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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大会可以推迟嘛。这就让党政办的人打电话去!手续审核。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也许三五天就完成了。既然区委主要领导都在关注这个项目,我们就必须要严格按照领导的指示来做!”
“过几天,秦记还要来镇里检查指导工作!雪燕同志,项目建设延迟几天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领导的指示精神却马要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
郝建年的声音阴沉下来。
他口口声声“秦记”,但究竟是不是秦记的指示,李雪燕等人也不怎么相信。可问题的关键在于,既然郝建年这么说了,谁也不敢当面反驳。万一真是秦记的指示。跟郝建年对着干就相当于跟秦记对着干,这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但,准备了这么久,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难道就要因为郝建年不知道有没有“根据”的几句话而停止?虽然郝建年嘴说得漂亮,说是只不过延迟几天——但恐怕所有人都明白,既然他拿这个作为切入点,又选择了彭远征不在镇里这么一个时机,突然放起了冷枪,肯定会有后手。
这个项目只要一停,就废了。
前功尽弃,一切推倒重来。
对于这个项目,虽然是彭远征的主导推进,但李雪燕和贾亮等人也为之付出很多时间、精力,做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眼看心血即将打水漂,他们心里怎能不心急如焚!
褚亮目光闪烁,他有些拿不准郝建年究竟有没有把握。如果真是秦记发难,或许还真能反攻成功,借着叫停和拿下这个项目的时机,再次恢复镇委记的权威——因此要将彭远征排挤走不现实,可此消彼长之下,彭远征也要被郝建年压一头了。
贾亮、黄河等人则面色沉重,默然坐在那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们下意识地都将目光投射在李雪燕的身,彭远征不在,也就是李雪燕在主持大局了。
郝建年起身扬长而去。有秦记这面大旗,他相信李雪燕不敢不从。而等彭远征得到消息再赶回来,他早就成功完成了谋划的最后一步,彻底将这个项目掀翻了。
郝建年对商业街改造扩建项目的“仇恨”程度之高,超过了众人的想象。就是从这个项目开始,他一步错、步步错;一招败、招招败,最终被彭远征成功架空沦为摆设——而今日,则就是他打翻身仗的一个绝佳机会!
彭远征这艘所谓的大船,要翻了!
郝建年一系的人离开后,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贾亮和黄河急促的呼吸声。季建国有些烦躁地点燃一根烟,犹豫着皱眉道,“李记,我不相信这是区委秦记的意思。秦记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注意到我们云水镇的一个小项目!”
“也不会,他就算是拉大旗作虎皮,也不能太没边际。不过,可能是夸大了秦记的指示而已。”吴明犷压低声音道。
贾亮有些愤愤地挥了挥手,“李记,你说该怎么办?彭镇长不在,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项目被叫停?不行的话,赶紧给彭镇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处理!”
几个人都凝视着李雪燕。
李雪燕幽幽一叹,“诸位,我已经给彭镇长打传呼留言了,但是我琢磨着彭镇长现在还在火车,估计要到晚才能打回电话来。”
施萍也皱眉道,“那可怎么办呀。”
众人一阵长吁短叹,一筹莫展。其实,也不是都没有主意,只是地位权力不同,他们无法做得了主。
众人还是都望着李雪燕,李雪燕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发挥出了她巾帼不让须眉的强势一面,她咬了咬牙挥挥手断然道,“彭镇长不在,我就拿主意了。老贾、老黄,明天的竞标大会照常举行,我留在镇里跟褚亮核对手续!”
贾亮一惊,轻轻道,“可他那边”
“不用管他!如果有什么严重后果,我一个人承担!我留在镇里应付他!”李雪燕当机立断拿定了主意。
实际,李雪燕的性格跟秦凤本来有些相似,都可以算是一类人。要不然,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怎么能在乡镇坚持工作这么久。但因为彭远征到任,她一切唯彭远征马首是瞻,自己的个性渐渐被隐藏起来。
如今危急关头,彭远征不在镇里,李雪燕当仁不让挺身而出,撑起了局面。而在场这些副职们,也只有她地位最高,排名在彭远征之后,即是副记又是副镇长,是镇政府的二把手,大概也只能是她站出来。
李雪燕带着项目的一大摞手续在会议室准备和褚亮等人进行自审,而她安排了田鸣靠在她的办公室里接听电话,她怕彭远征会打回电话来找不人。
到了下午下班的点了,郝建年从闵艳那里得知,李雪燕竟然“越俎代庖”坚持明天的竞标大会按时举行,不由勃然大怒。
他气冲冲地走进会议室,望着李雪燕大喝道,“雪燕同志,你怎么回事?我再三跟你强调了,明天的竞标大会先停了,延迟几天,你为什么不下通知?谁给了你这个权力?”
“你这样做,是准备公开跟我这个镇委记过不去还是跟区委秦记唱对台戏?!”
李雪燕早就料定郝建年不会善罢甘休,她抬头来望着郝建年冷笑道,“郝记,我认为,竞标和手续审核没有冲突!竞标都已经做好了各项准备,而且镇里能邀请几个大企业来参与竞标,这本身就是我们百般争取来的结果,一旦取消,再要举行就难了。”
“我不想跟谁唱对台戏,但是我觉得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为个人的一点私心破坏镇里的工作大局!”
“这云水镇的工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褚亮,马让党政办的人下通知,明天的竞标大会取消!什么时候再开,另行通知!”
“云水镇的工作,不是哪个人做主,而是党委政府、组织做主!”李雪燕这时候也豁出去了,她怒道,“郝记的做法,我很不认同,我严重怀疑你的用心,我要向区委区政府领导汇报!”
“明天的竞标大会一定会按期举行!”李雪燕俏丽的脸蛋一片湛然的红光,她斩钉截铁道,“谁也挡不住!”
李雪燕超乎寻常的强硬态度让褚亮和闵艳看得一呆。他们没有想到,走了一个彭远征,又冒出一个李雪燕来!
这个时候,两人才突然醒悟过来:这李雪燕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可是骆天年的女儿啊!
虽然骆天年已经退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高干子女,李雪燕真要跟郝建年撕破脸皮拧了,恐怕——
褚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心里本来刚浮起的一点希望和热情又渐渐冷却了下去。。。
211章返京
211章返京
郝建年咆哮起来,歇斯底里,面目狰狞。
彭远征跟他顶牛,尚因为是镇长,党政领导不合“闹别扭”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毕竟还是有的。可李雪燕却只是副记、副镇长,居然也敢公开忤逆他的命令、当众让他下不了台——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忍了,今后在云水镇,他还能呆得下去吗?
威信扫地,荡然无存。
李雪燕冷着脸,漠然相对。
她没有跟郝建年“对骂”,而是用极其冷漠的姿态凝视着郝建年,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对抗。无论郝建年怎么发作,遇到李雪燕的沉默和冷漠,他就无能为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骤然发现,虽然彭远征的人离开了镇里,但对于镇里的场面还是具有无形的控制力和影响力。现在不仅是他一系的人马,就连他麾下的褚亮、闵艳等人也有了摇摆的迹象。
发现了这一点,他就不仅仅是愤怒的问题了,还隐隐有些惶恐和无奈。
养虎为患啊!养虎为患!
郝建年此刻后悔欲死。
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他嘶哑阴沉的嚎叫声,李雪燕双手抱胸,冷视着他;而褚亮等人手里捏着圆珠笔,或烟卷,有些失神地低着头,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田鸣露出头来尴尬地低低道。“李记,彭镇长电话!”
李雪燕俏脸陡然升腾起一丝狂喜。而褚亮等人则咯噔一声,闵艳捏在手里把玩的圆珠笔啪地一声掉在地。
李雪燕再也不理睬郝建年,飞奔而出。一溜烟跑进自己的办公室,李雪燕喘息了一口气抓起电话听筒急急道。“远征?”
“嗯,雪燕。是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彭远征熟悉而略带有磁性的男中音,李雪燕忍不住泪盈满眶。
“雪燕辛苦你了。”听到李雪燕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彭远征叹了口气道。“我就预感到不好。所以在半路下了车,找了个地方给你回电话。这样,你也不用着急火,明天的竞标大会继续按照原计划举行,任何人也不可能阻挡!”
“你只管按照原计划组织竞标大会就行,其他的交给我来做。至于郝建年,你不要理睬他,更不必因此跟他发生什么冲突——秦凤那里,我想想办法。”
说完。彭远征又安慰了李雪燕两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在火车接到李雪燕的传呼和留言,心头就预感不妙。他等不及到京城,中途找了个大站就下了车,先给冯家打了电话,让冯家派车来接他,而同时给李雪燕回了电话。
李雪燕得到彭远征的准信,心里踏实了很多。她没有再去会议室听郝建年咆哮,而是继续安排人进行明天竞标大会前的最后准备。
彭远征紧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敲定了一些事情。然后才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些酒菜,一边吃东西一边等待冯家派车来接。其实这里距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公路直线距离大概只有150公里的样子,他估摸着冯家的车两个小时后就该到了。
郝建年的“突然袭击”固然让他愤怒,但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早就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随时等候着郝建年的伺机反扑。
在彭远征心里,郝建年现在已经成了一只没有牙的老虎,看去声势浩大怪吓人的,其实不堪一击。
李雪燕、贾亮这些人恨不能彭远征立即动用自己的关系和背景,把郝建年给挤兑走,省得留在镇里碍手碍脚,总是在背后捅刀子。可彭远征却不想这么做——他固然有能量把郝建年弄走,但从长远来看,郝建年留在镇里对他更妥当一些。
他刚刚接任镇长还不足半年,资历还是太浅薄。如果把郝建年弄走,镇委记也轮不到他来做。然后再从面空降一个或者从其他乡镇调任过一个新一把手来,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再说官场之,某种角度说,权力争斗无处不在,或明目张胆,或暗生波澜,回避是回避不了的。一些时候,那种表面的一团和气,都是假象。而他和郝建年之间,并无实质性的大矛盾,更无深仇大恨,说白了还是争权。彭远征争权是为了无可掣肘地做事,而郝建年则是为了捍卫个人政治利益和无权威。
更重要的是,架空郝建年和搞走郝建年完全是两个概念,如果直接动用非常规的力量把郝建年办了,貌似让人敬畏,实则不利于彭远征的个人官声,容易引起非议。
想想,一来就把一把手给搞跑了——今后还有谁敢跟他搭班子共事?
所以,彭远征对郝建年的策略就是:抻一次头便打一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自己的资历也足够接任镇委记了,而舆论更是站在自己一边,他便可以当机立断釜底抽薪了。
实际,那种直接架刀子的做法,彭远征还不屑为之,他宁可温水煮青蛙,宁可从容布局,设下一个套让郝建年自己主动往里跳。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权力渐进的过程。
傍晚时分,彭远征坐了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