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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谋生亦谋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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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想写一组关于历代红颜的文章,薛涛、鱼玄机、关盼盼、秦淮八艳……那些女子被后世文人意淫得变了型,疼痛被说得很美丽,寂寞被说得很优雅,可我以一个女子的心知道,生活其实有多么粗砺。拟定了这样一些标题:董小宛,把垃圾吃下去,变成糖;顾眉:动什么别动感情;柳如是,谁是谁的那杯茶……那么多年过去了,女人们遭遇的还是这些命题,在“谋生亦谋爱”的路途上,颠沛流离。也写过一些小说,跟散文完全不同,比较完整的是一个小长篇《刘有余离婚记》,写一个牛皮贩子发了财之后,千方百计换老婆的故事。很享受那个写作过程,好像变成了分饰数角的演员,细致地体会每个角色的境遇与情感,同样没有正反角,都挺不容易,都是灰仆仆的中间色,在弱势与强势之间频繁转换。在热闹的生活边缘,我想做一个冷静细致而又兴致勃勃的观望者,观望的对象可以是现实,也可以是历史,毕竟生命太短,能占据的时间很有限,而通过这种观望,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出入,总像是多活了几生几世。

 

点评赏析


  
 
闫红对于文章的解读,就像竖立在文学与世情之间的一面镜子,其意在于照己照人。它也是于正统文学之外,旁枝逸出的一记逍遥派天山折梅手,名不见经传,却姿势曼妙,至于招式功力如何,你交过手就会知道。——王芳芳闫红文字的好处在于几乎看不出作者在刻意雕琢什么宏大而奇崛,一切如水到渠成,不留痕迹。似乎很随意,你却挑不出明显的毛病,这可能就是高手吧?更让人佩服的是,古今中外,七荤八素的东西都信手捻来,肥瘦合体,一点不显突兀和卖弄。闲笔有不闲处,而且收放自如。——杜宇声寒闫红的散文几乎篇篇是精品。《给每个瓷器取个名字》是午后浓郁的咖啡,没有糖,却甘冽芳香;《只爱异乡人》就是文中诱人的羊肉串,香气氤氲里,可以看见俄罗斯女郎的翩然起舞,听见《白桦树》那熟悉沧桑的音乐。同为女性,所以更偏爱《周郎顾》,风格同张爱玲的《霸王别姬》,却没有犀利只有柔情。它是水晶杯里的红酒,在宫女飘忽如羽的幽怨里,叫人浅酌后有点挡不住的微醺。读闫红的散文,眼前常常会浮起白居易的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绿是江南初春浅湿的绿,红是夕阳下灵动妖艳的红。雪是凉的,炉是暖的,酒是醉的。于是,温暖的柔情也会在心底悄然而起,和闫红的散文一样,把纷繁的俗世隔开,徜徉在穿越时空的错爱中,听到人类本性里真情的流露,这,才是闫红散文的最大魅力。 ——林中兔

 

目录(1)


  
 
误读秦淮八艳马湘兰——我爱你,但与你无关能够用一生的时光成就一个辉煌梦想的人,是留给凡人崇拜的,从这个角度上说,我崇拜马湘兰。柳如是——扬眉女子,风尘知己不含混,不暧昧,不因任何渺茫的微光,将自己置身于哀苦期待的境地,非此即彼,敢爱敢恨,在盛产婉娈淑女的国土上,鲜见这样的扬眉女子。董小宛——她把垃圾吃下去,变成糖一旦目标确定,她便不计其余,穷追猛打,无所畏惧,自己的狼狈尴尬,那男子的自私虚伪,她一概咽下,用自己已经形成的体系,把它们进行分解。卞玉京——听说爱情回来过同是大难过来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女子不撒娇,不诉苦,优秀的品质如同光芒,把人世哀苦映照得明亮起来。李香君——谁在描画一把桃花扇不管那些道义本身是多么虚无,一个女人能够这样坚贞守护,都让我肃然起敬。寇白门——那场美丽的火灾张爱玲说,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寇白门的荣与哀,全部与男人有关,想想,真得用张爱玲用过的那个词——悲怆。陈圆圆——流浪在男人身边历史是人家的,传奇是人家的,世间隐隐的耳语,是人们自说自话的意淫,而她这样一个绝代红颜,一生只不过做了一件事,就是将生命向前推进。顾媚——动什么别动感情顾媚最具吸引力之处,在于她从内到外的轻盈,她轻盈盈地从男人的生命里飘过,犹如一朵粉红色的流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可是——谁真的能将她忘掉呢?外篇周郎顾“曲有误,周郎顾。”他们用这句话来表彰他在音乐上的天分,谁也不知道那曲故真正的由来,更不知道这典故背后那悲伤的永不再出口的爱情。刘邦老爸的低级快乐在初冬的夜晚,他蹲在自家门口,两手揣在袖子里,看着那些无赖少年笑嘻嘻地走过,必有微微笑意在他落满风尘的脸上绽放,仿佛时光倒流,岁月止步,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属于他的年头里。戚吕之战——当铁娘子碰上文艺兵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她母仪天下,儿子成为大汉江山的接班人,输了她将遭到最为残忍的报复,母子皆死无藏身之地。薄姬——野百合也有春天上帝的归上帝,尘土的归尘土。当刘邦与吕后地下相见,也许会恩怨交加,感慨万千,而薄姬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淡然回想自己的一生,对于命运这东西,当有与众人不同的见解。雍齿——他是刘邦的老邻居一个人因被憎恶而不是被喜欢,意外地获益,让人想破头,也参不透命运的禅机。共谋——我看稽康与山涛让我们想像这样一种相知,在形式上,他们是众所周知的陌路,在实质上,他们构成一种共谋,他们的交流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心,他们默契者,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将手握在了一起。王维——我只喜欢暗恋的感觉因为能够自力更生,我对金钱无所愿;因为有其他获取的途径,我对才华无所愿;对于一个男人,我唯一的愿望是它能有让我安静下来的力量,隔着千山时空,王维让这样的力抵达我的心中。罗敷的爱情变调从秦罗夫到现代女性,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调情主义,情到深处反伪作无情,制造出距离,准备好退路,不失为保护女人的最好方式。鱼玄机的堕落史这结局太有戏剧性,以至于使人只注意到传奇本身,却忽略了这文中所有的女人们,当她们感受到男性社会给予的压力时,总是把伤害给予自己的同类。戏说谢道韫盲信老公的女人,未必都能一夜暴富,可是她将得到发自内心的幸福与安宁,这是比金币还要贵重的财富,也是谢大才女不可能得到也不可能理解的。

 

目录(2)

 
张爱玲情事她是一个爱上爱情的人,即便曲终人散,也想做得尽善尽美,好像那幅“桃花扇”,要将淋漓鲜血,描成灼灼桃花……不管张爱玲如何喜欢揭破人间真相,轮到自己,还是保留着一分唯美的柔情。跋

 

用一生成就辉煌梦想


  
 
读一本书,爱一个人,过一生。很多年前,在CD封面上看到这句话,怦然心动,因它有宁静的美,寂寞的力量,仿佛人生可以这样删繁就简,摈弃芜杂的诱惑,一心一意地,开出一朵孤绝的花。现在想想,不过是一个漂亮的句子。除非放逐到孤岛上,谁能只跟一本书天长地久?就算这一条是为了渲染气氛,好着落到“爱一个人,过一生”上,还是不现实,造化弄人先不说,只需问问自己的心,可笃定做得了自己的主?大多数人,爱了一场又一场,每次都以为,这一次总该不一样了吧?等到时过境迁,发现不过又是百集长剧中的一个小小高潮,人生的整料,变成了零敲碎打,沮丧,却也只能这样。能够用一生的时光成就一个辉煌梦想的人,是留给凡人崇拜的,从这个角度上说,我崇拜马湘兰。

 

不让须眉的豪爽性格


讲马湘兰的故事,可以省一点力气,她生于嘉靖二十六年,死于万历三十二年,两头都搭不上乱世,而且,谢天谢地,她的爱人也不是什么士子清流,这些使我终于能够避开政治——政治这东西我不懂,我有的,只是一点点常识。都说马湘兰并不美,姿首如常人,却能为六院冠冕,她的魅力,在容颜之外。首先是气质不错,神情开涤,濯濯如春柳早莺;其次聪明,吐辞流盼,善窥人意。光靠这两点,能在秦淮河畔站稳脚跟,但将诸艳群芳全压下,做到金字塔尖的位置,马湘兰凭借的,是一份不让须眉的豪爽。“豪爽”这个词,不是放在男人身上才成其为魅力,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立人,那是孙二娘式的简单粗糙。豪爽是清澈的眼眸,开阔的器局,是对琐屑细事的忽略和遗忘,是相逢意气为君饮的痛快淋漓;豪爽还可以是一往情深之子靡他,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只有拿得起放得下的豪爽女子,才会有如此灼热忘我的爱情。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被人爱慕,粉丝成堆呢?关于马湘兰的豪爽,有很多传说。比如说她视金钱如粪土,时常挥金以赠少年;比如说小丫鬟失手跌碎她的玉簪,她反而要赞碎玉之声的清脆美妙。蜀锦缠头,步摇条脱,她一概不放在眼里,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你尽可以放松心情,不必在谈笑风生的同时,提防她话语中的埋伏,猜度她下一步的举措。但是,豪爽也是一把双刃剑,大开大合的性情,使她不会因某种顾虑,就为难自己。那年有个孝廉听说了她的名头,专程跑来拜访,马湘兰嫌这人不靠谱,面都不给他见。三十年河东转河西,不曾想,没几年,这家伙居然混到了礼部主事,冤家路窄,马湘兰恰有一事犯到了他手里,这家伙公报私仇,全不顾众人说项,一定要将马湘兰拘捕。在主事的大堂前,昔日的失意粉丝,现在的傲慢老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冷笑道:人人都说马湘兰与众不同,如今看来,也是徒有虚名。马湘兰临危不惧,反唇相讥,说:就是当年徒有虚名,才有今日不名奇祸。主事见她答得巧妙,不由一笑,将她释放。说到底,这位主事大人并不真想和她过不去,把马湘兰传唤到大堂上,可能只是想满足当年一个情结,用这么一个办法,见到了偶像,省下了出场费,还耍了威风,就是有点唐突佳人——难怪人家马湘兰当年不待见他。

 

碰到一个真正的坏人


 
但不是每次跟衙门过招都如此有趣。妓女是贱民,用吴思先生的说法,官府对她们,有合法伤害权。那一次,她碰到了一个真正的坏人。此人见马湘兰门前终日车水马龙,以为必有油水可榨,敲诈了五百两银子还不过瘾,却不知马湘兰出手大方,积蓄并不丰厚。眼看贪官污吏来势汹汹,一向潇洒的马湘兰也慌了手脚,到底是女人,心理素质不过关,一时间惶惶然竟觉得命不可保。就在这时,一个老朋友出现在她眼前。老朋友叫王稚登,是吴中最负盛名的书法家,马湘兰本人是画兰的高手,两人算得上文墨朋友。书法家光临的那一刻,正撞见马湘兰最为脆弱的瞬间,披发赤脚,目皆哭肿,跟平日里特立独行风采四射的形象判若两人,惨兮兮的,实在是可怜。可怜,是可爱的别称,放在把自己包裹得很好的女人身上尤其是,王先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他虽然因为诸多原因,不是官场中人,而且不是本地人,但作为文艺界的知名人士,和喜欢附庸风雅的官员颇有些往来,正好御史大人有事找他,他把马湘兰的事跟大人一说,轻松搞掂。就像普救寺张生救莺莺,这是凑巧,或者人际关系网铺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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