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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令华偶然抬头,忽然发现两人在门口静静看,奇怪地问道:“大哥,二哥,你们有事?怎么不进来?”
赵泰先进来,坐在炕沿上笑道:“是有点事,那个,你,那个......”
“好了,大哥,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都不敢说了?”赵华排开他老哥,上炕去,拉住陶令华的手,微微笑道:“陶陶,先前跟你说过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样?我不是想逼你做决定,只是我们都是真心,你也不用害怕,自己怎么想的就说出来。”
陶令华见说,立刻明白了,放下书,低头揪着衣襟想了一会,转身面对两人,端整了一下衣服,跪下,深深施礼,头磕到炕上,赵泰连忙用手去扶,不知道他想怎么说,有点慌乱,心跳的有点厉害。
陶令华抬头,满怀感激道:“大哥,二哥,我能活下来,多亏了你们,就是为奴做仆,粉身碎骨也应该报答的。我一身所有,都是你们给的,我愿意报答你们。”
“报答?”赵华的脸色有点僵,轻轻问道。
陶令华看着他眼睛答道:“是啊。我愿意。但是小弟有一句话想告诉两位哥哥,人生在世,毕竟成家立业、传宗接代才是正途,不能因为小弟耽误了你们,所以,我想,你们将来还是要娶妻生子去。小弟一定不会打扰你们的。”
“你说什么!”赵泰一下子抓住他的手,不由自主用力一握,陶令华低低叫了一声,脸刷的就白了。赵泰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太大,弄疼他了,赶快放手。
赵华深吸了一口气,叹道:“陶陶,我不是临时起意,要玩玩就算的,我想咱们就这么过下去。也许要几十年,到死。你愿意吗?”
“呃?”陶令华本来低着头,听见赵华说的似乎不像玩笑,也被震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赵华拉住他手又道:“如果不是报恩,让你自己选,你会选我们吗?”
陶令华垂头想了好一会,没说话,让自己选,应该是不会再和男人在一起了。他不会撒谎,又怕辜负了恩人,犹豫不决起来。
就这一犹豫,赵华就洞明了,起身道:“好,我知道了。你不必太拘谨,咱们以后就做好兄弟吧,也算是一种缘分。”
赵泰嘴笨,一直让弟弟在说话,这时听他竟然放弃,气的用力拧了一把赵华,赵华使个眼色:出去说。
兄弟两个相跟出了内室,到院子里说话。赵泰小声吼了一声:“你又这样!就他这么个性子,只会报恩,报恩不好吗?不照样过日子?你让他自己选,不是白搭?”
赵华皱眉道:“你想让他日后反悔你就去!只为报恩,不是心甘情愿,总会有隐患。”
“去就去!”赵泰转身就想进屋。却见刘虎子气喘吁吁跑来,“将军,营中点名,有紧急事!”
“啊?”赵泰气的一捶墙,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屋换了官服,叮嘱陶令华道:“在家好好吃饭睡觉,我很快就回来。”刘虎子跟着,两人匆匆出门。
陶令华心里彷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两位哥哥好像不高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好闷闷地坐着。
赵华进屋,见他沉思,坐在炕沿上拉住他手笑道:“别在意这个,我们还是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弟弟,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多好!别闷着了,中午张婶给做刀削面,牛肉卤子,你不是最爱吃?”
陶令华只好抬头笑,但是有点尴尬。难道自己报恩也是做错了?
赵华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并没在这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就搜肠挂肚地找了些笑话讲给陶令华听。陶令华才慢慢又和他亲近起来。
赵华想,小孩子嘛,很快就会忘了不愉快的事,只要这样亲热,时间长了习惯了,自然水到渠成,强人所难的事自己还不屑于干。
中午吃完饭,赵华打发陶令华歇下,自己到库房倒腾药材,赵兴忽然送来一封信,说是流枫南馆红飞遣人送来的,立等回信。
赵华奇怪,拆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句话,说是求赵公子帮忙叫他出来,有事想请公子帮忙。
赵华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也没拒绝,就让赵兴去取银子,赵兴笑道:“他给了银子了。”赵华点头,就写了封回信去。不知这红飞有什么事?这么神秘。
还没到傍晚,只见红飞一身布衣,带着一个汉子和一个小厮来了,把跟的人挡在外面,自己进客厅见赵华,赵华刚想问他什么事,红飞“噗通”一声跪在当地,抖着声音低声道:“求公子救拔!”
☆、第二十八章 情事
红飞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赵华俯身把他扶起,低声问道:“你有什么事?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红飞抬头,眼里带着恐惧,慢慢起身又施了一礼才道:“本来想和您相熟一些才敢开口的,只是如今事情紧急,也顾不得了,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嫌弃小人身份卑贱,所以彷徨。”
赵华温言道:“你尽管说来,我怎么会嫌弃你的身份?”
红飞这才低低声音恳求的语气道:“公子,小的本来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了些银子,准备赎身的,谁知身边小厮忽然听到嬷嬷想把我卖进下馆里去。那处十分狼藉,有死无生。所以等不及再和您熟悉一些就冒昧前来,因为和公子交谈过两次,知道公子仁心仁术,悬壶济世,所以才斗胆来求公子相救,赎身的银子我自己有,所以只要公子出面就可。”
这倒是小事一桩,但是事出紧急,怕那老鸨子会刁难,只怕要多花不少银子,红飞攒点钱想必不易,需得找可靠的人帮忙才是,看来有必要去代王府走走。想到这里就答道:“这件事我帮你,你先回去,我马上去办。”
红飞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又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交给陶令华道:“这是小的全部身家,还请公子怜惜。”说完又要磕头。赵华以手止住,答道:“你且去,我会慎重的。”红飞这才低头出去。
赵华袖着银票回房,陶令华笑道:“是什么客人来了?二哥不用陪?”
“没事,有件小事。”赵华想了一下还想决定告诉陶令华,免得日后被他知道了会误会自己。就一边在小药罐里搅合药脂,一边笑道:“我给你治病的方法是特意去流枫南馆学来的,有个红飞相公,怕被卖到更不堪的地方,想让我帮忙赎身,今日就是见他来着。不过我只帮他赎身,可不会做别的,你尽管放心。”
陶令华红着脸点了点头,笑道:“嗯,救人出苦海,也算一件好事。只是要花很多银子吧?”
“不用,他自己有银子,我只是帮忙罢了。”赵华暗笑小陶陶还挺有心眼,怕多花银子。
吃过午饭,赵华留下赵兴在家伺候陶令华,自己就去代王府,找了朱三公子,让他派个管家跟着,帮自己讨价还价,被朱三公子还被笑话是不是看上红飞了,不然买下来自己享用算了。赵华连忙带着管家逃走了。
王府出马,那南馆老鸨没敢多要价,毕竟在人家鼻子底下讨饭吃,哪敢得罪,万般不愿意地二百两银子就放了人,又去官府除了籍,有王府的人在,一切顺利。办完此事,赵华给了管家十两银子,管家自回王府交差,赵华问红飞:“你如今可有去处?”
红飞摇头道:“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安身。”
赵华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然你先去我那里住几天,等你找到地方再搬不迟。”
红飞含着泪问道:“是不是太打扰公子了?”
赵华摇头,头前带路。
到了家先带他见了陶令华,红飞想跪下行礼,陶令华连忙笑道:“不要,朋友相称吧。还不知道你贵姓呢。”
红飞站起身作揖道:“折煞小的了,小的姓洪,单名一个瑾字。”
“哦,那你家乡在哪里,家里还有人吗?”赵华想着送佛送到西,要是他有家人就送他回家也行。
洪瑾摇头道:“我父亲一直在此地做官,卸任之后忽然得病,我母亲求告无门,也得了病,两老双双去世了,那年我十五岁,被人拐走卖进那个地方,一呆就是四年,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家乡没回去过,不认识。”
也是个可怜之人。陶令华不由觉得同病相怜,说道:“你尽管住着,等你有去处了再说。”
洪瑾万分感激。对他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本来以为不能幸免,必是死路一条的,没想到这赵公子真的好心帮忙了,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了。起身又对赵华行礼道:“实在是感激赵公子搭救,只是不知道如何报答您才是。”
赵华一听这话,心里想起陶令华说的报答的话,有点郁闷,连忙说:“举手之劳,不用,你想必累了,我安排房间给你休息。”
洪瑾一听,连忙站起来道:“太谢谢您了,那我就不打扰陶公子休息了。”
洪瑾一脱苦海,只觉得身心舒泰,眉开眼笑起来,比起往日的故作媚笑又是别一番滋味。
住了三天,洪瑾心里想着身上银子还有一些,这赵公子一看就是喜欢陶公子,自己在这里只怕碍眼,还是早些搬走。就起身告辞。
赵华道:“你又没个营生,也没个朋友,在外面怎么过?还是先在这里住着,等我们帮你找找门路。”
洪瑾其实很想留在这里,毕竟自己身份下贱,就是脱了籍,也不会有熟人愿意帮自己的,有人帮,却是求之不得,因此,就住了下来。洪瑾手脚勤快,又读书识字,帮着赵华忙东忙西,家里做饭洗衣也帮着做,虽然做的不是很好,但是很用心。屋里屋外也收拾的整整齐齐,每天只穿一身布衣,头脸收拾的干干净净,和普通人家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陶令华行动不便,他也每天帮忙伺候。
因为年纪相近甚是说的来,原来这洪瑾也是浙江人,只是家在金华,八岁上跟父母来此地,一住就是七年,又在风尘中浮沉了这几年,都快二十了也从来没回过家乡。因为都是浙江人,洪瑾还记得不少家乡话,所以有时候两人说话就带了乡音,虽然不尽相同,可是在外人听来却是一样的,倒是很热闹。
十天后赵泰才回来,风尘仆仆骑着马挎着刀,胳膊上裹着纱布,还印出了点血迹,想是伤了。陶令华一见赵泰伤了,急的从炕上下来就往外跑,奈何又不敢跑快了,只好焦急地在地上挪。赵泰把缰绳一扔,哈哈大笑着大步走过来抱起他转圈,狠狠在脸上亲了一口道:“有没有想大哥?”
陶令华见赵华和赵兴还有洪瑾都在,连忙挣扎,好在身上的外伤都好了,也不疼,就这么扭啊扭,想下来,赵泰被他扭的浑身冒火,无奈只好放下他,先去洗漱,重新包扎伤口,顺便问问这些天家里的情况。
因为见到多了一个人。就问赵华怎么回事,赵华简略说了说,赵泰也没什么意见,反正也不差这一口饭吃。
傍晚前后,赵兴到后院来报,说是高大人来了。这老高酒瘾太大,总是追着想让别人陪着喝酒,赵泰不想出去,就装病,谁知老高一直找到后院来了。赵华只好替他迎出去。
洪瑾刚帮忙做好了饭要端出去,赵兴让他去提点水回来,洪瑾提着木桶出去正好走到夹道,和老高来了个觌面相逢,无处可躲。老高微微有些惊讶,洪瑾却脸上一下子褪尽血色,想要转身回去,奈何已经见到了,就不好装作没看见,只好放下桶,微微低头作了个揖。
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