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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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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到最后我还是失去他了。”

杜哲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未被这样忧伤的氛围困扰过,仅仅是数月,面前的人不复从前的纯美和开朗,如果说时间和岁月是磨人的,那么巨大的变故更能致人于死地。

她就是在这种巨大的变故中挣扎,以为找到了对岸,却荡失的岸上的荆棘丛中,利刺划破了她本来残破不堪的身体,一颗心变得支离破碎,明明看不到茂密的荆棘丛那边有明亮的出口,她彷徨,失去的方向,却又不敢停下脚步,唯有忍受着彻骨的疼痛,一步步忐忑地走下去。

她不是荆棘鸟,没有那样的坚强,她希望有一双温暖的手替她拨开面前的重重迷雾,可是她始终没有等到。

笑柔收回眼神,换上一抹轻松的笑容,把话题绕了过去:“你呢?其实我看得出你喜欢戴欣,与其这样隐忍,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杜哲衍说:“戴欣那样的女人需要一个比他更强势的男人才能镇得住,我自知之明,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你也老大不小了。”

杜哲衍一笑:“我才二十七,男人到四十还能算年轻。”

笑柔以为他有弦外之音:“你要等?”

他摇摇头:“不,我在找更好的。没人耗得起用青春去等待。”

而她,正在用青春把自己往不归路上推。

杜哲衍忽然想起她刚刚从医院那边过来的,于是问:“你去医院做什么?不舒服?”

笑柔笑道:“我有个朋友介绍我来看这里的一位老中医,我这副身板再瘦下去就不成样子了。”

杜哲衍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什么。

后来两人零零落落聊了几句,杜哲衍看得出她兴致缺缺便提议回去了。两人咖啡厅外分离,笑柔坚持不肯让他送。

临走时,杜哲衍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任谁退一步,都会海阔天空。”

笑柔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正午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透过云层将一地的燥热洒下,闷热逼仄的空气叫人浑不舒服,瞧那天色,好像正在慢慢凝聚着一股力量要将厚实的云层破开,好叫雨能畅快落下来。

忽然有人在身边叫她:“太太。”

她回头去看,是李叔。

以前住在河坊的老宅时,李叔总是亲切地叫她笑柔,谈得欢的的时候会喊她闺女。而如今,见面时长着口半天难挤出一个字,太太二字,陌生而别扭。

这一次,他的脸色有些尴尬,眼神有些闪烁。笑柔抬起头,就看在站在车对面的言方,她和他隔着一辆车子,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她怔了一下,忽然从车里欠着腰钻出一名年轻的女孩子,李叔的尴尬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很从容地叫了声李叔,又对言方扬起笑靥,连声音都竟如止水:“这么巧。”

言方嗯了一声,对身边的女孩说:“你先进去。”

女孩子叫做柳穗,就是上次言方在CLUB和一群男人唱歌时认识的那个。柳穗看见了笑柔,心里咯噔一响,既然言方叫她进去了她诺诺地应了,对笑柔羞涩地笑了笑头,转过身飞快地往路边一间餐厅跑过去。

笑柔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番,十八九岁的年纪,衣着简单朴素,看似个大学生,说不上漂亮,长得高挑,身材均匀,但胜在皮肤很白皙,玲珑的大眼里透着一种纯善的灵气,刚刚她的笑容里都是腼腆和羞涩,未经洗礼的年轻女孩,大抵都是这样子的。

她没打算停留,正准备离开,言方却开声了。

“去哪,让李叔送你。”

她看了看那部黑色的宝马7,微笑道:“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言方的脸色从刚才看见她伊始到现在一层不变,笑柔也是,他们已经学会把内心的挣扎隐藏在深不见底的地方。

他看着她低头离开,嘴角依然噙着笑意未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他心头上挑衅的扎着,刺着。

她蓦然回头,巧笑*兮:“我等会儿想去看看周婶。”她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告诉他,别那么早回来。

没等他答应,也不需要啊他答应,笑柔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后的人,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柳穗一落座就很忐忑,不断地望窗户外面张望,等到言方进来,她慌慌张张的说:“言先生,您夫人会不会误会什么?”

言方微微诧异:“你知道她是我夫人?”

柳穗尴尬地笑了笑:“上次你喝醉了,和大伙争着要付钱,你皮夹掉在地上,我看见上面的照片。”她的眼神很好,看一遍就记住了,但是今天看到他的妻子和照片上笑得很灿烂的女子,几乎判若两人。

言方淡淡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柳穗有些尴尬,她想起今天的目的,赶紧拿出两个红本本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说:“我这个学期得了全奖,还有物理竞赛的全国一等奖,暑假我受邀去日本参加一个小型的交流会,费用学校全包。”

言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

柳穗开心地笑起来,当初她从贫困的家庭里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申请了助学金,连多余的零花钱也没有。她看见那种唱歌的地方一个晚上能赚不小的钱,单纯的以为只要陪着坐一下劝客人喝酒就可以。但是她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就被吓到了,跑到卫生间去哭,想辞了,但是又无法承担自己的生活费用,咬咬牙留下,直至碰上了言方。

她是在学校碰到他的,学校的金融讲座,她作为司仪在后台一眼就看见了言方。两人聊了很久,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笔资助的善款,正是言方。她开始有些害怕,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在背后出钱,并没有正式出现过。

柳穗怒斥自己没有良心,她主动约了言方,百般道谢后,作为回报更加勤快的读书。

她一直很不明白,只寥寥见过两次聊过一场并不深入的对话,他便那么感慨解囊。直到前些日子,她到新闻系的的教师办公室去,有一位老师正在拭擦她的玻璃桌面,桌面下压着的是她带过的历届毕业生。

照片不多,她略略一扫,就看见倒数第二张上一张说不上熟悉,但是却记忆深刻的面孔。

“言先生,冒昧问一句。”她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令夫人以前也在Z大?”

言方有些怔然,恍而对她点点头,笑道:“是的。”

柳穗幡然醒悟,她只记得那张照片,笑柔因为身高腿长,站在最边的位置,她亲昵地挽着旁边女孩的手臂,笑靥灿烂,眼眸微弯,两颊深陷的酒窝犹未显眼,它将这样脸上的笑容,衬托得这么甜美又是这么恬静。

Chapter 46

言方回到河坊老宅的时候还很早,看看腕表还不到晚上十点,他一进门就看见周婶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周婶看见他,略微讶异,不安地看看楼上,又看看他,说:“今儿个这么早。”

言方没留意她的深情,疲倦地嗯了一声,忽然听见叉子的声音,抬头一看,它坐在楼上走廊的栏杆处,低着头朝他轻声低喊。

他往楼上去,周婶忽然叫了他一声,但他停下回头,周婶欲言又止,深深叹了一口气,收拾一箩筐的毛线进屋去了。

他上到二楼的走廊,叉子还蹲坐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动,言方不知道它怎么了,有点瑟瑟的害怕。正欲过去抱它,却发现她卧室的门没有关,淡淡的灯光从门缝懒羊羊地洒出来。

恍惚之间,他还以为回到了过去,她经常是这样不把门关紧,留着一个小缝隙,进进出出毫无声息。

反应过来,时空回拢,他才想起,那个房间,好久没有再住人了。

他以为是周婶进去打扫忘了关灯,走过去推开房门,书桌前坐着一个人,纤细单薄的身影背对着他,他猛地倒吸一口气,忘了她说今天会回来。

他忘了,所以被吓了一跳。

笑柔听见声响,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外,于是放下手上的书站起来,局促地笑道:“我坐久了出神,不知不觉时间都过去了。”

叉子试着走过去蹭她的脚,可是她皱了皱眉,小退一步避开了。就这样轻微一个动作,猫感觉到了,顿时大叫,言方也感觉到了,心里像被灌满了水,涨开的疼。

这间卧室从她离开伊始丝毫没有动过,窗台上的那盆月季,死了一次她又买了一棵,到现在依然灿烂地绽放着。就连桌底下叉子的窝,依旧在原位,叉子几次拖了出来,又被他移回去。

他每天都会过来细心地浇水,然后在桌前坐一下,幽幽地望着窗外,怅然的出神。桌面上还有她手写的新闻稿,门边还是她换下的拖鞋,衣柜里整整齐齐都是她没来得及带走的衣物,还有还有……太多了,他感觉她最不真实的存在,有时除了幻觉,明明听见她的声音静在耳畔,猛然睁开眼,满屋的黑暗的沉寂,将他生生的拉回现实。

他没有进去,依然站在门边,目光浑浊,看着她略显不自己在的表情,尴尬的笑容,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

“我送你回去。”他说,其实这个时间,他完全可以让她留下来,房间里什么都有,可偏生他开不了口。

笑柔说:“不用,我其实也在等你,和你说完话我就走。”

“什么?”

她低头看着叉子,猫也不敢贸然靠近她,距着一定的距离,轻声的低叫,它知道它犯了错,可是却得不到她的原谅。

“我今天去了一趟民政局,恰巧我以前的同学在里面工作,不敢阻碍你的工作,我和她约了个时间……”她说的风轻云淡,几乎没带任何表情,略微的迟疑暴露了她的心中的悸怕,“我们把婚给离了。”

外面的天空忽然响起沉闷的雷声,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但是给人山雨欲来风满楼那种不好的前奏。

言方没有做声。

笑柔自顾说下去:“我都想通了,既然开头不能好聚,就让我们好散,不要再像……”

“已经很晚了,你若是不回去就在这住一晚。”言方蓦地打断她,声音低沉,他能感觉到自己额上暴怒的青筋在跳动,浑身有一股炽热的火气好像从地上源源不断的从他脚底传上来。

笑柔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我明天早上九点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言方已经掏出手机,拨了老李的电话。

笑柔说完抢一步欲夺门而出,但是他就在门口,生生挡住她的去路,伸手攥住她的胳膊,强压着最后一丝愤怒,近乎哀求道:“我求你,不要再闹了。”

笑柔抿着嘴不答话。

言方说:“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为什么还要使性子。”

她凄然笑起来:“你确实都给我了,但是我后悔了,不想要了。”

“这些事情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要就要说丢就丢,你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想了好久。”她尽可能的心平气和,每次和他说话不是哭就是喊,索然无味,也找不到实在的意义,“就当我最后任性一次。”

言方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指的是被她今天碰见与柳穗一起的事。

“我是误会了,从头到尾都会错了意。”她静静的说,一字一顿,“我以为得到一场婚姻就能心满意足,可是得到以后才知道自己下错了棋,没有人给我希望,而我却一遍遍的给希望自己,最后统统变成了绝望。”

“如果不是我固执,不会有今天不可开交的情形,我的愚蠢和错误遭到了报应,可我不想再伤害什么人了。还好我们只耗了五个月,我们离婚,当初那份协议上的东西我都不要。”她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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