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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着,吴乐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他神神秘秘地问楚宁:“你知道郑凡当时把你给他老丈人的画,怎么处理了吗?”
楚宁摇摇头,他不想再提起那张画,生怕为了一张画,伤了多年弟兄的感情。他拍了拍吴乐宝:“那画早就不属于我的了,不想知道。”
“他太会用心,”吴乐宝没有理睬他的话,继续说:“郑凡上党校的时候,他认识了不少人。后来,他这帮党校的同学有不少都做官了。据说,他把你那张画送给了什么组织部青干处的处长,这人也是他党校的同学。后来,这个处长为他老婆农转非调动,缺钱打点,就把你那张画卖了。妈的,这小子就靠这个处长,还有他那个当副厂长的老丈人,才一步步地青云直上。”楚宁听了没说话。现在他作为职业画家,深知字画的流动就如同礼品旅行,买的不藏,藏的不买,全像接力棒在各个队员手上都发挥着同样的作用。吴乐宝见楚宁不吭声,他又说:“现在我是越来越了解他了,你知道他现在有个什么外号吗?”楚宁摇摇头,吴乐宝苦笑地说:“骂他是党棍,假太监。”
“假太监?什么意思?”
“就是没阉过的太监。你这都不懂啊?还文化人呢,死去吧。”
呵呵呵,两人都笑了起来。楚宁笑过,他用轻蔑地语气说:“他也不容易,几代人都穷怕了,有了点权力自然要拼命地保护,久而久之,不养成处处防人的性格才怪呢。”
“他现在不只是有权噢,钱也肯定没少捞。”
“有钱也不是坏事。”楚宁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他知道,一个靠拿工资吃饭的人,能有多少钱呢,如果真的有钱,问题就不言而喻了。他不敢预测郑凡的未来,不敢去猜想。
“有钱当然是好事,但他太会做戏。一动就是,哦我来,我来,要么就是说他老婆管的紧。哎!别看他表面上很低调,其实贼的狠,你只要让他跑腿的事,他总是脚不沾地,如果你让他花一分钱,那就像要他命似的。”
“他小气也是出了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花别人的钱,那不是钱,花自己的钱,当然是钱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又何必跟他计较。”楚宁本想为郑凡开拓两句,但话一打开,他也是一肚子意见:“他几次都对我说,是他老婆把钱攥在手里?他见不到钱。是不是这样?”
“屁话,我还不了解他。他在外面花钱还少啊,一甩手给小姐的小费抵我一个月奖金。”
“哟!重色轻友的东西。哪天让他带我们弟兄也见见世面。”
“让他在你我弟兄身上花钱?美得你。你这个书呆子对他能有什么用?顶多也就是图你两张画罢了。”
“他从我手里拿的东西还少啊?”楚宁有些气不过。
“那是你愿意,现在人家有几个连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连襟?他哪来的连襟?他老婆刘红不是独生女嘛?”
哈哈哈。吴乐宝直摇头,他轻诲地说:“你太落伍啦。这个‘连襟’都是他的红色战友,他们自称是‘连襟团’。我看你啊,真的该去美国看看了,这都是从美国传过来的文化。”
“什么乱七八糟?”楚宁还是不明白这跟美国文化有什么联系。
“哎呀,就是一帮人在歌舞厅和小姐做临时老公,”吴乐宝看了看楚宁,似乎他还没弄明白,又解释说:“歌舞厅的小姐不都是自称姐妹啊,”楚宁漠然地点点头,吴乐宝接着又说:“那他们这些去玩的人又都是兄弟,这不就都成了连襟啦。”
“噢,是这个连襟呀。那是嫖客,什么倒头连襟。那他这样玩,他家刘红不知道啊?”
“给老婆知道还算什么本事。这年头叫做情人个个有,不露是高手。”吴乐宝眉飞色舞地说。
楚宁先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吴乐宝又解释了老半天。楚宁还是觉得吴乐宝在添油加醋。他见楚宁不大相信自己的话,就说:“我们打个赌,我来套郑凡一把,你就装糊涂,我让他请你玩一次。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不会在弟兄身上花钱嘛?他肯啊,别为难他了吧。”
“哎?花的也不是他的钱,反正有人掏钱,”吴乐宝想了想,借了点酒兴,他悄悄地说:“我来跟他吹嘘一下,你不要吱声。”吴乐宝掏出手机给郑凡打了电话。他先在电话里和郑凡绕了一大圈,最后说:“哎,过两天楚宁去美国了,你不安排一下给他送个行呀?估计这个书呆子还没去过歌舞厅,你安排一下吧,先让他在国内体验一下美国式的文化,不要让他到了美国给我们中国人丢脸。”
“你小子想玩就直说,别打着楚宁的旗号。是不是?”电话那头,郑凡的声音亢奋着,背景是嘈杂的歌舞升平。
“哟,火眼金睛嘛?不安排算了。”
“谁说不安排了?你等会儿,”郑凡可能跟谁在打招呼,或是在安排。一会儿,他对吴乐宝说:“你明天晚上五点半带楚宁一起到这来吧。”
“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啊?你没去过吗?老地方。”
第二天晚上,郑凡真的请了一桌。楚宁和吴乐宝准时到了约定的饭店,迎宾小姐领着他们到了豪华包厢。一进门,楚宁见钱常贵也在,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怎么又是他?接着又有两个陌生男人来了。大家落坐后,郑凡给楚宁一一介绍了一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土地局余处长,人长得蛮像个学者,丝毫没有土地老爷那敦厚;胖胖的男人是建工局赵处长,长得敦厚,而且还像弥勒佛,富态的很。楚宁顿时感到郑凡果然是人才了,吃顿饭还请两个处长来陪,实在是不能小看。郑凡说:“今天我请客,钱老板买单,主题是给我多年的弟兄楚宁楚教授践行。”
“下岗副教授,下岗副教授。”楚宁自嘲着,他向诸位拱了拱手。
“副的好啊,做官要做副,最累的是常务。妈的,我就是常务,累死了。”余处长说。
“不对不对,老婆是正,小姐是副;正的嫌老,副的正好。来来来,我们先一起来敬副教授一杯。”赵处长纠正和补充着余处长的话。随后,假借名目的酒宴就这样开始了。接下来的就是一来二去,酒越喝越起劲。楚宁见钱老板和吴乐宝咬着耳朵。心里在想,这个钱老板不是在闹洞房被打了一顿嘛?怎么他们又成了一个桌上的朋友,而且一点怨气都不见,反而他和吴乐宝还近乎的很。他实在是弄不明白,但也不好多问。
酒桌上热热闹闹,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两个处长娓娓地叙说着,一个个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名字蹦了出来,什么社会关系、背景、老婆、秘书、同学、绯闻就像一道道什锦菜,不断地在桌子上搅拌;一个个鲜活的领导人生活、简历、靠山仿佛成为了这顿饭的主题。吃着喝着,也许是两个处长有点喧宾夺主了,忘了钱老板的存在,或许是认识领导的话题憋住了钱老板,让买单人失去了话语权。钱老板插话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唉唉唉,你们都是组织部的啊?今天是为教授践行,你们谈的远了吧?来来来,俺先敬教授一杯!教授,什么时候,请您到俺们老家看看,俺们老家不仅风光美,还出名酒哦,那酒文化丰富的呢!”
楚宁被动地跟钱老板喝了一杯酒,他略加思索地问:“你们老家是出酒的地方?”钱常贵点点头,脸上显得特别自豪。楚宁竖起拇指:“那肯定是好地方。俗话说,深水出美酒,深山出土匪,这两地肯定是原生态,好地方,好地方!我一定去采风。”楚宁显得无限地仰慕,至于他说的这句俗话是否存在,也没人去考证。不过,他目光有些暗淡,觉得要好好诠释一下酒文化,免得他们糟蹋了文化这个词。眼前,他想象不出书上所说的酒文化影子在哪,更体验不到酒的醇香。他用在学院授课时的认真,亢奋地说:“哎哎,刚才你们谈到酒文化,你们知道什么是酒文化吗?”酒桌上的还真被楚宁问住了,楚宁等了一会儿,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这酒文化呀,就是酒桌上的文化,是废话、胡话、大话等一切酒话组成的文化类型。”
“精辟,精辟!独到,独到!”满桌的人一阵七嘴八舌的喝彩着。不一会儿,话题又回到了各自吹嘘认识某某领导人的身上。楚宁木呆呆地听着,他侧耳听见吴乐宝对钱老板说:“你报的预算高了,还是要请郑主任协调一下,我这个小助理做不了主啊。”
楚宁听他们在谈工程,心里有些明白了。其实,人刚生下来是不存在恩怨的,只要有了利益关系,这恩怨也就诞生了。不过,也唯有利益可以消肿人与人的关系,还可以把伤口钙化。不过,这酒喝多的人也就是病人,打了也就打了,酒醒了,病也好了。他听钱老板说:“就这么一个自行车棚的小工程,你吴助理说了算,把预算零头砍了,往上一报,大家不都有面子。”
“恐怕不行吧,”吴乐宝满脸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们的话语刚落。郑凡插了话:“吴乐宝,酒桌上不谈工作,好不好?今天带楚宁腐败腐败,你谈什么鸟工作?要谈让钱老板明天去你办公室谈。”
“好好好!不谈了,不谈了。”吴乐宝收住了话题。随后,敬酒又开始了。
酒宴过后。郑凡说了声:“第二场,转移。”随后,钱老板领着大家去了三楼的歌舞厅。
一走进歌舞厅,前面是黑洞洞的,过厅两边一顺溜摆着花篮,要不是里面的音乐缭绕,这环境倒像是殡仪馆的告别厅。不过,走过长长的过厅,男人们一下子又有一种皇帝般的感觉。两排衣着盛装的小姐,齐刷刷的九十度鞠躬迎驾,让楚宁顿感胆战心惊,步履蹒跚。郑凡推着楚宁,挤过鸭子塘似的舞池,拐了一个“互”字形的走廊,进了一个宽大的包厢。郑凡熟门熟路的给楚宁介绍了一番,然后坐在里角的沙发上和钱老板说了几句。钱老板起身招呼着服务生:“去,把你们妈咪叫来。”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她像丫环似的听命,转身去叫妈咪。一会儿,一个丰腴的小女人来了,她穿着紧包屁股的一步裙,猴在身上的小马夹,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路扭扭的走来。她进门就亲热地叫道:“钱老板,想我了吧?”
钱老板顺手拧了一把妈咪的屁股,又托了托她的胸,淫叫一声:“哟!你越来越妖怪了。去,安排一下,郑主任胃寒,找个好的小姐给他暖暖胃,然后再每人安排一个唱唱歌。”钱老板吩咐着,脸上却没多少表情。妈咪见钱老板有点严肃,也没敢与他调情。她用对讲机喊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群小姐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的列队站在沙发前面。随着妈咪的一声口令:“叫一声,大哥晚上好!”
“大哥!晚上好!”一扎起的九十度鞠躬,个个吐着灿烂的笑脸,丝毫不比训练有素的女保安逊色。丰腴的妈咪一一点着小姐的艺号:娜娜、莎莎、娟娟、莺莺、张桃、李子、春香、芳心、欢欢的一大串。然后,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