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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师,你来的正好,公安局的同志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向我了解情况?”楚宁不解地问。
“是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公安局的同志正在会议室等你,我跟你一起去吧。”
来到了会议室,院长向公安局的同志介绍了楚宁,公安员客气的和楚宁握了握手,示意他坐。接着,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公安员问:“楚老师,你认识一个叫吴乐宝的人吗?”
楚宁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本能的点点头:“认识,我们是中学同学。”他不知道吴乐宝发生了什么事,转而定心一想,吴乐宝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虽说他是一个工人,头脑是简单些,但他深知吴乐宝不会是违法乱纪的人。
“今天我们来找你谈话,请你不要告诉他本人,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明白吗?”
开口说话的公安员态度十分生硬,好像在他们眼里个个都是犯人。楚宁木讷的点了点头,表示可以。随后一个年轻的公安员关上门:“今天凌晨,在吴乐宝承包的工地发生了一桩血案,死者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楚宁屏住呼吸听着,公安员接着又说:“经我们查实,死者是大修厂工会秘书田爱菊的女儿,”楚宁一听,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升起。他不认识田爱菊的女儿,虽然他对田爱菊没有好感,但是听到这种事的发生,他还是感到特别的恐惧和难受,心里纠起一阵痛感。他没问,只是一字一字的听着。公安员继续说:“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吴乐宝与田爱菊有过节,而且田爱菊的女儿与他也有过几次争吵,案发的前一天,吴乐宝还扬言要废了她。”
听到这,楚宁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迅速在脑子里把吴乐宝最近的活动过了一遍,心里还是不能相信他会杀人。他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警察同志,你们不会弄错吧?我昨天晚上还和他在一起,没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啊。”
“叫公安员同志,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不叫警察,叫公安员。”坐在一旁的老公安面无表情的说,随后又问:“你昨晚还和他在一起的?”
“是的。”
“你们是几点见面,又是几点分手的?”
“大概是晚上八点多钟到他家的,十二点半左右走的。”
公安员想了想又问:“楚老师,你能告诉我们,你们在一起都谈了些什么吗?”楚宁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院长,觉得此时说自己想留职停薪的事不太妥,但这又关系到人命案,他又不能不说。想到这,他就把自己与吴乐宝商量开画廊的事说了一遍。其实,吴乐宝一大早就被公安机关请了去,理由是案发现场在他承包的工地,他作为重点排查对象被接受调查。公安局的人询问完楚宁以后走了,但他脑子里乱乱的,回到教室,他机械地糊弄布置了学生练习画素描,自己就坐在教室里发怵。他又想了想昨晚跟吴乐宝在一起说话的过程,觉得这杀人案绝对与吴乐宝无关,但他又不能与他联系,只得熬着时间。
晚上,郑凡和他刚认识没几天的刘红,去了田爱菊家吊唁。一进田家住的单元,一种阴森森的恐怖就弥漫在昏暗的走道里。来田爱菊家吊唁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她丈夫和几个亲属在家。田爱菊神情恍惚,目光呆滞,她见到郑凡和刘红来了,更是痛不欲生,哭的是死去活来,嘴里还不时的骂着什么人。常言道:平常无大事,死人失火才是事。但在熟悉的人中,突发这样的命案,左邻右里的人心里都充满了恐惧。楚宁本想去田爱菊家吊唁,但又怕此去不妥,而且此案又与吴乐宝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他只好等郑凡从田爱菊家回来再说。随后,他到郑凡家去了两次,郑凡还没有回来,楚宁只好避开人群,蹲守在郑凡回家的必经路口候着。路灯下,大杂院里的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议论着,各种各样的猜测也在人群中飞传。
“太惨了,头都被人衂了。”
“胡说,是掐死的,脖子上还有淤血呢。”
“你们都不对,听保卫处的人说,是用绳子勒死的。”
叽叽喳喳让人竖起汗毛的议论,嘻嘻哈哈的嗣枋觯诨璋档穆返葡驴植赖穆印3桓掖展ゴ蛱衷诰拖爰街7玻坪踔挥械鹊剿乩床拍苤勒嫦唷M砩鲜愣嘀樱7餐谱抛孕谐岛土鹾炻朴频幕乩戳耍厦ι锨昂椭7泊蛘泻簦诘人鸵酪啦簧岬匕蚜鹾焖偷焦怀嫡荆毓次食骸笆裁词拢俊�
“还什么事呢,你们吊唁这么长时间啊?让我等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没有啊,我们吊唁一会儿就出来啦,那种气氛哪是人呆的哟。哎,是刘红要去吃油炸臭豆腐干,我只好陪着了。”
“你还真行,你也能吃得下去。你呀,就这么定了?不说她长相一般般,就算她心灵再美,也不要这么急吼吼吧,互相多了解了解再定呀。”
“不说我的事好不好,”郑凡虽然堵了他的话,心里好像还是不耐烦:“等我干嘛?”
“干嘛?我能干嘛?你说我还有必要去她家吊唁啊?”
“你去吊唁?我看免了吧。”
“是啊,我也很为难,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按说,喜事不请不到,丧事不请自到,可,”楚宁无奈地对郑凡说。两人相视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只见警车不时的出入大杂院,一簇簇围观的人探头探脑的打听着,楚宁问:“现在有线索了吗?”
“不清楚。”郑凡摇了摇头。一辆警车开出大杂院,好像车上坐了两个大修厂的小青工。郑凡低声地:“听保卫处的人说,凡是与她家有点矛盾的人都要传讯。”
“这动作也太大了吧。哎!人命关天啊,也只能用这最原始的办法啦,”楚宁心里沉沉地:“连我都被问话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第8章(2)
去田爱菊家吊唁的人不多,许多人都有点怕牵连上此事,都远远地躲着,生怕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长长的一夜,把整个大杂院都笼罩在沉重和恐惧之中。郑凡和楚宁坐在路口花坛的砖围上,一种紧张而又阴沉的气氛弥漫在黑夜里。郑凡吞吞吐吐地问:“楚宁,有一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你这个人就这样,有什么话就说好了,干嘛说半句留半句的?”楚宁很不耐烦地回了郑凡一句。
“听保卫处的人说,吴乐宝有重大嫌疑。”
“放他妈的屁,你也信啊?”楚宁反问道。接着又用一种责怪的语气:“先不说吴乐宝是不是你我的同学,是不是你我的兄弟,首先杀人要有杀人动机吧,他有吗?他只是看不惯田老西这个女人而已,顶多也只不过做点不伤大雅的恶作剧罢了,亏你还是他同学兄弟呢,你没长脑袋呀?”
“这也不是我说的,”郑凡觉得有些委屈:“晚上我在她家,田秘书哭的是死去活来,她非要求公安员先把吴乐宝抓起来。”
“她凭什么?”楚宁气愤地问。
“我哪知道,她一口咬定就是吴乐宝害了她女儿。”郑凡冲着楚宁。
楚宁眼狠狠地看着郑凡:“出了这档子事,不能乱怀疑,没有一点事实就乱栽人,我看不值得同情。”说完,他蹬上自行车就走。
“你去哪?”郑凡喊道。
“我去吴乐宝家。”楚宁很生气地甩了一句。
“我跟你去。”郑凡跳上楚宁的自行车。
“你不怕受牵连啦?”楚宁堵了他一句。
“你把我当什么人啦?”郑凡很不高兴地说。
到了吴乐宝家。一敲门,他应声开了门,楚宁一见他在家,用惊讶地语气忙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七点多钟回来的。妈的,弄了我一整天,鸟事没有。”吴乐宝捧着碗,一边吃着饭一边说。
“案子破了?谁杀的?”郑凡接过话问。
“你问我谁杀的?我哪知道。”
“那她怎么会死在你工地上?”郑凡追着问。
“我的工地?哪是我的工地?”吴乐宝瞪着眼睛反问道,他丢下碗筷接着说:“我说你姓郑的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那工程的总包方是我今天才知道,是她妈的钱老屁的亲弟弟,是钱常贵承包的,你说你不知道?我是从分包的人那里捞点骨头啃啃,肉全给他妈的钱老三吃了。”
郑凡听吴乐宝一说,也并不吃惊,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厂里技改项目的黑幕交易。楚宁给吴乐宝递上一支烟:“到底怎么回事?”
吴乐宝接过香烟:“复杂哦,复杂,真他妈的黑,要是毛老头在,肯定还要再来一次三反五反。”说着,吴乐宝挥了挥手,他示意去外面说话,免得影响他妈睡觉。三人出了吴乐宝家,他们在巷口烤羊肉串的摊子坐下,楚宁买了一把烤羊肉串,又拿了几瓶啤酒,他们一边吃着一边闲聊。吴乐宝问郑凡:“你知道厂里有句顺口溜吗?”
“什么顺口溜?”
“你又装糊涂了,难道‘谁最富,钱汤路;谁有权,杨管田’你不知道?”
“噢,这个呀,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喽,你好好努力吧,总有一天你也能挂上,我看日后可以再加一个‘谁能混,数小郑’喽。”
“你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整天信口开河的。”郑凡用手指着吴乐宝。
“什么钱汤路、杨管田的?什么意思?”楚宁好奇地问。
吴乐宝呵呵大笑起来:“钱就是钱老屁,你的冤家,汤是你爸的老部下汤老板汤副厂长,姓路的你不认得,是厂里管燃料的主任,叫路淮东。他妈的,都吆的很哦。”
“田你知道是谁了吧?管是材料处的,杨是管后勤的杨副厂长,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哦。”郑凡补充说。其实,说到这帮人,郑凡的脸有点抽畜。他和钱、田二人太熟了,生怕以后有人再把他扯进去,落得给人家当谈资。现在,话题都说这几个人了,郑凡也不好不说,只得应付的面对,而且还要说上两句。
“哎?大修厂管后勤的不是刘骏刘副厂长吗?不是你未来的老丈人吗?”楚宁问郑凡。
“谁?”吴乐宝感到莫名其妙。
“呵呵,这事你就不知道了吧,让他自己跟你交代。”楚宁指着郑凡。
“你别听他的。”
“怎么回事,刘骏是刚调来掺沙子的,怎么你都攀上啦?行啊,这回你可找到靠山了,咱弟兄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啦。”
“好了好了,就是前两天的事,是田老西拉的皮条。”楚宁补充道。
“哎哎哎,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
“那你跟林小妹没关系啦?”吴乐宝问。
“什么话嘛,以前就没关系,现在哪来的关系,胡扯蛋。”郑凡一脸严肃地样子,他喝了一口啤酒冲着楚宁:“你不要笑,有你这个花痴在,我看她难嫁人呢。”
“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不要拿我说事噢。”
呵呵笑过,他们又聊了一阵子。这时,吴乐宝见几个男人向烤羊肉串的摊子走来,他马上侧过身来,神秘秘地说:“不要回头,这几个人就是下午传讯我的公安。他妈的,这帮人看谁都是犯人。”
郑凡低下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几个人,见那几个人都穿着便服,就压低声音说:“他们不是分局的,可能都是市局五处派来的,分局的公安我差不多都认识。乖乖,动作这么大啊!”
等到那几个穿便服的公安买了一大把羊肉串走了,吴乐宝忽然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绝密消息,你们千万不要外传,”郑凡和楚宁点了点头,他压低声音:“田老西女儿很可能是杨泗杀的。”
“杨泗是谁?”楚宁问。
“杨泗是钱老屁大舅子的儿子,这个鸟农民可是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主,他跟田老西女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