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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伟峰烦躁地甩甩手,“他这样不行,班主任刚才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苏悦铭到底是什么原因没去上课,总之他不能和陆从白在一起,你去把他带回来。”
“好。”苏正楠爽快地答应了,在这一点上他和苏伟峰的意见一致,因为他能感觉到如果苏悦铭和陆从白组成联盟,那会是一股对苏氏来说极具破坏性的力量!
苏悦铭全身不自在地跟着几个漂亮的少年站在墙边接受一个中年男人的审视,底楼隐隐的嬉闹和音乐声飘了上来,衬得三楼这间铺着红色华贵地毯、装饰极其昂贵的房间更加安静。
“你们的条件都不错,我非常满意。”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一圈之后站在了前方,道,“我再问你们一次,你们真的要做吗?”
“要!”其他的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苏悦铭反应慢一拍,慌忙答道:“要。”
中年男人瞟了他一眼,大概是看着他身上的气息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便走过来和蔼地问道:“会喝酒吗?”
“会!”苏悦铭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他看了上面的招聘要求,必须要会喝酒,现在为了钱不管会不会也只能答会。
中年男人点点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包房少爷!”苏悦铭大声回答。
中年男人被他的声音震得微微一愣,继而对于他能如此响亮而正直地说出这个职业名称,表情还是一副像是要做人民警察的坦然表示赞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得越好收入越多。”
“老板,我可能做不了两天,我是缺一部手机,等我挣够了手机钱我就走,可以吗?”苏悦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小声说。
他的话不止让中年人震撼,连原本还不太把他放在眼里的几个少爷也露出了惊讶和佩服的表情。
苏悦铭莫名地感觉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没什么,能为了一部手机来这里也确实与众不同。”中年男人道,“不过手机又怎么了?我们就是要用最贵最高档的!人生在世,如果苦哈哈的过一辈子有什么意思?该潇洒就要潇洒,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领略一遍才不枉来世上一趟!只要你们好好干,房子车子票子统统都有!”
少年们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激动,“没错,上次有个贱人拿了个IPHONE在我面前乱晃,说是他相好送他的,拽死了!那贱人长得没我好,脾气又差,也不知道炫耀个什么劲儿!”
“我也遇到过,前不久还一副穷酸相,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个没长眼睛的笨蛋,天天去旅游啊买衣服啊什么。”
“是啊是啊……”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苏悦铭觉得有些不习惯,那些东西在苏家都是极其平常的东西,苏正楠用了两天就厌烦了,然后就扔给他用,所以他根本没觉得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他也没什么兴趣。每天战战兢兢地在苏伯母的威压和苏正楠偶尔的无理取闹之下已经心力交瘁,他哪来的精神去享受这些众人追逐的物质?
找工作并不顺利,要找兼职就更难了,要么就是要做月的,要么就是过两天才开始工作,要么就是薪资会延迟再领。然后心力交瘁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这家会所招聘包房少爷,薪金非常高,而且可以当天付钱,随时走人,并不需要学历,也不需要技术,所以他才鼓起勇气来试一试,他觉得自己能做到。
包房少爷:年龄18至25岁,形象气质佳,会喝酒。
问了问招人的人,他们说就是去包房当服务生的。凭借自己在苏家当苏正楠的佣人这么多年,他相信当服务生应该是没问题。
只是,进来之后感觉怪怪的。
“好,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待会儿珠珠会过来给大家上课,晚上就可以工作了。”中年男人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几个少年在房间里相互交谈。
沙发被少年们抢占了,苏悦铭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过了片刻有一个穿着打扮很普通的男生靠过来小声地说:“我真佩服你。”
“佩服我?”苏悦铭迷惑地望着他。
少年看起来有些不安,大概是也不习惯这里的原因,他道:“你能把你最真实的目的大声地说出来,我觉得你很有勇气。很多人干这一行都说家里困难父母生病之类迫不得已的理由。”
苏悦铭忽然站了起来,他虽然社会历练不够,可并不是一无所知。苏正楠曾经有一次去KTV和几个朋友聚会,让他回去帮他拿衣服,等到他拿着衣服赶过来的时候苏正楠却把他忘了,让他在门外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
这些娱乐场所他并不是没有涉足,可是他听苏正楠和一些男生聊过,只讲过有的包房公主是那种人,可是从来没讲过男生也会有这种情况。
他虽然是同性恋,可是周围的人都不是,所以他认为同性恋应该是非常非常稀少的群体。
可是望着面前那几个穿着打败妖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衣服首饰的男生,他全身不由得开始发寒。
难道他们也是?
可是和想象中差得太远了。
而且,这家会所这么光明正大地开在大街旁边,迎宾和前台都穿着职业保守,他还以为……
“我走了。”
第二十四章
苏悦铭扔下一句大步往外走,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打扮极其职业的女人推门进来,恰好和苏悦铭面对面。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全身散发着强大却又不逼人的气势。
“怎么了?”
大概是苏悦铭的表情太过明显,她发觉了他的情绪不正常。
“我不想做了。”苏悦铭说。
“哦,可以。”女人非常爽快。
这样爽快的态度却让苏悦铭犹豫起来,他又想起了他的手机,又想起找工作的辛苦,不由道:“我只做服务生。”
“可以。”珠珠笑着点点头,“包房少爷本来就是服务生,你以为是什么?”
“我……”苏悦铭脸红。
其他的少年不由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让苏悦铭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只要你们好好做好服务生而已,至于你们和客人之间私下有什么事情我们一概不管。”
苏悦铭听了珠珠暗示性极强的话,不由松了口气。只要坚持原则,只要不做私下交易,那就可以了。
可是他并不清楚,这世上很多人刚开始入这一行的时候都抱着同样的心态,然而久而久之却都纷纷下海,只是因为,在这样灯红酒绿的场所真的很难保持心灵纤尘不染,特别是当人看到金钱在这里被当成粪土,只为博得红颜一笑或者只是为了一句打赌。
“你不走了吗?”
苏悦铭咬咬牙,“不走了。”
只要一天,只要一天就可以买一个最便宜的手机。
当陆从白看到穿着燕尾服带着耳塞进来收拾东西的苏悦铭时候,坐在角落里的他微微愣了一下,不由眯起了眼睛,锐利的视线穿越迷离暗淡的灯光落在那人身上。
漆黑柔软的黑色头发,下巴尖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却在这样迷离暧昧的气氛中显得那么清澈。
不是去见苏氏的那个邹玉凤吗,怎么一转眼跑到这种地方来做服务生了?
旁边柔软的躯体靠了过来,“陆总,喝口酒吧。”
“嗯。”他顺手接过纤纤十指递过来的杯子一饮而下,放下酒杯的时候,却看到苏悦铭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出去的身影,只是那背影似乎有些僵硬。
“呵。”忽然间,原本阴郁的心情忽然好转,就像原本走在死胡同里,前面忽然开了一道门,里面有柔和的光透了出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旁边的女子心中暗喜,忙撒娇着贴坐得更紧,将一双几乎要被短裙包裹不住的玉腿往陆从白的腿上暧昧地摩挲着,娇滴滴地道:“陆总,香香再陪你喝一杯。”
“嗯。”陆从白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下,旁边的人拍手叫好,“陆总,好样儿的!来,我们干一杯!”
陆从白笑眯眯地和这群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家伙碰了一杯之后,起身走出了包房。稍微冷淡的风吹散了头脑里的混沌,他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难听的斥骂声。
“你不长眼睛啊?张总让你拿酒你就拿过去呗!这么不给他面子是不是存心找我们的麻烦?”
被骂的少年头低低垂着,单薄的身子在灯光中几乎要融化。
那名领班骂完了又骂骂咧咧地离开,陆从白看到苏悦铭似乎松了口气,又抬起头来,面上却没有丝毫沮丧和愤怒的表情。
是淡漠,是冷静,是置身事外的超然。
真是奇怪。
陆从白正要走过去,旁边包厢的门忽然推开,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少年走了出来推了苏悦铭一把,将他狠狠地推到墙边,背部重重撞击到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上面。
然而苏悦铭只是皱了皱眉便恢复了平静,又是低下头,听着少年的怒骂。
“你才来第一天就敢来抢我的场子,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张总是我的客人!”少年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手指尖戳着苏悦铭的脸一通乱骂。
陆从白刚要过去帮忙,然而他忽然看到了苏悦铭的眼神。
那是一种冷静,一种漠然,还有一种淡淡的骄傲。
不由愣住。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看起来那么柔顺,和自己说话也小心翼翼,可是某些时候却又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比如说和陆从君打架,和苏家闹翻离家出走,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到苏氏公司里面去闹事,也敢真的听自己的话把一个总监骗出来谈判,虽然因为年轻做事鲁莽,可无法否认的是,这几件事的背后绝对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敢于冒险的决心。
他忽然觉得苏悦铭其实骨子里和自己是非常相似的,有事情自己扛着,再苦再累哪怕要被逼疯了,能自己解决的便绝对不会求人,不想依赖任何人。
陆从白的脚步顿住,继而深深地看着那个被捏着脸教训的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如果雏鸟想要飞,就让他自己去闯吧。
当他经历过重重磨难之后,一定是一飞冲天的雄鹰,那时候他的姿态一定非常漂亮。
如果现在给予保护,说不定他就会眷念依赖,反而会害了他。
“好过分,他竟然那样对你,你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张浩愤愤不平地在苏悦铭耳边说。
“没什么。”苏悦铭边收拾一地的狼藉一边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收走。
张浩,这个和苏悦铭同来的普通男生,仔细地研究了苏悦铭的表情一会儿道:“你真的不生气?”
“我哪有功夫生气,活多得干不完呢!”苏悦铭道,况且他只做一个晚上,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可以说拜拜,所以再苦再受罪他都可以忍受。
不明所以的张浩心中油然升起敬佩之情,“我越来越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嗯?”苏悦铭惊讶地看他一眼,“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也该学学你。”张浩摊手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要一部手机。”苏悦铭老实地回答。
张浩有些困惑,“到底是什么手机?”
“能打电话的那种。”苏悦铭收完啤酒瓶将桌上乱七八糟的食物果壳扫进垃圾桶里面,“最便宜的就行。”
“看来你真的只是要一个手机……”张浩半晌有些无语。
苏悦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