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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那个人来了,坐在床边,跟他说话。
不是太甜密话,苍羽阳却觉得浑身都被一种甜腻得发抖。
“怎么了,羽儿?”苍翼翔显然将这种激动的表现理解错了,刚刚的一脸放松变成了紧张,面容急切的看着他,苍羽阳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一愣之后就听到男人叫“御”的名字。
他没什么事啊,苍羽阳赶紧说“不用”,却晚了一步,御的动作跟幽灵一般,几乎立刻出现在床头,单身跪下:“主子。”
苍羽阳尴尬的看着他,很想说从哪来回哪去吧,不过,御不会听他的,这些暗卫比牛还倔,不是他们主子的话跟外星语言差不多,于是苍羽阳只好回头求助苍翼翔:“我没有事,你喊他下去吧。”
“没事?”苍翼翔皱眉看他,似乎是在判断真假。
人醒来时难免头脑不那么清楚,苍羽阳一时被他父皇一直守着他的事情冲昏了头,现在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按理说,苍翼翔的奏折一天没有上千也是上百,就算找到人代替了他的人,工作却是不能代替。
现在却守了自己这么久?
有鬼!心里波涛翻滚,眼晴也跟着变得犀利。
苍翼翔察言观色,立马发现了不对:“怎么了?”
“先叫御下去,我没有事。”
苍翼翔手一扫,黑色的人影立刻消失不见,苍羽阳没时间计较御是不是还在这屋里。拿下又覆上自己额头的大掌:“父皇。”
苍翼翔眼晴一闪,也不问什么,等着他开口。
苍羽阳浑身发软,也不知道躺了多少天,比瞪眼他在正常情况下就不会是苍翼翔的对手,更不用说是此时。
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整件事都是一团乱麻,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溯。
“不用急,我在这等着”,肩膀被向后按,碰到了一个软软的存在,索性就放松了靠在枕头上:“没有想到你这么细心。”
“羽儿,记得你小的时候,就那么小”,苍翼翔双手一比比出个长度,就跟枕头大小:“那个时候我就这么照顾你……”
眼看着男人还要说下去,说不定还有一些让人害羞的内容,苍羽阳赶紧止住他:“我知道,我没忘记。”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是鄙视的:“我还记得我一周岁,抓周那天,你还把是婴儿的我直接给丢到了浴池里。”
他并不是诉苦,只不过今天想起两人之间的种种,就感觉啼笑皆非了。
如果十年前,他知道未来会是这样,估计他宁可选择直接溺毙了事了。
苍翼翔难得的觉得有些为难:“是我不对。”那个时候也只是觉得那个孩子有趣,莫名其妙的让他想起了那只丢失的小兽,一时兴起带回了寝宫,也许从那时起,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直接用被子把我裹吧裹吧就送回了云宫,把桃粉桃红吓坏了。”
苍翼翔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倒是香茹珍惜得很,大兆觉得我是得了宠”,苍羽阳越讲越兴奋:“你不知道,之后好几年她都不准我换被子,就一直用你那床被子。我都烦死了。”
苍翼翔微笑:“我知道。”
苍羽阳一愣:“哦,我想起了,那个时候你每天晚上就来看我了。”他没说的是,从那时候起,有些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
苍羽阳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落:“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我就在这里了”,他转过头看着男人依旧年轻的容颜:“感觉你都没有变。”
这么多年了,除了更加强大的气势,这个人几乎都没有额外的变化,就连那额角下巴的弧线都只是被岁月洗涤的更加凌厉。
苍翼翔眼神一变:“羽儿,你相信我的话吗?”
“呵呵”,苍羽阳放下手,笑容却是一点点滑落:“我想相信,可是你也要跟我说。”
连骗我的机会都没给我,又让我如何相信?
“这是在怪我吗?”苍翼翔自然是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微叹一声,环住了那有些纤瘦的腰,感觉到手底下的扭动,苍羽阳语气微嗔,低低抱怨:“……怎么老动手动脚的?”
苍翼翔听了个一清二楚,别人也许他不会在意,不过这话出自苍羽阳无论如何不会放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嫌弃他的靠近,耀金的第一帝皇有些不是滋味的笑了。
“有疑问,为什么不问我?”
怀里的扭动突然加剧,苍翼翔只好打开了一些怀抱,也只足够苍羽阳转身,只见少年一张脸憋了个通红,眼晴倒是有些躲闪:“我问你,你会告诉我真相吗?”
苍翼翔半天不回答,苍羽阳有些泄气:“如果不能保证是真相,问了不是自讨没趣。”
男人眼神一凝:“忘了我在赛场上跟你说的话?”
“不会骗我?”苍羽阳求证:“你当真?”
“我在你心里面就这么没信用?”脸颊被扭了扭,苍羽阳被那双红眸盯得有些心虚。他等着的就是这一句话,确保以下听到了不会有假,这可能有些不对,但是他实在是怕了,他想要的他们两人之间的话不再有任何虚假,这没有什么不对。
这么一想,也就不再回避苍翼翔的目光:“我想问……”话却开不了口,那内容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难以启齿,心里有些惧怕听到真相。
苍翼翔看他神情闪烁,也不催,苍羽阳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他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但是当务之急的只有一个,压在他心头好几天了,却是问不了任何人。
苍翼翔递给他一杯水:“不要急,先喝点水,我不会走的。”
不会走的一一心神一定,苍羽阳看着男人的眼晴,那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不管怎么说,面前的人不会害自己的,所以,还有什么可怕的?
苍羽阳握紧了被子,死就死吧,说不定是搞错了!
虎翼天翔 第三卷 且听风聆 第七十一章 药
可是当一碗黑漆漆的药摆在面前的时候,这种坦然的态度,苍羽阳发现要坚持,比面对师傅让他一天背完一箱书的难度还要高。
特别是,那个拿着药碗一脸温情将勺里的药一点点吹凉不厌其烦看着他的人是苍翼翔,他的父皇,一个笑比五百箱鲛人更难得的帝皇的时候,苍羽阳的嘴巴都僵了,里面也不知道是苦涩还是受宠若惊。
桃粉送完药,担心的看着他:“这是医师给小主子的药,小主子快喝了吧。”
“什么药?”苍羽阳尽量将自己的表情表现正常,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鼻子不要根据空气中散播的气味分辨出有什么药材,具有什么样的功用,就算是自欺欺人,今天也算是到最后倒计时了,所以容他好好准备:“我为什么要喝药?”
“主子?这……”桃粉不知怎么回答,只能低下头。
“把药放这儿吧。”还是苍翼翔先开了口:“羽儿,你身体不舒服,这些药喝了对你好。”
苍羽阳看着那曾经能拈叶飞花的修长双手一手捧着药,一手执着勺。眼睛都值了。
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他心里哀嚎。
有些事情不可避免,苍翼翔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那些不可言说就再也憋不住了。
也许苍翼翔一直说得都对,他应该主动去问,而不是选择以打太极的方式一点点像贼一样窃取想要的情报,这样身累心也累。
再怕写什么,怕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没有那么重要,即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宁可选择沉默。苍羽阳捏紧被子――不是,不是这样,他知道他是自卑。
这个世界他一无所有,凭什么,那些美好就能无缘无故的砸在自己身上?
就凭他跟苍翼翔相处十几年,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不是御更有机会不是?
爱情不需要理由,可是当为爱情找一个理由都找不到的时候,这样的爱情又能有什么依靠?
苍羽阳知道自己可能是多虑了,可是自从那晚以后,这种多虑就无处不在。
他不是女人,但是他知道如果是女人,大多都会喜欢上苍翼翔这样的男子,反观,他在自己身上看不到这些优点。
而面前这个说爱他的男人,是为什么喜欢自己。
一直说自己是他的皇子,那么又怎么可能爱上?
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能坦然对待?
爱得糊里糊涂和被爱的糊里糊涂,两者掺杂在一起,惊吓和惊喜过去,只剩下一份不安定在作祟。
“先吃了药,好不好?”这么温柔的声音温柔缠绵,比那时和昶曦贵妃说话还醉人三分,不想并不是忘记,此时听着音调只觉得格外不不真实。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的声音,带着茫然:“你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苍翼翔早已发现他的不对劲儿,挥手让面带忧色的侍女退出,将药放在一边循循善诱。
“就是不一样了”,苍羽阳揪着个死理:“至少你以前的眼神都不是这样的。”
太温柔狼人,都不敢直视。
“我觉得自从我来到这个学院以后,你就不一样了。”
“如何说起?”苍翼翔一贯冷静,只是目光依旧柔和。
苍羽阳看着他似乎无法撼动目光,有些迟疑接下来的话能不能说?
苍翼翔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即使他有心鼓励你将话说下去,在这样一个存在的面前,都要先三思。
这是一个人的魄力,一个人的积威,让人又爱又恨。
看啊,这样一个人能对我温柔,对我照顾,苍羽阳一面为这种发差感到甜蜜,一方面又可耻的暗恨这种存在很让人吃不消。
他敢在师傅面前没大没小,是因为他知道师傅的界限,可是苍翼翔就不同,那么久了,他从来没摸清这个人的界限在哪里,他不可忍受的话题是什么,而到现在,他对于这点的概念是越发的模糊。
苍翼翔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他能容忍他的无大无小,也能当下他的帝王尊严给一个还在和母乳ude婴儿耐心喂饭,可是,他却会在一些不以为然的小事情上战士君王的威严,陪你固执到底。
屋里的窗帘是垂下的,看不清外面的天色,苍羽阳躺得热了,才才发现身上盖着一床不薄的被子。
这是夏天,而且还是盛夏时节,没有满头大汗都是奇迹。现在市内都是苦涩的药香,更是觉得空气窒闷的难受。
“为什么不开窗?”
“你不能吹风。”一本正经的答案让人发笑,可是一转首看到苍翼翔一身黑衣,面容仍旧是易辰的,似乎……似乎和他晕倒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这人一直没有休息,就这么陪着自己――于是所有的笑意都只能憋回肚子里。
苍羽阳主动放弃了关于市内通风问题的争执,当苍翼翔坚持一件事的时候,这件事能更改的余地已经渺小到不可想象。
苍羽阳现在没有心思挑战余地能为他扩大到什么地步,刻意将那碗药忽略掉,他问道:“我进学院的事情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苍翼翔有些漫不经心:“这件事我会告诉你,先把药喝了,一会儿就凉了。”
“不要说这个”,魄气原来是要逼出来的,苍羽阳斩钉截铁:“你不说,我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