊!”
庄美娴慢慢地把头转过去,窗外果然骄阳似火。她悠悠地开了口:“以前看见阳光总觉得讨厌,怕晒黑,躲着它,恨不得夜晚快点到来。现在,我都想天天让太阳这么晒着,每天这么晒着,每分钟这么晒着!可惜,我现在根本动不了。”
“我可以抱你出去。”
“真的?”
庄美娴把头转回来,看着阿飞。他的目光真诚坚定,那只被纱布吊在胸前的手臂把他衬得更加刚毅。
“唉,你真的因为自己是杨过啊?”
“哎,你这个小丫头,怎么……”
病房外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听到这样的对话,除了悄悄退去,还有什么选择?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很酸。
“我们去医院旁边的快餐店吃点东西怎么样?”银子体贴地问。
“不了,这次我是真的要去工作了。”
“我送你?”
“我想晒晒太阳,能晒的时候,还是尽量多晒一点吧。”她情不自禁地引用了刚听来的话。
“夏天,你……”
“银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求你什么都别说,真的什么都别说。让我走吧。我走了。”
夏天走了。她没有走楼梯,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手插在裤兜里,也许已经捏好了一根烟。银子相信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如同夏天相信刚才他一定会去找她,她还会回来再看阿飞一眼一样。他和夏天的这种相信是因为他们的了解,所以他们才会不快乐。
电梯来了。夏天冲银子挥了挥手,走进电梯。银子望着楼道里那空荡荡的位置,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走了,可她要去哪里?她会不会和三年前一样不告而别,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当她的“拍照片”的摄影师,而不是艺术家?她从来没有向他挥过手,她每次都会说“再见”,为什么这一次……
第七章 爱情遗失在斗牛舞中(7)
银子跑了起来,风一般地冲下楼梯。他不能再错过一次!已经有过一次,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简直要了他的命,他再也不能眼睁睁地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他不能每一次都要“让”,每一次都要“错过”!
他终于在医院大厅追上了夏天。他抓住她的手臂。她的惊喜还没有流星划过来得长久。
他说,让我送你。无论你到哪里,都让我和你一起去。
住院的第九天,庄美娴已经可以坐在床上指挥萨卡给她拿东西了。
“把Lucky放到我床上来!”
“把那把粉色的指甲刀给我!”
“我要看《蜡笔小新》,你快给我放上……不是这集,这集我看过了,第五部以后我才没看过。”
“这个月的《ELLE》你给我买回了吗?”
……
在庄美娴的指挥下,萨卡已经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陀螺。看来庄美娴还真有领导天赋,银子没有看走眼。
“哇!”庄美娴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杂志大叫,把萨卡和呼呼都吓了一大跳。“唉,这个HollyValance,真的太性感了!难怪人们都说她是世界第二性感的女人。你们不要问我第一性感的女人是谁啊。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已99个女人并列第一……”
庄美娴自言自语把自己哄得很开心,呼呼盯着庄美娴给她的购物单发呆——维生素E胶丸、珍珠粉、蜂蜜、牛奶、柠檬、黄瓜、西红柿、鸡蛋、辣椒油。这还不算,除了蔬菜水果注明“无公害”之外,每样东西后面都有一个小括号,里面注明了品牌,甚至包括可以在什么地方买到。可怜的呼呼,她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重伤病人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美娴姐,你要是不喜欢医院的伙食,我可以到外面的饭店去给你买。现在就算我把你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这里也不能做,你也吃不到啊。干脆你告诉我这叫什么菜吧,我去给你买回来。”
“吃?”庄美娴放下杂志惊讶地看着呼呼,“你让我把这些东西吃了?除了那瓶辣椒油,这里面就没有能吃的东西!”
呼呼有一种想要晕倒的冲动,现在她开始佩服萨卡,他竟然可以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把《蜡笔小新》看得津津有味,还能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萨卡。萨卡!萨卡!!!”呼呼一连喊了好几声,才把萨卡的耳朵从电视上拉出来。
“什么事?”他的眼睛还粘在上面。
“陪我去买东西!”
“好。”
“现在就去!”
“好。”
萨卡连动都没动,眼睛死死地粘在屏幕上,所以他的回答根本就不算回答,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庄美娴抚摩着Lucky的皮毛,偷偷地笑了一下。这两个小家伙,又要开始大懒支使小懒了。
住院的日子多亏有这对活宝陪伴,庄美娴才没有那么闷。否则像她这么不安分的人,怎么可能在医院里一呆就是两百多个小时?当初银子要给她派一位阿姨来,被她一口回绝。她才多大年纪,怎么能让一位阿姨“伺候”呢?医院里有护士,有护工,根本不需要阿姨。
“这样的话,阿飞出院以后可就只剩你自己了。”银子反复重申利害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庄美娴貌似无所畏惧,“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寂寞死算了。”
银子笑了,他拿庄美娴真的没有办法。有时她就像他的小妹妹,她也真把他当成了大哥。撒娇、耍赖、装可怜,这些小伎俩,她在他身上用起来从来也不懂得吝啬。
“你到底想怎样?快直说吧!”
庄美娴眼珠骨碌一转,说:“我要萨卡来陪我!”
“萨卡?不行!他还有工作!再说,他是男孩,不方便。”
“你可以叫他女朋友陪他一起来啊!那个女孩就跟他的影子一样,你不让她来她也会来!”庄美娴极力申辩,眼珠又想出一个主意。“再说了,《烈火》不能光有Summer,没有Silver啊。你这么忙,肯定没时间给他讲Silver的故事。我心地善良,就帮你这个忙好了!像我这么好的员工往哪里找?我要是你,马上就给这样的员工升职、加薪、国外考察、每年给十个月的年假……”
第七章 爱情遗失在斗牛舞中(8)
结果,萨卡就来了。可怜的萨卡,他当然知道庄美娴叫他来并不是想给他讲什么Silver的故事,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庄美娴竟会这么得寸进尺地刁难他。这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不能得罪,那就是女人。
不过说来也怪,当萨卡拧着眉头出现在庄美娴面前,当呼呼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帮她干这干那,当“美娴姐”三个字在他们嘴里越来越顺畅地说出时,报复的念头已在庄美娴那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在她眼里,这对小情人儿越来越像情人了,他们已经懂得了爱,试着去学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