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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玦点点头,显然对于店主的问话很是敷衍,不过店主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态度也随意了一些,对龙崇宇道:“按你说的,符纸没有经过二次加工,很纯,就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他的话没说完,不过他相信龙崇宇是懂的。
所谓二次加工,指的是在单薄的符纸周围施加一圈法印,使得符纸最后成品的制作和使用的成功率大大提高,法印的效果全凭二次加工者的本事,而且能给人做加工的施术者水平肯定不会低,一般加工过的符纸也要更受欢迎一些,当然更贵,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说眼前这位警官和……如果他的眼睛没花的话,那恐怕是他这一生所能见到的,最高贵最令人胆颤的魂体了。
尼玛龙啊,这双眼睛这辈子看那么一次真是值了!
店主笑嘻嘻地和龙崇宇闲侃,其实藏在玻璃柜后面的两腿一直在抖个不停,冷汗直冒,没办法,龙的威压太强,是与生俱来的,他这种杂血的货色怕得紧。
他的老祖宗是千年前吞尽天下宝藏的黄金蟒,但是等传到他这一代,几乎所有的能力财宝都散尽了,只剩下了这一双能鉴宝的眼睛,在他的这双眼睛看来,如果一件物品上浮着薄脆的青光,那么这件物品肯定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如果泛着的光芒再炽烈一些,那么价值也就不可估量了,看“人”也是如此。
当然,敢看,也就要敢承担看不起的代价。
就像第一次他见到龙崇宇,龙崇宇似乎刚刚结束工作,身着一身警服来到他的店里。这人明明背直腰挺,精悍英俊得都能把全警局男人平均长
相拉高一个档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只有他……那一眼下去,只觉得瞬间连天地都被笼罩在了阴暗绝望的黑气里,无边的深渊与黑暗,他甚至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人露着一双猩红的眼睛,阴狠得恕�
他真是当场就吓得直接封闭了自己黄金瞳,半天都缓不过气来。
其实这次他的受惊程度要比上一次看龙崇宇时低得多,唔……那一次他可是连龙崇宇的魂形都没看清,却吓得一个月没敢半夜上厕所,就是觉得黑暗里有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差点尿床。
所以到后来他与龙崇宇做交易都是要封闭眼睛的,而今天他本着“最后一次了我连这只魔物的魂体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明白怎么能作为黄金蟒接班人啊魂淡”的抖M自虐想法,就没封黄金瞳,结果……他在龙崇宇身边看到了什么!龙!一条足以在未知魔物身边撑起一块明亮净土的青龙!
青龙巨大的长身浸透在漫天阴雨雾气里,店主有幸看到了他朦胧的侧影,那一种直直扑面而来的威压与水汽不会错的,但是……也有些奇怪的地方。
是的,奇怪的地方,按理来说上古青龙的魂压应该比这还要强过百倍才对,最起码也不应该被一只魔物压制,就算这只看不清魂体的魔物道行高得令人想要三跪九叩。
店主忍不住又望了殷玦一眼。
龙崇宇轻轻地敲了敲玻璃柜子,神态就好像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般自然温润,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店主徒然一抖,“你看到了什么?”
店主干笑着没敢搭腔,他估摸着自己那点小本事恐怕早让龙崇宇拿捏透了。
不过说来也怪,虽然怕归怕,但是店主一直都觉得只要不触到龙崇宇的底线,其实龙崇宇还是很好相处的,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刚想对殷玦的魂体一番赞美……
突然就只听嘭的一声!一个其貌不扬的放在角落里的土罐子突然自燃破裂开来,滚烫火星溅出的瞬间殷玦唰地退回了安全地带,只是不自然地缩了缩手指。
龙崇宇眼尖,加上刚刚其实心神一直都放在殷玦身上,所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被烫红的手指,“怎么回事!”
龙崇宇皱紧眉头,赶过去拉起殷玦的手,素白的指尖上燎了一个小泡,不大,不过周围却是红肿了,他冷下脸对店主道:“你那是什么东西?”
店主还没来得及收起惊讶万分的表情,木愣
愣地竟然一时间想不起这个东西的来历了。
殷玦却突然出声道:“业火。”
业火,烧尽罪恶之火。
显然殷玦要比店主更加惊愕,他怔怔地看着那个灰土色的小罐子,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炸开了,还被燎伤了手指,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殷玦眼里一片茫然,就在这时,龙崇宇忽然执起他的手指含进了口中……
殷玦全身一抖,那一点点“我有罪”的悲壮感立马抛出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男人口中温热的舔1舐,舌尖轻柔的抚慰。
“好了。”龙崇宇小心地帮殷玦看了看指尖,似乎大有再吹一吹的冲动。
店主:“……”闪瞎眼!能不能照顾一下他的心情……
也就是在这时候,店主回过神来用黄金瞳看了殷玦一眼,那一眼,才叫他真正地惊恐和震撼——
漫天的雾气正在被一片炽烈的红光驱散,终于现出了青龙真正清晰的影像,虽然高扬着头颅,长身开天破云,却实际形销骨立,黯哑的鳞片逆着光,藏尽传说里的凌冽威芒……而这还不是让他最为震撼的。
那一条青龙蜷起身躯,小心地尽量不碰触到自己的心脏,因为……那个地方……竟然留存着一个残破不堪的大洞!
店主惨白着脸倒退几步,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越了界限,有些不该看的东西他不小心看到了。
黄金瞳能看尽天下宝藏与物质的魂形与体态,这种东西和宝藏本身的表象不同,他还原真实,反映了宝藏最深处的奥妙。他看到的这些东西,或许就连这个有着龙魂的年轻男人本人也都未必清楚。
龙崇宇见店主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自己心里也顿时没了着落,想了想,他对殷玦道:“要不要试一下新的符纸?”
殷玦似乎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道:“我回车上去等你。”
龙崇宇笑着点点头,提醒道:“小心。”
殷玦应了一声,沉默地从烧成了灰烬的土罐子旁边走了出去。
店主见殷玦被支开,心道不好,冷汗立马瀑布一般淌湿了后背。
龙崇宇沉默片刻,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看到了什么?”
☆、再疼不抵剑穿心
店主第一个反应就是矢口否认,“没!什么都没看见!”
龙崇宇一看他这反映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只淡淡地勾起嘴角,默不吭声地盯着人。
店主被盯得毛骨悚然,他吞吞吐吐道:“我看见了……额……”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一条青龙……”
龙崇宇点点头,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他……”店主顿了一下,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倒豆子般全都倒了出来,“他看起来不太好!”
龙崇宇眉头一皱,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什么叫做不太好?”
店主干巴巴地咽了下口水,考虑着措辞,他需要怎么和这个男人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呢?
实际上,就算是用“凄惨”也不足以形容那种让人悲恸的情景了……魂体上开了洞,只怕离真正死去也将不远,还是世间罕见的龙魂,可惜了。
殷玦回到车上做好,摸了摸手指上的燎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灼烧感在被龙崇宇舔过之后减缓了许多,已经不怎么疼了。
但是按理来说,业火只烧罪大恶极之人,他从未做下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还会这样?殷玦冷着脸靠在椅背上,想不通……
殷玦把从小店里拿来的那一沓符纸里拆出一张来,捏了一个手诀,再把其他的符纸包进去,包好后一弹指,东西瞬间消失在他的面前,而他能感应到,在十几公里外的某个地方,青龙玉坠已经接收到了自己传递的东西。
果然有灵性的东西就是好,那块玉玦他养了五百多年,早已经不是凡品,恐怕再过些年成精也不是问题。
他和玉之间一直都有着特殊的感应,这也是他敢随随便便就把玉玦给人的原因,只要他想,瞬间召回手中也是完全可以的,他这次离开就是想要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他和谢信签了一个简单的契约,条件是他一路护送谢信安全回家,作为交换,谢信需要使用玉玦进行传召,将他拉出龙崇宇的势力范围,并消耗自身精血掩盖他的气息。
谢信当时听了殷玦的交换条件以后还是有些犹豫的,先不说他本来就比较废柴,什么传召什么法术他是真的懂得少之又少,再加上损耗自身精血,听起来怪可怕的。
不过殷玦当时并没有强求,冷冰冰地等了一会儿答复,见谢信呆愣着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重新收回
玉坠子……
谢信虽然叫谢信,可是他一点都不自信,“我可能……做不好。”
殷玦淡淡道:“我教你。”
殷玦沉静淡泊的样子非常具有欺骗性,于是谢信傻乎乎地就跟着殷玦把契约定了,一圈泛着金色的古文字仿佛有生命般攀爬绕结在他的手腕处。
谢信突然道:“那要是万一我……还是做不好呢?”话里的意思就是他想知道毁约的代价。
殷玦很难得地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冷冽傲慢表情好像在说,你承担不起毁约的代价!
谢信顿时默默缩紧了冻成冰棍的身体内牛满面。
车厢里,殷玦静静地闭目思考着明早上离开的所有应急对策,突然,就只听不远处一处炸响!
殷玦愣愣地看过去顿时就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结果脑袋嘭地一声撞上车顶。
殷玦:“唔!”
惊雷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地击穿了小店前面的塑料遮雨棚子,只见半分钟不到的功夫,在他刚刚走出来的那间小店,扭曲而黑暗的魔气不断地从里面倾泻出来,如同奔涌的洪水般接连不断地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周围的建筑,棚子矮墙噼里啪啦地倒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动荡开始,车里剧烈地晃动,殷玦赶紧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往小店跑去。
就这几步路的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遮天蔽日的浓云滚滚汇聚而来,乌压压的如同不断加高的蒸笼,却只独独笼罩在这块方圆不过几十米的区域内,一道一道的闪电在云里穿梭,轰鸣声不断,似乎正在积蓄着第三次更强有力的攻击。
殷玦脸色都白了,这是天道雷劫!五百年前也曾有过一次的雷劫!龙崇宇又做了什么了?为什么再一次招来了神罚!
眼前的景象因为魔气的冲击而开始扭曲,连殷玦自己也觉得有些受不住了,稀薄的灵气被席卷一空,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恍恍惚惚间殷玦突然看见小店门口冲出来一个狼狈不堪的人,正是先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店主!
店主脸色青白地冲出了雷击的范围,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倒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道雷击终于轰隆一声劈了下来,开山裂土之势,整个单独的铺面被一切为二,地面裂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因为这一下强有力的雷击,似乎龙崇
宇的自杀行径被抑制住了,殷玦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瞬间身影出现在龙崇宇面前,龙崇宇整个人都被魔气紧紧包裹着,缠绕着,像是透支着他的生命般,殷玦只能从隐隐约约看见他殷红如血的眼睛。
“龙崇宇!”殷玦叫了一声,可是密集沉重的黑暗之气推搡着让他无法再上前,和五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