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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想装个热水器。他想了想,开玩笑地说:“真是太寒酸了,要不我烧几锅热水,院子里还有个大木桶,抬屋里来给你感受一下咱自家的贵妃浴?”
林小妹瞥了一眼:“你以为我不敢啊?我早就见到了,那木桶原来就是洗澡用的,你藏那干嘛?去,抬来。”
老赵一听她真的要在这木桶里洗澡,赶忙说:“这天太冷了,还是去镇上的温泉洗吧,虽然比不上日本北海道的汤池,装修的还不错。走,我陪你去。”
“不去,我就要在家洗。”
“哎!”老赵假装叹了口气,心里却徜徉着快意:“好吧,那你来搭个手帮我把桶抬进来。”说完,俩人去了院子。从杂物堆里找出木桶,老赵打了一桶井水洗刷了一番,然后俩人把木桶抬上小楼,搁在屋子中央。置好木桶,老赵开了两个火头,找来两口最大的锅烧水,然后又生了火桶。这火桶真是不多见了,唯有山里人家还在冬天里使用。这火桶也就是木桶,底下放置一个烧炭的火盆,搁块隔板,外面套上一个像炮楼样的木桶,便成了一个温暖的火桶。小楼里原本是冷冷清清,平日里空旷的让人感到冷寒。可这大木桶一搁,又有了火桶和女人,生机也自然温情起来。水开了,老赵把热水倒进木桶,一锅又一锅,热气腾腾的弥漫在小楼里,缭绕在屋山木梁间,朦朦胧胧的就让人感觉置身在云谷之中。黄柔柔的灯光下,小楼里就像旧时的富户人家,一切都是古旧和暗淡,但洗浴的情调远远胜过城里的桑拿。虽说,他们也同居了,可林小妹在爱她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还是羞答答,她半裸身子进了木桶,热水漫过她的颈子,她在木桶里揉动着身子,享受着她从未感受过的水中浪漫。
“还冷啊?”老赵又端来一锅热水搁在地上。
“不冷!”
“你以前还在木桶里洗过啊?”
“没有!”
“古书里说,女人在木桶里洗澡对皮肤好。”
“真的啊!那把这木桶也带到雅安去吧。”
“好啊!这木桶还是老东西呢,是我从以前的一个大户人家收来的。”
“不会是预备着给女人洗澡的吧?”
“给你预备的!”
“吹牛。你知道我以后就是你老婆啊?”
“嘿嘿!其实我早就想过你了,只是,只是当时不敢说。”
“什么时候?为什么?”
“第一次在楚宁画室的时候,你还买了一大盆龙虾,忘了?”
“哼哼!那你怎么不说呀?”
“那哪敢说啊,你那时还是人家老婆嘛。”
屋子里是暖暖的,淡淡的灯光洒在她柔柔的肩上。在水中,林小妹没有说话,她闭上眼,觉得自己以前的那场婚姻就像一次车祸,心里不觉伤感起来。老赵见她不说话,他一下也觉得刚才的话太杀风景,忙轻轻的缕了下她的秀发:“冷吗?”林小妹闭着眼睛摇摇头,老赵伸手划了划水,林小妹一把抓住他的手,她抓着他的手在水中轻轻的搅动,然后拉着他手贴在胸口……
到了腊月二十八,楚宁和吴乐宝两家人一起启程去了皖南。楚宁很多年没有出来走走了,这次要不是林小妹结婚,他也懒得出来。列车上,吴乐宝的儿子动弹的不停,一会儿问这,一会儿要那,就听他一个人幼语呀呀。
“小崽子,知道带你去干嘛?”楚宁问。
“妈妈说去吃喜酒!”
“你去不是吃喜酒的。”
“那我去干嘛?”
“去压床。知道什么是压床吗?”
小崽子摇摇头,他转过脸问他妈:“妈妈,什么是压床?”
“你问你楚伯伯。”
小崽子又转头问楚宁:“你说,什么是压床?”
“嗯?就是你在床上尿尿。”
“别教坏了孩子。小崽子,压床就是在新娘床上睡觉。”吕佳打住楚宁的话。
小崽子又转头问他爸爸:“爸爸,新娘是什么?”
“新娘啊?新娘就是,”吴乐宝想了想,一时还找不到好回答的话,索性说:“嗨!新娘就是新娘子。”
“新娘子是什么?”小崽子又问。
哈哈哈!大人们又笑了。楚宁忍不住说:“小崽子,你妈妈生你前跟你爸爸造你这个小人的那天,你妈妈就是新娘子。”
“你啊,别绕孩子了。我都给你绕糊涂了。”吕佳拍手抱过小崽子,岔开话题逗他玩。
俗话说:过年娶媳妇喜上加喜。林小妹和老赵在山里结婚,自然也要入乡随俗,想简化点也轮不上他们说话。老赵在这小山村里快二十年了,他人缘相处的好,村上最高的领导村支书待他又如同兄长,再加上过完年就要离开这地方,这婚礼怎么弄,老赵也不知所从了。
过年了,也正是集中上演当地民风民俗的时候。楚宁他们一到村里,还没来得及歇歇脚,村支书西装革履的和他老婆来了。十多年前,楚宁到老赵这里来的时候,他刚退伍回乡,两人也在一起喝过酒,也是老熟人了。村支书的老婆拎来两个大篮子,上面用红绸子盖着,里面是什么东西,楚宁不清楚。村支书也姓赵,叫什么名字,楚宁记不起来了。他只记得他退伍那会儿,还心有大志,想在家乡做一番事业,这一转眼,他都当上村支书了,也圆了他心愿。其实,这当村支书的也不容易,且不说工作多辛苦,就说应酬也是件累人的事。他和楚宁寒暄过后,掏出一个红包塞给老赵,然后热情地说:“赵老师在我们这呆了不少年头了,你嫌我们没照顾好啊,过完年要走了,我们村里也要表示表示啊!”
“支书,你说哪了呀!照顾的太好了,说这话就让我惭愧了!”
“不管怎么说吧,这要过年了,赵老师能在我们村里完婚,也是我们村上的大喜事啊。知道你们都是文化人,可能不喜欢我们这里的婚俗习惯,但这结婚也不能太简单吧。”
“我想也不能复杂,能简还是简单些好。”老赵说。
“是啊!古话讲:五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我看有些不健康的程序就不为难你们了,这民以食为天,吃顿酒还是要办的,你们看怎么样啊?”
“我也不懂这些,你支书看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酒席钱我们来出,份子钱我们不能收。”
“哎?这就看不起人了。山里人虽说没几个钱,但人情世故还是不能省的,这规矩不能破,不能破。”
村支书和老赵拉锯战的推让着,楚宁和吴乐宝在一旁也不好多嘴。这时,林小妹和吕佳、田静下楼来,林小妹说:“支书啊,我看这样吧,大伙的份子钱我们照收,但这钱请你们代收,然后请你们转给村里的小学,留给孩子们吧。你看好不好?”
“这个?哎呀!你们也太伟大了!这样也好,正好我老婆也在这,她是我们村里的妇女委员,就让她来办吧。”
“那我代孩子们先谢谢你们了!”村支书老婆谢道,她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红绸子:“按我们这儿规矩,结婚那天要撒花生、红枣、橘子的,我怕你们不知道在哪买,今我给你们准备了。这一把花生一把糖,也讨个喜庆……”
各地都有各地的婚俗,虽说有些差别,但都少不了林林总总的吃喝。如今,随着旅游业的快速兴起,原本的旧礼又被翻出来当作地方文化弘扬了,内容和形式也更具表演味道。虽说,老赵和林小妹的婚礼已经被简化了,但赶上了大年初一,气氛自然是浓烈的很。上午,迎亲的程序一结束,接着就是吃饭喝酒。下午,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在老赵家打起麻将来,消遣的等着晚上的酒席。要说这麻将牌,真是地地道道的国粹,虽然这娱乐工具没有像京剧、国画和中医那样被认定为国粹,但又有谁能说这麻将不是华人圈里最大最深的文化的呢。过年,国人最大的娱乐莫过于四人博戏,打麻将、推牌九、摸纸牌……上至官员,下至黎民百姓都玩的天昏地暗,虽说,这根本就不需要全民动员的群众活动,但那牌声哗哗,赌语阵阵的空前场面,可谓是祥和的大写意。人说,这赌博时间过的最快,四圈下来,也到了晚上,酒席一开,又是一场咆哮般的斗酒厮杀开来……
老赵和林小妹的婚礼过后,楚宁和吴乐宝两家人回了南京,林小妹跟老赵去了杭州。她要去拜见公婆,然后等过了年再回来办卖小院的手续。楚宁本想回南京的时候,顺道上一趟九华山,但吕佳初三要值班,也就没去成。往年,除夕的晚上,楚宁都要和女儿通电话。可今年在山里过年,又不知何故,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他也没能和女儿通上电话。回到南京,他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儿打电话。平日里,楚宁常用毛笔给女儿写信,一来是这国际长途话费太贵,没急事也用不着打电话;二来写信多少也能给女儿感受点中国的文化元素。父女俩通了不到两分钟的话就挂了,虽说时间短了些,但他心里即兴奋又疑惑。女儿告诉他,说她明天的飞机回国,这确实给楚宁一个惊讶。他隐约感觉到张同也一定会回来,否则女儿不会单独回国。
第82章(1)
时光一晃,楚宁女儿去美国念书已两年多了,她还是第一次回来,这让做妈妈的好生激动。第二天,吕佳请了假,她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收拾好女儿的房间,然后到厨房一开冰箱,她犯难起来。以往,楚宁和吕佳生活就很简单,正巧今年又去林小妹那儿过年,家里也没有备什么菜,就连女儿最爱吃的西红柿都没有。她赶紧下楼去菜场,可菜场四门紧闭,连个人影子也不见,更不要说菜了。吕佳扫兴的回到家,楚宁见她空手回来,笑着说:“我说农民也要过年吧,人家辛辛苦苦忙了一年,这过年还不该歇歇啊。得了,我来给吴乐宝打电话吧,让他到厂里食堂弄点菜来。”
“别麻烦人家了,大过年的,哪家没事啊。”
“这有什么呀,他天天跟吃打交道,弄点菜还不是小意思,我也没麻烦他偷国家资源。”
“你呀,听我的没错,别给人家看不起你,你忘了他老婆说你什么了?”
“说我什么了?”
“在火车上你没听到啊?”吕佳说,楚宁摇摇头。吕佳叹了口气:“人家说你,哎!不说了,说了你更气,”吕佳噎住话,楚宁疑惑地看着她,吕佳觉得他还没意识到,就接着说:“他老婆本来就不想参加林小妹的婚礼,你硬是拖她去,非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干嘛?”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去?”
“你真不知道啊?”
“我哪知道,吴乐宝也没说啊。”
“你啊!真笨。在火车上,她不是说,在她老家过年娶媳妇是最让人看不起的。还说什么甭管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回家过年。这都属农民工干的。”
“她娘的,她说这话的呀?我怎么没在意?”
“所以啊,你就别让人家看不起了。”
“她看不起谁啊?我要不是看了吴乐宝的面子,她跟我说话的份都没有。在老赵那儿,我一见她拱手那样子,哎呀!恭喜!恭喜啊!恭喜发财啊!真是俗不可耐,见人就祷告,也没见她发什么大财嘛。”楚宁叹了口气,他走到电话机旁还是拨通了电话。吴乐宝听讲小佳佳要回来了,他也十分高兴,欣然答应一会儿就送些菜来。他挂了电话,瞧了瞧家里的冰箱,拿了一袋木耳、两条鱼、一盒对虾、一包精肉,还有些干货装了一大袋子,然后对田静说:“你先带儿子到楚宁家去,他女儿从美国回来了,我们晚上去他家吃饭。”
“哎?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去我姑姑家吃饭吗?怎么又变了?”
“计划不如变化嘛,你给你姑姑打个电话,说我今天有事,改天再去吧。”
“这怎么行,说好的又变。”
“那怎么办?要不你带儿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